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北洋女神们》无材可去补苍天

8、老狐狸与小狐狸 戴站长焦急

　　戴站长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心想：“这韦宝到底是什么人？敢拿敌我大防之事开玩笑？”昨天他正在巡视各个犯人的审讯情况，突然杨岳打来电话，让他吃惊菲小。因为向来是司令部情报处夏处长和他联系，再有急事也应该由参谋长打电话，杨岳怎么可能直接找他呢？他刚拿起电话，那边就传来杨岳的咆哮：“韦宝在执行我交给他的任务，你们立刻释放他，不准盘问任何问题，听见没有？”戴站长蒙了，一时都没有想起谁是韦宝。
　　情报局是独立系统，与军队没有隶属关系，也可以调查军中敌特，军方和情报局的人打交道，一向比较客气，杨岳这次大发雷霆，实在是少见。当然，具体情况具体对待。杨岳是仅次于国防部顾部长的军中第二大将、副总参谋长、东北讨逆军总司令，跟他这个上校比起来，地位实在悬殊。最重要的是，眼下大家困守孤城沈阳，一切还不是杨岳说了算！当然，他也可以向毛局长直接发电报求援，但一来无凭无据，二来毛局长也鞭长莫及，岂不是找死？
　　“局长您抽烟。”手下见他发愁，连忙给他点上烟，戴站长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想：“杨岳年过半百，久经风雨，应该不会拿间谍案开玩笑、送人情吧？今天你送了人情，明天全军大败，这个道理杨岳还拎不清吗？堂堂一级上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中，难道做不到识大体、顾大局？”这么一想他又放下心来。
　　“可是，韦宝这小子到底跟杨岳是什么关系？杨岳这么信任他？林傲雪有重大特务嫌疑，韦宝又是杨岳的亲信，莫非杨岳要叛变投敌？……可是杨岳跟了总统一辈子，说他叛变，真让人难以置信。”想到这里，戴站长又有点不放心了。杨岳如果真要投敌，沈阳城内谁也阻止不了他，但戴站长的家眷都在关内，他不想留在沈阳。想了一会儿，他一咬牙：“不行，我要在韦宝回来之前做最后一搏，只要林傲雪供出情报来源，杨岳也救不了她，也不会听韦宝一面之辞！如果林傲雪招供，说杨岳真要叛变投敌，那我就立刻潜回关内。就这么着了！“
　　戴站长走进审讯室，对傲雪长叹一口气，用惋惜的口吻道：“可惜啊，林犯傲雪，你不要心存幻想了。你的老师听说你案情严重，已经决定不干涉此案，他已经走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招供吧，免得皮肉受苦。”说完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道：“来人，泡茶。”摆出一副有足够时间和傲雪耗下去的架势。
　　傲雪等了半天，见韦宝没有和戴站长一起回来，心就是一沉，估计那个书生不敢或者不能插手案件了。傲雪早看出来韦宝有点胆小懦弱，这是他的经历决定的，一个整天呆在书斋里舞文弄墨的书生，没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怎么可能胆大坚强？没有人天生是刚强的战士，所有合格的战士都是从新兵蛋子开始，一步一步锻炼出来的，百炼才能成钢。
　　傲雪并没有因为韦宝没有英雄气概就不爱他。傲雪虽然从外表看很柔弱，其实内心无比刚强，她不需要找男人的肩膀来依靠。她丰富的阅历还告诉她，两个性格同样刚强的人很难长久生活在一起，因为有了矛盾谁都不肯妥协。所以，韦宝是她理想的爱人。
　　现在韦宝不敢或不能帮助她，离她而去，她确实失望，韦宝的身份是她最后的希望，现在也破灭了！但傲雪并不伤心，从她接受韦宝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一旦有了危险，韦宝帮不了她。而且，她也不想让她的丈夫也卷入危险——两口子总得有一个人来照顾小孩，而她自己随时可能牺牲。这也是她不找圈内人的原因。
　　想到这里，傲雪苦笑一声，道：“我没有什么可招的啊！”
　　戴站长也笑了，道：“那咱们慢慢熬，看谁熬得过谁！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要用烙铁烙遍你全身吗？现在我就满足你的愿望，来人，拿烙铁来。”
　　火热的烙铁在傲雪面前晃动，热浪灼人。戴站长看着傲雪晶莹如玉的小腿和雪白的赤足，赞叹道：“多好的皮肤啊，简直跟牛奶一样，就是不知道烙铁放上去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林小姐。”
　　傲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不知道。”
　　戴站长笑道：“那我们要不要见识一下呢？”
　　傲雪不说话，戴站长又问了一遍，傲雪还是不说话，戴站长道：“看来林小姐不大愿意，我也不勉强你，那就先拿一块猪皮做个试验。来人，去厨房拿块猪皮来。”
　　烧红的烙铁放猪皮上一放，“嗞”的一声，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猪皮上留下一个三角形黑印。
　　戴站长拎着猪皮左看右看，笑道：“不过如此嘛，我看也没什么，林小姐，不如你试试？”
　　傲雪的脸色越发惨白，紧紧地抿着嘴，一声不吭。
　　戴站长笑道：“没考虑好？那就再想想，不过我的耐心再好，也有个限度，这都跟你耗了快一个小时了吧？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吧？再给你十分钟，到四点二十分还不招，就把烙铁按在……”说到这里，他拿着烙铁在傲雪的小腿和赤足上方来回晃，“你说按在哪里好呢？小腿还是脚上？”
　　傲雪一动不敢动，烙铁离她的皮肤很近，皮肤被烤得生疼。
　　戴站长晃了半天，最后道：“看来这两个地方你都不同意，那就按在你的脸上吧，让你不死也没法见人！ ”
　　傲雪大惊，身子不由得一抖，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你太无耻了！”
　　戴站长笑道：“为了打胜仗，什么办法都可以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戴站长一边微笑着看着傲雪，一边拿着烙铁在火炉上烤。
　　终于，四点二十分到了。戴站长道：“来人，按着她的头，我数三下，不招我就按下去。”
　　一个人过来紧紧地拽住傲雪的一头青丝，傲雪惊恐地盯着近在眼前的烙铁，戴站长慢慢地说：“1、2……”
　　“等一下，我招了！”傲雪突然叫了起来。
　　戴站长长出一口气，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说：“看来脸蛋才是女人最致命的地方啊！韦宝啊韦宝，林傲雪啊林傲雪，你们这两个小屁孩，怎么是我老人家的对手？”
　　“来人，给她笔纸。等一下，把她的手捆上绳子，一头捆在椅子上，就在腿上写，别让她用笔自杀。林傲雪你给我好好写，限你最长二十分钟写完，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把你的脸烙成锅底！只要你老实招供，我保你不但没事，还能立功受奖，我老人家说话算数，绝不骗你这个小丫头。”戴站长说完急急走出门去——万一韦宝来了，说什么也要拦住他。
　　四点三十分，一辆吉普车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情报局沈阳站大门口，韦宝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往里飞奔。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我真是太笨了，应该先打个电话，没想到还是堵车了。傲雪，对不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肯定是急糊涂了。”
　　戴站长在院子里站着，见韦宝跑来，笑呵呵地说：“韦副队长，你来迟了。”
　　韦宝急得满头是汗，急问：“你没有给林傲雪用刑吧？”
　　戴站长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得意，他道：“韦副队长，你把老朽看成什么人了？我答应你不用刑，当然就不用刑，虽然你迟到了十分钟，我还是没有碰林小姐一根汗毛。”
　　韦宝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戴站长笑道：“虽然我没给她用刑，但她已经答应招供了。”
　　“这怎么可能？那么多酷刑她都挺过来了，怎么突然就招供了？” 韦宝难以置信地问。
　　“老朽是什么人？搞了一辈子情报工作，审了无数的人，难道还制服不了一个小丫头吗？哈哈哈。”
　　韦宝的脸色突然变了，厉声道：“你们没有奸污她吧？”
　　“你把老朽当成什么人了？我不是说了吗，没动她一根手指头。来来来，我看你满头大汗，咱们先喝杯茶吧。”
　　韦宝彻底蒙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他道：“我要见林傲雪。”
　　戴站长道：“再过十分钟，让她把供词写完，你总不能打断她写供词吧？”
　　这回韦宝无话可说了，既然傲雪已经招供，戴站长又早已答应一招供就让她立功受奖，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按原计划行事，傲雪还可能面临顾部长的拷问呢。韦宝只好陪着戴站长喝茶。戴站长胜券在握，也不问韦宝讨了什么尚方宝剑来救人。好不容易十分钟过去，两人一起走向审讯室，推开门，只见傲雪还在写。
　　听到门响，傲雪抬起头，一眼看见韦宝，立刻双眼发光，脸上尽是喜色。
　　戴站长顿时楞住了，不对啊，林傲雪看见韦宝应该很吃惊啊，我早告诉她韦宝不回来了，她怎么会是这个表情？好象她知道韦宝会回来一样！
　　戴站长快步走过去，从傲雪手里抢过供词，仔细一看，不由得大怒：“你写的这是什么？”
　　原来傲雪在纸上胡写一气，比如“张三师长告诉她部队有什么调动，李四团长告诉她布防情况”，粗看好象是那么回事，仔细一看就知道是胡说八道，部队番号就是错的，内容也荒唐离谱，戴站长对沈阳部队的大概情况还是知道的。
　　傲雪笑盈盈地说：“我本来就是冤枉的，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当然只好胡写了。”
　　戴站长毕竟上了年纪，又羞又怒，急火攻心，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手下人急忙把他抬出去抢救。
　　韦宝走到傲雪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救你？低声说，这里有监听设备。”
　　傲雪轻声道：“我看出来的。戴站长对你很尊敬，说明你是有本事的人。你走后，他虽然装得一点儿不着急，可他一会儿一看表，越来越紧张，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我一说招供，他立刻就走出去，我估计他是去拦你，你应该快到了。”
　　韦宝琢磨了一下傲雪的话，狐疑道：“仅凭这些现象，不足以断定我会回来救你吧？”
　　傲雪笑道：“当然了，我只有三成把握，可是只要有一成把握，我就会试一试，哪怕他把我的脸烙成锅底！”
　　韦宝呆呆地看着傲雪，身处绝境还有这份胆识与智慧，这该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傲雪看着他的傻样，笑道：“其实没什么，只要男人能豁出前程，女人能豁出脸蛋，一百件事里有九十九件能办成！”
　　戴站长被救醒，缓了缓，又走进审讯室。韦宝一直守着傲雪，没等他开口，立刻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案子确实重大，我给大帅汇报了，他说你立了大功，会替你直接向总统请功。由于案子涉及军事情报，敝人代表司令部情报处现在接手这个案子。”
　　戴站长刚醒过来，差点又晕过去，他彻底傻了！他不排除韦宝说动杨岳救林傲雪的可能性，但这种大事必须编一个正当的理由，他设想过韦宝可能编出来的各种理由，也想好了应对方案。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个理由！
　　杨岳没有依仗权势直接让他放人，这不意外，因为这是最蠢的作法。杨岳应该给他暗示，这是通常的作法，然后派司令部情报处接手此案，最终不了了之。
　　万万没想到，杨岳竟然说案情重大，要替他向总统请功！！！不是向情报局毛局长请功，而是直接向总统请功！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闹大了可对谁也没好处。对他来说，什么都没审出来，闹大了怎么收场？对杨岳来说，林傲雪明明有重大嫌疑，将来情报局的专家一会审，绝对会支持他的意见，虽然没有口供，但审讯时间还不足两天，他这头是比较容易解释的。
　　戴站长搞了几十年情报工作，竟然让韦宝和杨岳给闹糊涂了。以前碰到这种事情，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非要闹大，难道司令部情报处有什么神奇的审讯手法，一定能让林傲雪开口？不对啊，情报处那些人他都认识，水平还不如他呢。
　　戴站长此刻虽然一脑袋浆糊，但立功受奖谁不愿意？尤其还是向总统请功。反正他的责任容易撇清，剩下就是杨岳的事了。他当即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同意交人，不交也不行。
　　有人给傲雪松绑。她的腿上过老虎凳，根本走不了路，戴站长让人找担架，不巧没有，于是找了块门板。
　　韦宝皱眉道：“门板太硬，硌得不舒服，再找床棉被吧。”众人听了大吃一惊，心想这是伺候公主还是抬犯人？韦宝看着戴站长，戴站长有涵养，不愿意跟小辈计较小事，命人再找棉被。
　　韦宝亲自把棉被迭成三层放到门板上，然后走到傲雪面前，低声说：“我来抱你，好吗？”
　　傲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