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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都已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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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开始跟杜静熟识的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因为像她这样的傻大姐,似乎跟每个人都能聊得开。
她身边永远会有一大堆的朋友,她们有时也会学着我叫她傻大姐,不过更多时候还是愿意去叫她开心果。
因为她会在她任何一个朋友不开心的时候,扮出各种极度不淑女的形象来逗她们开心。
有一次的姿势我实在看去下去,就提醒她:“好歹算个美女,敢不敢稍微表现的淑女点儿?”
她很不屑看了看我,然后猛的一拍桌子,大吼:“放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对本宫的做法有意见了?信不信本宫分分钟放狗咬你?”
我顿时乐了。
她也乐了。
我们两个完全不顾形象的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我笑她的蠢,她笑我笑了。
她的男性朋友也不少,但似乎很少有像我这么死忠的男闺蜜。
她有时候也会疑惑的问我:“尹西元,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我只是笑,并不回话。
她就继续说:“你要是真的暗恋我就跟我说,我倒追你。”
我顿时乐了,就立刻摆出一副特苦情的样子逗她:
“我也想被你追啊,可惜你都有男朋友了。”
她手斜向后猛的一甩,大叫一声:“他算个屁,跟他分了!”
我就彻底笑崩了。
一看我笑了,她也立刻乐了起来。
等她生日,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喝到半醉,她拉着我说:“尹西沅,你说你虽然矮了点儿,但你这其他条件怎么说也不能算差吧?这么好一个男人怎么就找不着个女朋友呢?不会是等姐给你介绍呢吧?”
我笑了笑,噎她:“是啊,等你把你介绍给我呢!”
她这次没吼,而是极少的用很认真的语气跟我说道:“如果当时我爸妈出车祸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的话,我还真可能会考虑把我介绍给你,可惜了,黄皓在那个时候彻底钻进我心里,永远都出不来了。”
黄皓就是她男朋友,那个在她父母双双离世的时候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的男人。
她说,老天其实对她也算够好了,拿走了一双只能疼她半辈子的父母,却又还了她一个可以爱她一辈子的好男人。
我也想,老天也许真的够好了,如果没有这个男人,我们有多少人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这么会逗人乐的开心果了。
不过,似乎再神经大条的开心果,也都会有伤心的时候。
因为老天似乎从来不愿意看有人生活的一直无比美好一般。
第一次看她哭,是在跟她认识差不多快要一年的时候。
当时我还正在被窝里安逸的做着美梦,她惨无人道的电话便夺命一般的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她便炮弹一般的嘟嘟说了一大堆:
“尹西沅!赶紧爬过来给本宫化个美美的妆!黄皓今天请假约我吃饭,马上就过来了,你赶紧的!”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边又早已把电话给挂下了。
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随口骂了一句,不敢耽搁,脸都没洗的就朝着她家赶去。
毕竟,她这个约会还是比较重要的。
因为黄皓在外企上班,平时工作忙的根本不可能抽出空来陪杜静。
在我飞快跑过三条街,爬上五层楼梯气喘吁吁的推开杜静家门之后,一个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杜静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见我的狼狈相却没开玩笑。
因为当时她哭了。
这是自认识她一来,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哭着。
“老家来电话,我奶奶没了。”
那是她现在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怔怔的等她又哭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认真的问了句:“还化妆不?”
她没回话,只是继续哭。
想了想,我接着说道:“没了就没了吧,谁还没个老了的时候,活着的人总得继续过是不是?别忘了你还有黄皓,人家好不容易请假陪你一次,你怎么也得先陪着他把今天过好了啊,要真不行,那你现在先出去跟他放松下,晚上回来了再继续哭?”
我话音刚落,她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她终于笑了,我便也跟着笑了笑:“好了,赶紧打扮打扮,人黄皓不是马上要来了吗?”
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也是,怎么着也不能把今天给浪费了,伤心事儿明天再说,今天我先好好放松一把。”
看她似乎终于恢复了原样,我也赶紧附和的点了点头,然后忙着给她仔细打扮了一番。
我想,老天是公平的。
这次拿走杜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许是已经准备好补给她一个能陪她一世的亲人了吧。
所以我决定就在她家里等着。
因为我本希望我是第一个和她分享这份喜悦的人。
可是等她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错了。
“黄皓准备结婚了。”
杜静扔下手里的包,没有搞怪,也没有大笑,只是一脸平静的说着。
“恭喜。”
我明显感觉事情似乎不对,但还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客套话。
“不是跟我。”
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就打趣着说:“嗯,是跟我,可俩男的国家也不给发证啊。”
“那女的怀孕了,都差不多6个月了。”
她直接无视我的玩笑,依然一脸平静的说着。
世界似乎第一次在有杜静的情况下安静了下来。|
我从来没想过,老天会在一天时间内给同一个人两次如此致命的打击。
我想,也许是因为她给别人带去了太多的开心,老天才会给她这么多的不开心的吧。
只是,无论这次我有多想跟她互换一下开心的收受方,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说下去。
我终于彻底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好了。
黄皓没过几天真的也就结婚了,什么都没给杜静留下。
除了她那两个多月没来大姨妈的肚子。
做人流的时候是我陪她去的。
对于孩子,她根本没有过一丝的犹豫。
似乎这个孩子是她苦大仇深的敌人一般,不做掉他,就不能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开心果终于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可我却没有半点挽留的办法。
刚一做完手术,她便立刻坐起来拉我离开,甚至连稍微休息片刻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
路上,我扶着她,她扶着肚子,
走着走着,满脸苍白的她忽然来了一句:“这人流真他妈疼啊!”
认识她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
“必须的,打这孩子之前,我跟医生知会了一声,让他们顺手把孩子他爹也从你心里揪了出来,你以为长在里面彻底出不来的杂碎被人给一下子揪了出来,能不疼吗?”
我想要逗她开心。
然后,她也真的终于再次笑了出来。
似乎真的开心起来了一般。
可是之后没过多久,她就搬家走了。
搬家的时候,没通知我。
搬家之后,也没联系过我。
我就这样,终于彻底和她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