24、遥遥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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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街口等车，两人一前一后站着都各怀心事。
何冉忘记了重要的一点，即使两个人在一起给外人看起来多么不合适，那也是他们的事。可问题是现在的她心底又不肯接受，闷气生的头都要炸了。
蓝家赫知道她一生气就不想说话，便安静的站在马路边拦车。夜深了，的士车不好拦，立了秋的晚上瑟瑟的冷风吹得冻人，在路边站了许久才终于搭上车。
车停在社区门口，两人徒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引着前路，幽暗的黑夜里偏偏秋风吹得两边的梧桐树叶沙沙响，下午还穿的短袖，早晚温差巨大的季节，现在夜里就冻得冷嗖嗖，汗毛都冻得立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何冉抱着胳膊加快了脚步，迎着冷风走得飞快，想要快一点回到家。
“要下雨了，冷吧？”
“嗯。”
她走在前面，听着蓝家赫的话随便知乎了一声。
突然肩膀被一带，何冉感觉一双手颤抖地搭在了肩膀上，完后是一阵更加明显的酒气味，她整个人被拽进在他胳膊下，架着身子往前走。
何冉脑子咻得一怔，浑身僵住了，抬头看着蓝家赫。
幽明的路灯下，蓝家赫喝酒而红晕的脸更红了一层，眼睛看着前面不清的路面走得缓慢，喉结翻滚了两下不敢低头看她。
何冉收回眼睛，侧头看着右肩搭着的手臂。
她驻足，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轻轻转身，放下了他的胳膊。
蓝家赫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臂，缓缓垂下握紧了双手。他站在那，酒精染红的双眼更加赤红。
何冉低着头，揪着眉毛，纠结跟他说点什么。
“我…我觉得，觉得…”
她脑子完全卡住，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她觉得上次在游乐场她表达的够清楚明白的了。
“你觉得我比不上何墨离是吗？”
何冉惊着抬头，才发现他眼中隐藏不住的恨意，那么明显的注视着她。是恨她，还是恨何墨离？
她很紧张，张着嘴巴呼出的空气都觉得笨重。
“阿冉，你喜欢何墨离对不对？所以你一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一直对你好！你只看见他，我到底哪里不好？”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直叫他墨离哥，都变了。
你喜欢何墨离…
她听在耳里，血液充斥在心口。她仿佛可以听见在那一瞬间，自己的脑电波嗖的一下跃向了最高点。
她仰着头看着蓝家赫，后脑勺开始一阵阵发麻。
“蓝家赫你在说什么！”
“到现在你都不承认。”他突然笑了，晃着身体近乎像在的发抖。
“家赫你晚上喝多了，快回去吧。”
何冉转身不再面对他，双手紧抓住包包，两腿发虚的往前走。
“何冉！你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对夏朵的事那么生气吗？因为你觉得她做了你从不敢做的事，她能承认她喜欢安鹿离不开他，而你从不敢！你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
她停在原地，低着头不动，揪着衣领她可以摸到自己咚咚的心脏急速跳动的感觉。
“夏朵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出任何事，而你，你何冉就他妈的不敢！”
“你瞎说什么！”
她转身，发酸的眼眶里聚集了眼泪，一说话便止不住的淌了下来，何冉使劲地擦着脸瞪着模糊不清的眼睛。
没错，她是觉得自己是懦弱，当目睹夏朵的事，她觉得一次次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她从前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谁可以离不开谁。
可暑假的时候，她一个月没见到何墨离的时候，终于打破了她这个想法。每个人不光是一个单独个体，自己那个单独的躯壳也会被外来者一点一点渗透，让她忘乎所有的去开始想念一个人。她开始羡慕夏朵，怎么能那么执着勇敢在另一个人身上。
可为什么要这样被赤裸的被说了出来。何冉愤愤地看着他，胸口起伏着一股怒气，要一口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
蓝家赫红着眼一步步走向她，知道她因为生气而哆嗦不停的身体。他看着她的面容，为什么会吸引了他，到底因为哪一点！
去年的深秋的那天，他骑着单车路过坐在路边石坎上的何冉。那时候的何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头伏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天边的晚霞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弯弯的睫毛耷在眼下面一层小小的阴影，他跨坐在单车上，眼神突然拔不出来。
或许只是那样一个场景，蓝家赫便开始了节节颓败的追赶。
可是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理由。
两人都睁圆了眼睛怒视着对方，起伏着胸膛烧着烈火。
“我瞎说了吗？我承认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呢！你敢不敢承认你喜欢何墨离？！”
蓝家赫抓着她的肩膀简直就是在逼问她，逼她承认，还是从而逼她说出不喜欢何墨离？
何冉仰着发酸的脖子出着重气。
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看着蓝家赫良久都不说话，而似乎不说出一个答案，就不会放过她。
她依旧揪着衣领，心里七上八下，既然喜欢，那承认了又怎么样？她晃了晃眼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没错，我是喜……”
重重的呼吸带着双唇覆了上来，几乎残暴的一瞬间掠夺了她的唇齿。
她睁圆了双目，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忘记了推开。
蓝家赫睁开了眼睛，赤红的双目看在她的眼底。何冉一下惊回了神，紧抿着双唇挣扎着。
他听见她就要脱口而出的说喜欢何墨离，发了疯，不顾一些的堵住了那几个字，以为只要不听见就还有余地。
他捧着何冉的头，疯狂的近乎在咬着她，挣扎的唇齿磕碰里，尝到了不知谁的血腥味。
何冉急的快哭出来，双手怎么也推不开面前的人。她不断想着何墨离，刚才她就快要承认喜欢他了。
她提起右脚碰在了蓝家赫的脚边，重重的一下踩了下去。
蓝家赫吃痛的松了神轻哼一声，何冉手中用力终于逃开了他的钳制。
她立刻往后倒退，擦着疼的火辣辣的唇，受伤地瞪着蓝家赫。
蓝家赫看着她的眼睛，一下后悔了。他往她面前走了两步，何冉以为他又要做出过分的事，转身跑了。
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多么可恶的事。
几乎是一口气跑回了家，已经深夜了，漆黑的房子没有亮一盏灯。
她重重关上了门，背靠着门站在玄关喘着粗气。
何冉发誓再也不跟蓝家赫再说一句话，她讨厌他！
凭什么那样逼问自己，凭什么那样揭开自己的软弱，凭什么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
她不断擦着嘴唇，尽管上面的伤口疼痛不已，眼泪流在上面又渍的一抽一抽的，钻心的疼。
她换了鞋，摸黑扶着栏杆轻轻上了楼梯。
进了房间，没有开灯，她扔了包在地上，就往床边走去，一头栽进了被子里趴在床上。
何冉越想越烦，委屈不断冒上来，小声的呜咽变成大声的淌泪。
住在这快一年，她早已经习惯于这里过分安静的空气。所以渐渐的，那一声声浅浅重重的呼吸声，她听了出来。
有人在房间！
“谁！”何冉迅速提高警惕，团坐在床头拉开了床头灯，惊吓的眼神一下便对上了坐在黑暗处人的眼睛。
昏暗的书桌前，何墨离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何冉。
何冉一时有些窘迫，低头迅速擦了擦眼睛，心里七上八下。她轻咳了下嗓子，沙哑的声音问他，却不敢再看他的脸，“你怎么还没睡？”
何墨离依旧是不说话。
她最怕的就是何墨离这样，一句话不说，也不问她，却像已经知道了她心底所有的秘密，让她惶恐不安的要窒息。
空气仿佛滞留一般，他不回她的话，也没有任何动静。但何冉却清楚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啊，嘴巴！
何冉一下想到嘴唇上的伤口，红肿又流了血一定很明显。一下子神经敏感紧张起来，右手抓着头发掩盖住脸庞，抿着嘴唇头低得更狠了。
“没什么事我要睡觉了。”
言外之意就是，请你出去吧我要脱衣服睡觉了。
果然何墨离听了她的话起身往门口走去，她刚松了口气，却突然整个房间都亮堂了，明亮的光洒在每一个角落。
何墨离没有她想的那样出去让她睡觉，而是走到门口开了房间的大灯后，转身正在一步一步，目标明确的朝着她走过来。
何冉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紧张地看着走过来的人。然后他坐在了床边，她看着他穿的驼色裤子就坐在眼前，团坐在床头大气都不敢出。
“抬头看着我。”
冰冷掉渣的声音，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的明亮瑰丽光芒。他却敛着眉，墨色的眼中没有平日的镇定，眼眸中一层层的光圈全部示意着他的火大。
何冉依旧那个姿势，抱着双腿头低着。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媳妇一样，每次都被何墨离训斥，每次都像自己犯了滔天大罪一样等着被他教训……
何冉垂着头瞎想着，一点都没察觉面前坐着的人，简直快要把她的头顶给射出两个洞！
他看着何冉垂着一直不肯抬起的头，心底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要淡定，可他现在明明就想一把把她拎起来拷问。
打电话给他关机是不是？三更半夜才回来是不是？回来还给他趴在床上大哭是不是？脸上还搞得血糊糊的是不是？关键是还不肯自己主动交代情况是不是？！
还是没忍住，何墨离伸出手，摸到她的侧脸托住下巴抬起了她的脸。
他睁圆了眼睛看着何冉，而她抬起了头却依旧垂着双眼不看他，眼睛斜着看着一旁的被子。
“你自己交代，还是要我一件件问你？”
“……”
“何冉！”
她心头一跳，很久了，何墨离一直都唤她冉冉，从不再直呼她的姓名，并且也只有他一个人唤她冉冉。
她缓缓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了，他应该是真生气了。
那要从哪儿开始交代…
“你…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何冉抬眼再次看着他说，“我手机没电了… 我没去哪，只是同学们想放松下，所以我们去了VI才回来晚了。”
她照实说，最好不要跟高材生兜圈子，一般都会被毫不留情的被戳破。
“然后呢？”
他依然死死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点缓和。
“没然后了。”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表现出特别的诚实，哭过的眼睛晶的发亮，只是眼睛有些水肿。
“那为什么哭？”
“那是因为…因为我们去唱完歌，又去看了电影，那个电影是个悲剧太感人了，所以才哭的。”
还是撒了谎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脑子现在怎么转得这么快了！
而何墨离则一下停了下来没再问她，只是微虚了下眼睛依旧看着她。即将国庆长假，电影院全部上档的是喜剧片，哪来的什么悲剧！
好，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是不是？
“那嘴巴怎么弄破的？”
他依旧不依不饶的问着她。
“嘴巴…”何冉一下晃了眼睛不敢直视他，“嘴巴是因为电影院太黑了，出来的时候撞的…”
“哦？是吗。”他停顿了两秒，继续问，“那你是跟谁看的电影？”
“夏朵啊。”转念一想，他找不到自己肯定去过蓝家，继续补充，“还有那个蓝家赫。”
说到蓝家赫，她心里既不安更烦躁起来。
何墨离松了手，垂在身侧。既然这是她的理由，那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拉起她的胳膊。
“干嘛？去哪？”终于逃过了审问，又被他拉起来，她连忙下床穿上拖鞋被何墨离拽着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遥遥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