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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赵梦 把生活当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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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怎么回的家,怎么睡着的,我都忘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头还是有点疼,看到柜子上有张纸条:冰箱里有牛奶,热一下喝。我突然一阵噁心,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场。洗了澡,光脚站在客厅里发呆。恍惚想到了什么事,换衣服,出门。急忙忙开车到光华路一小区,25楼B座。
开门的一瞬间,来来就跑过来在我脚下蹭,我弯腰抱起他,关上门。张闪闪的家总有淡淡的香味,可能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这种熟悉的味道竟然如此让我头晕。也许是走得匆忙,房间有点乱,到阳台给来来到了点水,旁边放了猫罐头。来来兴奋的冲过去贪婪的吃起来,我笑了笑,低身摸了摸他的头,索性在旁边又放了一罐。
客厅的茶几上有吃剩下的薯片,沙发是卡其色的,抱枕上有来来灰黑色的绒毛,我记得上次来也是这个样子。
正犹豫要不要进卧室看看,突然有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心跳猛的有点加速,快走去开,失望像是冷水泼过来,门外站着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也似乎是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我,我皱了皱眉,没好气的问:“你们找谁!”
“你好,先生。我是华辉房介的,赵小姐让我们来今天看房子?”左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的张口说。
“看房子?什么房子?”有种不详的预感。
眼镜上打量我一眼说:“就这房子啊,这两位是我们的业主,张小姐说最近她不在家,您是?”
“哦,我是她…朋友,来带猫的,你们等我下。”我快速走去阳台,抱起刚吃饱休息的来来,拿上猫粮,再次走回到门口,“好了,你们看吧,我先走了…哦,对了,不要弄乱那些。”我指了指角落里正拼一半的拼图。
“唔…”眼镜呆呆的回答,然后转头向那两位应该是刚结婚的小夫妻殷勤的介绍这间原本是张闪闪的家,只是不知道以后是谁的了。
来来自从来到闪闪家就再也没出过门,从电梯到车里这一路上不停的在我怀里发抖,上车后把他放在副驾驶位上,他却迅速躲到了椅子下面。
张闪闪说她和猫的关系就像对待自己朋友,不存在依附。彼此都只是生命的过客,只是喂食与相伴。这种关系无利益也无期盼,所以就不会有摩擦和失望,这种感情简单易懂,是她喜欢的。来来跟她呆的时间久了,也不爱与人互动,唯独是我,可能在他心里永远记得当初带他离开收养所的人吧。这种恩情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我伸手把来来从座位下够出来,放在膝盖上,摸摸他肉肉的脚垫,大声说了句:“走,回家。”来来似乎听懂了一样“喵~”。
自从张闪闪去上海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们,打她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我在□□上给她留言说最起码也报声平安,大家都在关心。
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更脆弱,在面对情感的纠葛,男人更需要不管生理或者心理上的慰籍。这也是为什么身边很多男人决定求婚的原因无非是,回家看到老婆收拾好自己长久乱七八糟的衣柜,或者加班2小时后依旧看到仍路边等待的她。有时候爱不能够解决一切,也并不那么神圣,但身边有那么一个人,整理自己的生活,不管何时回家有碗热饭,男人很容易心就软了。
之后几个月,赵梦依旧偶尔留宿,给来来买猫粮,早起经常看到餐桌上有牛奶和培根吐司,旁边必定会有片vc。阳台挂着洗好的衣服,屋子里也偶尔有谈谈的香水味。
我跟赵梦是什么关系呢,她从来没问过,我也从来没想过。杯子里的牙刷变成两个,洗漱用品越来越多,车里多了几张王菲的CD…一切好像顺理成章。在外人的眼里,就算在兔子的眼里,我和赵梦大概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吧。
一天赵梦打电话过来说下午一起吃饭,我在办公室看了看时间表,直播稍晚一点,下午可以空出来就答应了。晚饭地点约在了大唐不夜城的三季恋中国餐馆,来得早就选了偏僻靠窗的座,透过大型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两边街道是仿唐建筑,前方是大型喷泉广场,盛唐时期高僧玄奘的铜像立于喷泉中间。某个夏天,张闪闪曾在喷泉前充当街头艺人,把衣服剪了破烂,不停旋转,展示从小学芭蕾的基本功,我记得当时游人很多,一段跳完竟然有依稀的掌声,那时的张闪闪笑的灿烂。
“想什么呢?很高兴的样子。”赵梦不知觉的已经到了。
我尴尬的平了脸:“没什么,工作同事的事…”扭头过来,正要解释,看到不只赵梦一人,空气略微凝固。
去台里的路上,我思绪乱飞,广播里低品质的音乐让人烦躁,索性关了。开了窗点着烟,刚放到嘴边又犹豫了下,叹口气,摁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就象不知道张闪闪为什么去上海一样。
脑中一直浮现刚吃饭时的对话:“沈飞,这是我爸妈。”“爸爸妈,这就是我一直跟你们说的男朋友。”“他工作很努力,可以说年轻有为,现在可是著名编导”…赵梦滔滔不绝的讲,尴尬的我不停喝水。
“你们也谈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结婚啊?”“你工作多久了,对未来有什么计划”“什么时候约你父母见个面,我们大人聊聊。”赵梦的父亲看上去年龄不大,很有学识的样子,不多话。母亲戴眼镜穿臧红色雪纺短袖,说话慢,清晰。这些问题都是赵梦的母亲提的。可是我一个都回答不了,只是唔呜的含糊应对。
整餐饭不记得吃了什么,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赵梦会突然让我见她父母,确切地说,是让她父母见我。有人说男人都是迟钝的动物,难道我们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地步了?
张闪闪,我和赵梦该结婚了么?
晚上的节目我做的心猿意马,草草收工,回家收拾赵梦的东西,打算明天给她送去。结婚对我来说太遥远,远到根本想都不及,身边一个个结的、离的 、盼娶的、想嫁的,都像是故事一样,我只是旁观者,从没想过要参与其中。
这时门开了,赵梦进来,见我正拿着她的牙刷放进塑胶袋,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书房,关了音响。张惠妹《不顾一切》戛然而止。
我愣了愣,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沙发上,说:“怎么回事,今天?”
“让你见我父母么?”赵梦从书房走出来,拿起地上的塑胶袋,打开,取出牙刷,扔进了垃圾桶。
“是的。我什么时候说要见你父母了?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我盯着她,皱眉问。
“也不是说要现在结,只是想让父母先见见你,他们老是催我,不是没办法么。”赵梦随手脱去外套,自然的挂在门后。“再说,反正都是要结的。”
“赵梦,我不知道你会这样想,我们从来都没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以为只是彼此…”我解释道,“这两天你别来了,先回去,钥匙过两天等我把东西给你送…”
“沈飞!”赵梦突然大声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了!需要我了让我来,不需要连话都多余,我TM做鸡还要收费呢!”。
我震惊的抬起头看她,赵梦一直都是乖乖的有教养的孩子,从来不讲脏字,平常说话也不大声。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兔子经常说她跟我们一起是邻家大姑娘入了贼窝。而此时的她,齐刘海有些乱,满眼大颗的泪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掉,整张脸胀得通红,表情隐忍。
刚准备安慰她几句,来来突然跑到我的手边,我心一阵酸疼,咬咬牙,心想TMD张闪闪你凭什么一走了之让我面对这样的生活,赵梦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你曾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现在你又在哪!生活到底欺骗了谁!
想了一会儿,我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在耳边说“先回去吧。”
赵梦身体有轻微的抖动,向后退了两步,扬起脸,擦了擦脸上的泪,深深的呼吸,“我怀孕了,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