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多雷》硫酸铵

4、第四章 这才是我想

　　呼，总算是搞定了，利拉斯松了口气，他真的担心被取消资格，得好好感谢库罗格一番才行，可是之前跟他莫名其妙的拌嘴……算了，还是先道歉吧。
　　“利拉斯·晨星，出列！”独眼教官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十分有穿透力。
　　利拉斯：“……”
　　看来是死罪可免，活罪难赦了。利拉斯撇撇嘴，出列上前，新兵们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教官看也不看他，言简意赅：“俯卧撑，做到我讲完！”
　　利拉斯心里叫苦不迭，就地开始，教官在一旁继续他被打断的训话。
　　“我先说好了，我不管你们之前有多富有，有多聪明，立过多大的功勋，在这里，你就是一个新兵，一只菜鸟！既然你们选择来到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服从上级的命令！我们的训练相当的严酷，过程中你们也许会受伤，会残废，甚至丢掉性命，怕的人，中途退出的人，趁早自觉的给老子滚，不然我会亲手把他像撵狗一样撵走！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答道。
　　“很好，下面我来大概讲一讲具体的安排，……”
　　利拉斯：“……”
　　第一排一个黑头发的小伙子同情的看着他，利拉斯苦笑着继续。
　　还好教官还算有点人性，真的是大概讲了训练流程，就宣布解散。
　　利拉斯崩溃的趴在地上，手臂都不像自己的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白天又是跑路又是打架的，体力消耗巨大，他觉得自己快休克了，教官最后说了啥也没听清，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软软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还活着吗，没死就给老子站起来！”教官还不肯放过他。
　　利拉斯艰难的站了起来，感到一阵晕眩，眼看着要倒在地上，教官忙一把扶着他，他又摆摆手，示意不用，勉强抬起手，敬了个礼。
　　教官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说道，“你今天表现很勇敢，我很欣赏你，但是不管是什么理由，守时是军人的一项重要素质，试想如果今天的任务不是报到，是行军支援战场；迟到的不是你，而是一个排，一个营，一个团，后果会怎样？可能防线就会崩溃，阵地就会沦陷，进而输掉战争，然后敌人就会大肆践踏我们我们的家园，屠杀你的家人，爱人，朋友，摧毁你现在所拥有，所珍爱的一切。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我们是家园的守护者，我们不能因为和平安逸的生活而失去对一切潜在威胁的警惕，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利拉斯·晨星。”
　　利拉斯点点头，答道：“谨遵教导，长官。”
　　教官深深的看他一眼，最后道：“欢迎加入远行者，新兵!”

　　报道第一天，没有安排晚间训练，解散之后新兵们有的回宿舍，有的在营区内闲逛，熟悉环境。
　　利拉斯在广场上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拿着行李，打算回宿舍，却想起刚才忘了问教官宿舍在哪儿。
　　“嗨，你好啊。”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好。”利拉斯认出来者是刚才第一排的黑发小伙。
　　“你是利拉斯·晨星对吧，嗯，我叫莱纳斯·明翼，你的室友。”小伙微笑着伸出手。
　　太好了，不用到处找宿舍地址了。
　　利拉斯跟他握了握，苦笑着说：“看来我已经出名了。”
　　莱纳斯：“哈哈，我想是的，今天早上点名的时候你就没到，大家都以为你是某个高官二代，摆架子呢。来吧，带你去宿舍。”
　　利拉斯笑道：“穷小子一个。”
　　莱纳斯为人随和，他领着利拉斯穿过广场，往营地南部走。
　　莱纳斯：“你跟少校很熟吗？”
　　利拉斯：“少校？啊，你是说库罗格吧，呃，不太熟，实际上我今天才认识他。”
　　莱纳斯：“这样啊，我看他带着你进来，以为你是他的亲戚什么的，”说着又看看利拉斯的金发，笑道：“不过你头发不是红色的。”
　　利拉斯摸摸一汗湿的金发，好奇问道：“他为什么会来当游侠？他应该去学魔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金瞳的精灵。”
　　莱纳斯：“谁知道呢，也许他更喜欢打打杀杀而不是整天坐在一堆书里……说说你吧，我很好奇呢，你怎么会迟到的？毕竟机会难得。”
　　利拉斯摸摸鼻子，尴尬的向他解释，对自己救了小王子一事轻描淡写的带过。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洛丹伦王子的人情，少校的青睐，啧啧啧，我已经看到你平步青云的前途了。”莱纳斯调侃着。
　　利拉斯打着呵欠：“嗨，得了吧，还少校的青睐王子的人情，我今天可是差点死在草原上，又是魔泉豹又是巨魔什么的，累得不行，还被独眼儿罚，我现在只想……啊啊……睡觉……”
　　莱纳斯一惊：“巨魔？”
　　利拉斯：“嗯，应该是个侦察兵，不知道怎么穿过结界的，都进到内层森林了，宪兵们想活捉他，不过他自杀了。”
　　莱纳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不久后两人就到了宿舍，是个8人间，比起法瑟林的2人间条件差了不是一点点，不过利拉斯也不在乎，餐风露宿的日子他也过得不少。
　　宿舍里其他室友都在，朝两人打招呼，有人认出利拉斯，轻浮的吹了个口哨，利拉斯也不理他，找到自己床就爬上去倒头就睡，迷糊中他听见莱纳斯朝众人解释着什么，不久就彻底睡着了。

　　库罗格敲了敲办公室的们，里面答道：“请进！”他开门进去，办公室里有三个精灵围在一张大桌子旁，上面放着奎尔萨拉斯的地图。库罗格立正敬礼。
　　“稍息，少校。”一位白发束辫，留着山羊胡的精灵答道，是洛索玛·塞隆上校，希尔瓦娜斯将军新晋的副官。
　　库罗格走了过去，洛索玛问道：“外层结界修复情况如何，查出破损的原因了吗？”
　　“破洞已经修复了，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不过目前的证据都指向阿曼尼巨魔，而且今天我凑巧还抓到一只侦察兵。”库罗格顿了顿，“可惜被他吞药自杀了。”
　　“噢，该不是被他给逃跑了您才这么说的吧，少校？”一位蓝发的精灵法师，达尔肯·德拉希尔悠哉的说，哂笑一声，“毕竟让罪犯逃跑是您的专长……”
　　库罗格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达尔肯！我不想再重复了强调了，西风监狱的事只是个意外，你妹妹的事库罗格也很内疚……”洛索玛打断法师的奚落，“好了，报告各个圣殿的魔网线流量数据。”
　　达尔肯：“好好，好的头儿，让我看看……嗯，魔网线流量一切正常，只是南部圣殿在上星期有一瞬间的回流，持续时间很短，不过我觉得这并不影响结界的稳定性，要想在那一瞬间破坏结界，需要极大的能量，巨魔还没那个本事。”
　　剩下那位精灵开口道：“还真是巧，我手下第七中队也报告称一个边陲小镇上星期连续有儿童神秘失踪，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达尔肯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小孩儿搞的鬼？”
　　哈杜伦：“很明显我不是那个意思。”
　　洛索玛盯着地图沉思，不一会儿道：“必须尽快查明结界破损的原因，库罗格，明天你跟达尔肯去哈杜伦说的那个小镇调查情况，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有结果就回来向我报告；哈杜伦，你最近要加强国界线巡查力度，别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达尔肯叫道：“噢头儿，我来这里是当顾问的，不是侦探，况且要跟某些无能之辈合作，我这心里，可真是不舒服啊。”
　　库罗格：“那你大可不必去。”
　　达尔肯：“不过头儿都亲自发话了，我得卖他一个面子。”
　　库罗格“……”
　　洛索玛：“你们两个，暂时给我把私人恩怨放一边，这件事不能马虎。好了，都去做准备吧。”

　　三人领命，退出房间，达尔肯看了库罗格一眼，一言不发的传送走了。
　　哈杜伦：“那家伙可真够记仇的，莉雅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库罗格：“他从小跟莉雅相依为命，学长你还记得在学校里那次，他为了他妹妹单挑三个流氓吗？”
　　哈杜伦：“嗯，当然记得，伤得很重。”
　　库罗格叹了口气，说：“所以莉雅为我挡箭死了之后，他不爽我也是应该的。”
　　哈杜伦一脸无可奈何：“唉，你们三个啊……”
　　库罗格：“对了，学长，今天我看见莱纳斯也在新兵队伍里，你怎么把他也弄进来了，他不是在学魔法？”
　　哈杜伦：“他自己要来的，说是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师首先需要一个健康的体魄，你知道我弟弟的那人，看起来懂事听话，其实比谁都倔，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
　　库罗格：“喝，真希望他那小身板挺得过这一个月。”

　　利拉斯发现自己四周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声音，他也发不出声音。他感觉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凝视着他，然而他却看不到也摸不着。突然黑暗开始迅速的朝他收拢，那种紧迫感实在太真实，让他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利拉斯喘着气，发现天快亮了，室友们都还熟睡着，他轻轻的起身，到澡堂里洗澡。
　　站在花洒下面，水流带着奥术能量，自动在他全身流动，他回想起刚才的梦，仍然感觉胸腔一阵压抑。
　　你一定是压力太大了，利拉斯，放松下来，你能行的。他自言自语着，擦干身体穿回斥候服，室友们也都差不多醒了。
　　莱纳斯帮利拉斯叠好了被子，回头朝他笑道：“早上好，利拉斯。昨晚睡的怎么样？”
　　利拉斯：“谢谢你，还不赖，感觉像是活过来了，只是觉得很饿。”
　　莱纳斯微笑：“晨跑完就可以吃早餐了，你先忍一忍吧。”
　　利拉斯笑着点点头，和室友们到广场上集合晨跑，然后在食堂吃完简单的早餐，开始了晨训。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广场上。
　　训练的内容是箭术，教官是一个干练的女性精灵，披着翠绿的连帽迷彩斗篷，手持一把长弓，背后的箭袋里装满了箭。
　　女教官示范着站立姿态下的射击动作，她挺胸收腹，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举弓搭箭拉弦，手、眼、箭成一条直线，她瞄准着50码外的标靶，左手一送，羽箭“嗖”的飞向标靶，稳稳的扎进中央的红心。
　　一群学员们看呆了，利拉斯也佩服不已，那么远的距离正中靶心，自己得瞄上好一阵子才行。
　　“照着做，保持姿势三十分钟。”女教官吩咐道。
　　学员们各自练习射击姿态，女教官挨个儿纠正着，到利拉斯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跳过了他。
　　莱纳斯却被纠正了数次，教官还是不满意，最终她耐心耗尽，让利拉斯过来帮她，自己去纠正其他新兵了。
　　莱纳斯：“我从来没碰过弓箭，第一次，你可得谅解我。”
　　利拉斯：“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来这里的多少都应该会点箭术的。左手再高一点。”
　　莱纳斯笑道：“以前在约克法里学习魔法……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谁规定法师就不能兼职当游侠了？”
　　利拉斯：“不，当然可以，我只是连续遇到两个有机会学魔法却跑来当游侠的，有点郁闷。胸口再挺起来，不，太过了，好，就这样。”
　　莱纳斯：“为什么郁闷？你以前也学过魔法？”
　　利拉斯不说话了，认真的纠正着他的动作。莱纳斯仿佛意识到也许问错话了，没有再问。
　　光是一个姿态就练习了一个上午，新兵们揉着酸痛的胳膊，却没人抱怨。
　　下午是体能训练，蛙跳，长跑，俯卧撑等。艳阳高照，新兵们忍受着烈日跟高强度训练的双重折磨，待到结束的哨声响时，广场上哗啦啦躺了一堆人。
　　利拉斯也躺在广场上，吹着微风，看着被夕阳映红的天空，归巢的鸟儿，他觉得这样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虽然累，却充实，在法瑟林的每天，他都担心自己的缺陷被人发现，不敢参加集体活动，理论课的恍恍惚惚的走神，实践课躲躲闪闪的跟着混，渐渐的就跟不上进度了。然而在这里，他觉得自己是优秀的，至少目前来看是，训练目标他都能很快完成，教官也对他很满意，还交到了朋友。说到朋友，不知道费雷怎么样了，昨天不辞而别，那家伙醒来估计要把床掀翻，利拉斯想到这里，笑了出来，以后再找机会向他道个歉。
　　“笑什么？”旁边一个精灵道，是昨晚朝着利拉斯吹口哨的室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而已。”
　　“神经病啊你。”精灵笑骂，顿了顿，接着道：“我叫法里克·德蒙，那个，我很抱歉，昨晚是我错怪你了。”
　　“错怪我什么？”
　　“我说你是官二代耍特权，迟到了都能继续留下来。”
　　利拉斯笑道：“反正我也睡着了没听见，就当你没说过好了。”
　　法里克：“我就知道你没听见，睡的跟猪一样。”
　　两人都笑了起来，算是认识跟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