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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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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发霉(2)
part2
洗完澡,惜言照镜子梳着自己刚过肩的头发,自己的头发比同龄的女生有更多的分岔。看见嘴角的死皮一块一块的把它撕掉,撕完之后丝丝的血慢慢渗了出来她用力地舔掉了。自己或许就是类似于嘴角死皮这样的存在。
她想起陈嘉禹晚饭时说的话:“那间房反正没人睡我去睡你不要睡阁楼了又潮又热,在我房间睡吧。”她没有说话,扒拉了一大口饭堵住了嗓子。
他的房间真的很整洁,被子里面慢慢的薄荷清香,这天晚上惜言真的睡得很好,而陈嘉禹在父亲生前的房间里隐隐地哭出来。
part3
“曲惜言你是野孩子,走我们不要和她玩。”
一句话穿透了耳朵,血液,到心脏。
“野、孩、子。”
虽然10岁的年纪,但确实足以理解很多话,这个词当时在惜言的心里已经有很多的概念,是不好的,是鄙夷的,是黑色的。惜言望着眼前这个住在隔壁的小女孩,她的头发被扎的很紧,紧到脸都被拉得好像在上提,俗气的大红花圈在头发上。惜言用一身的力气把她推到了下雨天还没干的泥土上,几滴泥溅到了惜言的脸上,惜言用手随意地擦了擦,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哭了心里痛快极了,一溜烟跑回家。
下午当然就是邻居的兴师问罪,惜言正把椅子搬到缝纫机侧边看着妈妈用缝纫机做衣服,被妈妈踩着的脚踏一上一下,衣服渐渐成形,一道道线连接住原本分离的布料。当邻居带着那个满脸惹人厌表情的小女孩进来的时候惜言知道闯祸了,妈妈低着头听着她叽叽喳喳的数落惜言的罪行,讲到动容之处几度要哭出来,妈妈就低着头听完了所有,拿起了量衣服尺寸的木尺不由分说地打起来,惜言尽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双肩诉说着自己其实很痛。
“啪嗒”一半的尺子掉到了地上,尺子断了,尺子被打断了。从头至尾没哭的惜言终于憋不住了哭了出来滚烫的泪水掉在地上发出类似于尺子落地的声音,邻居终于摆摆手说了句:“算了吧,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妈就生什么样的女儿,管好自己孩子。”
邻居走了,曲梅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打惜言的时候用光了,瘫在了地上,惜言跪了来,“我知道错了,妈妈。”曲梅振作了一下坐了起来,扶起惜言的刘海,说:“刚才妈妈打你你不要恨妈妈。”惜言用力地摇摇头,刚才被打的红印却赤裸裸的暴露在曲梅的眼睛里,她抱着惜言,用力地抱着,过了一会察觉到什么似的又放轻了自己的手。
“是因为我没有爸爸所以我们才会这么被人欺负的吗?”惜言抬起窝在妈妈怀里的头问道。
曲梅没有回答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避开了惜言疑问的目光。
“那我们把爸爸找回来吧!”
找回来,找不回来。曲梅何尝不知道惜言受的委屈,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这个地方,周围的人肯定会会有非议,自己听到的也不少,自己受到的冷眼也不少,但是能怎么办呢?只能忍了,现在惜言还要陪自己忍,她也不愿意。
“等你长大了帮妈妈把她找回来吧。”忍着泪说出来这句话,笑着说出这句话。
曲梅明白自己和孩子口中的那个人是不会回来了,你永远没可能找回一个想故意躲着你的人。
最近妈妈好像变得比以前忙了,除了早上起来见她一面再见她就是晚上做完作业上床睡觉。在自己家住的这一片算条件比较好的一位阿姨倒是经常在接自己家孩子上学的时候顺带把自己带回家来,经常送吃的来,告诉自己有不懂的问题就去问她家的大哥哥,熟了之后惜言就叫她陈姨,大哥哥叫陈嘉禹,长得很白净,略有婴儿肥的脸在当时的惜言看来觉得很可爱。虽然不能和妈妈经常在一起但是有了陈姨的照料惜言的快乐并没有减少,日子仿佛就可以这样一天一天随着钟摆转悠过去。
“那个陈家的,李雪琴!”尖利的嗓音仿佛可以划破天空,正在陈姨家写作业的惜言,抬头看了正对面的钟,又低下头。
陈姨放下正在洗的衣服,甩甩手跑到门外。如果陈姨没记错这是曲梅工地上的老板,她好像预料到什么似的,腿一软,耳边嗡嗡作响。
“听她隔壁的说就你和她挺熟的,她在工地上出事了,真是有够倒霉的。”不知道他是在可怜这个在工地上整日整日工作的女人却又如此下场,还是在可怜自己要赔钱了。
陈姨什么也没说拉着惜言的手走向了曲梅工作的地方,惜言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拉上救护车,之后又快跑着到医院,医院的气味呛的她喘不过气,呛得她想哭。那个写着手术中的红色灯很久很久之后灭掉了,她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医生对着陈姨的一番摇头之后明白了一切,她没哭眼睛反而特别干涩,生疼生疼的。
在一间墙壁惨白惨白的房间她看见自己的妈妈,她的脸也惨白惨白的,惜言第一次发现她这么美,杂乱的头发仿佛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这一次她静静的躺着,再也没有坐起来抱抱她,惜言努力的笑着完成这场告别,当听到有人向这边走来惜言在曲梅耳边轻轻地说道:“你不用撑着坐起来,好幸苦的。你好好地睡一觉吧,其实那一次你打我我没怪你,我只是担心你打我的时候尺子中途断了你却还没出好气。”走出门外,好像是因为医院难闻的气味她捂住了嘴,捂住了鼻,闭上了眼。
妈妈的葬礼不叫葬礼,除了陈叔陈姨还有自己没有人了,匆匆的就结束了,她的生活这么艰辛,走的也这么艰辛。陈姨在坟前哭了起来,惜言看着她哭,难过的哭不出来了。
陈姨说自己要收养惜言的时候陈叔满眼慌乱,确实家里平白无故多添无血缘关系的一个确实很难让人接受,但是当陈姨坚定地说:“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惜言一口吃的。”陈叔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就默许了一切,惜言万分感谢陈姨的不嫌弃,不给别人嫌弃她的机会,不让她成为孤儿院里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