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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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拜托孟江离的事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和哪个天使容貌、火爆脾气的跟班。言若夜有些无聊地坐在电脑旁，玩着已经不甚流行的益智游戏“连连看”。
“啊，遭了，时间到了！”少年大惊失色，惨叫出声来，不一会儿变得垂头丧气。“又GAME OVER 了，今天第十五次。哎，难道今天很不吉利？唉～～”言若夜长叹一声。
“唉什么唉！你一个人整天坐在装着空调的屋子里，无所事事。我和主上却在烈日下奔波呢！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这个清脆穿透力很强的声线，明确地表达了声音主人的情绪——金发美少年现在是火力全开，正处于爆发的前奏，言若夜可没有胆子去接这个话茬：你不想去就别去啊！我拜托的是孟江离，又不是你——不能说，这句话是永远的禁忌，因为言若夜曾经很“聪明”地洞察了应莫清对孟江离的以人类来说应该算是禁断的恋慕之情，不过他们是魔族，没有所谓的道德观。而且，孟江离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宁愿从不知道这件事。
少年转向随后开门进来的史上最英俊潇洒的魔王大人孟江离，此人这时正一脸悠闲地晃进屋里——哪有半点奔波后的疲惫感？“看你的样子，我拜托你的事你帮我办到了，是吗？”言若夜振奋起精神，笑脸相迎，孟江离点点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同时递给言若夜一本古旧的线装书，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中有着探询和求证的意味。“全在里面了。夜，这次请你务必遵守约定——因为不管你有什么借口，我都会带你走的，这也是为了人间界的平衡不被打破。”“是，是，是。总之，辛苦你了。”言若夜无奈地点头：总觉得到最后还是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了。
“要说辛苦的话，还是莫清比较辛苦。在明察暗访的过程中一直身先士卒，几乎是他一人搞定的呢。”孟江离手指应莫清，无人察觉地摇了摇头。
“哪里哪里，只要主上不会因为某人一时兴起的委托而累坏身体，为臣子的怎样辛苦都不过分。”天使般的美少年说着谦虚的话还不忘记损言若夜，他脸颊绯红，低下头去。
言若夜看着应莫清娇羞的模样，一阵恶寒，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赶紧佯装咳嗽，企图蒙混过关：“咳咳。那么，就多谢你了，公爵殿下。”
“嗯，你知道就好。”应莫清有些得寸进尺。
“……”
“对了，我早想问你了，夜。你灵力觉醒后长出来的头发呢！”孟江离颇有些遗憾地看向少年清爽的短发。
“当然剪掉了，长发可麻烦呢！我这十八年来可没少受罪。怎么样，还是这样比较帅对吧！”言若夜迎着孟江离的目光，仰头展示自己的“英俊”形象——确是神采飞扬的轻狂少年模样。只是，还要加上一个风华绝代。
沐浴在少年的华光下，不知为什么应莫清也和孟江离一样呆住了，竟然一句讽刺的话也没有。孟江离听见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依稀是时光倒转，当年的那个场景：
“可怜的孩子，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江离。还有，别把我当小孩，我已经十五岁了！”
……
是察觉到两个人的异样吧，言若夜“喂”了好几声，终于使他们“回魂”，他轮流看着变得沉默的两人，心中升起不小的疑惑。
“那么，三天后的晚上，夜深的时候，我们就出发。夜，你稍微调整一下生物钟——从现在开始白天睡觉，晚上收拾心情，保持清醒，大概就可以了。”孟江离简单地交代过后，就势躺在沙发上，合上双眼，看样子是不会再说话了。
应莫清看看孟江离，又看看言若夜，终于开口：“我先回去了，这次我不会同行，主上要小心。还有，言若夜你……”他咬住下唇,显见得是万分不情愿,后半句话终于没有说出口。
不要给主上添麻烦，是吗？言若夜在心中补上那半句话，默默点头：我知道了，不会的。然后他眼看着应莫清的身影逐渐变得稀薄，直到完全透明，直到消失了踪迹。
“魔族的退场方式还真是层出不穷啊！”少年感叹了一下，开始翻开手中的古籍……
三天后，日本若叶家总管若叶遥收到一封来自中国的航空邮件,没有署名,信的内容如下:
尊敬的遥叔
您好！（您对我了如指掌，该不会不认识我的笔迹吧！）您所在的家族还好吗？生意是不是还好做呢？听说您暗中投资的股票最近上涨了，真是可喜可贺！
我要离开了，因为有人非要带我走不可，而我也隐约觉得我要去的地方有着应该承担的责任，不容推卸。
您看到信的那一天，我已经动身了。不要找我，因为没有人可以找到我，只能是白白地浪费人力和物力而已。
不，不要责怪我，我还记得我的承诺，一直记得。下面我就要告诉您我是怎样信守承诺的。
我拜托了我的朋友——就是您见过的那个会飞天的人，去调查了那个与您所服务的家族同样古老，且颇有渊源的家族——芦屋家。
您不是一直在担心芦屋家会在暗中养精蓄锐，卷土重来吗？这个担心从此可以免除了。我拜托朋友的是——找到隐匿于某处的芦屋家，将所有术师的灵力无效化——这是我朋友的一项很有趣的能力，改天有机会可以让遥叔见识一下。不过，事情并没有如此麻烦，因为，芦屋家——早已没有传人了。
很惊讶是吗？但这是事实。
要说原因的话，就要追溯到几十年前的战争，为了某种原因，阴阳师世家的芦屋家族全体阴阳师都上了战场——您也知道，战场自古以来便是强大怨念聚集的地方，对于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重大的影响，而对于灵力高强的阴阳师反而有着致命的打击。于是在超度了难以记数的亡灵后，芦屋家的阴阳师们终于一个个崩溃了，自相残杀起来，最后全灭……
这件事给还留存于世的阴阳师们一个启示,就是——千万不要上战场。
接下来就是芦屋家留下来的几个老幼妇孺的问题了，几十年来老的老，死的死，隐姓埋名直到今天，只存留下小小的一支。已经不再供奉祖先，也忘却了自己的姓氏，灵力更是微乎其微，他们至今仍生活在日本的某个角落，安适平静——当然，我不会告诉您他们的详细情况。
那么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啊，对了，您一定会好奇如此隐秘连若叶家的情报网都无法触及的秘密怎么会让我知道呢，对吧？
事实是芦屋家留下了一本记载阴阳术、芦屋家家谱和家史的书被我的朋友找到了——记录历史，所有自以为隐忍缄默、口风很紧的个人和家族的通病，若叶家是不是也有一本呢？
不过不用担心，我对若叶家的血泪史没有多少兴趣。
这件事给了我们所有人另一个教训：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就该让它永远烂在心里。
我能做的事已经做过了。那么，剩下的，请好自为之。
再见。
也许是永别。
若叶遥看过信后，轻叹一声，拿起信封，才发现信封里似乎还有东西的样子，拿出来看却是一朵枯干的花：有些发黄但仍能看出曾经洁白无瑕的花瓣，高雅的淡紫色边缘，不是缘灭花又是什么呢？还有一张二指宽的纸条飘了出来，他拿在手中,是同样的字体：
又及，物归原主。
“缘灭花：缘灭，心死。是这样啊…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明泉，果然还是你的儿子了解你。我为你种了这么多年的花也没能参透…或者…是我不愿参透……”中年男子苦笑，眼前浮现出与言若夜有七分相像，却更加柔媚动人的女子形象来，那是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的容颜……
二十年前，若叶家的后院，被誉为若叶家双生花的姊妹俩——凌姬和明泉，在院子里散步。
“姐姐，我喜欢上言昌平了，他也爱上了我。把他让给我，好吗？”是较年幼的少女天籁般的声音，声音里有不可动摇的决心。
“你说什么！”年长不过两年的凌姬停下脚步，猛然回过头来，瞪大了细长的丹凤眼，显然难以置信。接着她马上想到妹妹好作弄别人的性格，释然道：“你怎么了？竟然开起这种玩笑了？”
“姐姐这么不在乎的话，我就当你默许了。本来是因为知道姐姐也喜欢他，所以才跟你说的。”明泉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开玩笑联系在一起。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问这种问题……不会的,他和我有约在先,他不像是那种会爽约的人……”凌姬似乎动摇了,但还是努力说服眼前的妹妹放弃这种任性的念头。其实，她也是在说服自己。
“姐姐说的，可是那一年之约？没用的，那个约定无效，他不会去的。因为——他已经忘记了。”明泉直视着自己的姐姐，眼睛里没有一丝不安和退缩。
“你…你难道…竟然把他的记忆封印了,是不是!”凌姬的声音清楚地反映了她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愤怒与绝望之情表露无遗。
“怎么说呢？其实不完全对啦，不是封印，而是消除了。他心里的杂念太多，尽是什么责任感啊，负罪感的，实在太痛苦了——所以，我就稍微帮了他一下。虽然就我的身体状况而言真的很辛苦，但我还是做到了。”明泉竟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凌姬看着温柔美丽，冰雪聪明的妹妹，第一次感受到冰雪般彻骨的寒冷。她攥紧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过猛显露出青白色,眼睛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好像看穿了姐姐的心思一般,明泉毫不慌乱地提醒道:“这样不行哦,姐姐,如果你伤了我——这个体弱多病的我,你想父亲母亲会原谅你吗？至少，遥哥哥就不会让你如愿的，是不是？”
“凌姬，住手吧。我不会让你伤害明泉的。”被点到名字的若叶遥表情苦涩地从树阴中走出去，挡在凌姬面前，也隔开了明泉。
“好，好！做得太好了！明泉，你最好给我记住这笔帐，总有一天，我要讨回来！”凌姬怒极反笑，毫不迟疑地动手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待空间恢复正常时，人已经不见了……
凌姬再回来时，已是言昌平来将明泉带走的那天了。
若叶家族里乱哄哄的一片狼籍，显然这个言家的现任本家继承人的实力还不弱。凌姬心存侥幸：说不定言昌平是来找自己的。却只听到他对着所有人吼道：“我爱明泉，为什么不让她跟我走……”
一句话,足矣。
凌姬躲在自己制造的空间里，泪流满面。
她精神恍惚地听见明泉对若叶遥说：“遥哥哥，你不要拦住他。我求你！”“如果我说不行呢？”若叶遥心如刀绞，却表面上平静地说出决绝的话。“那我就杀掉自己，这样也没关系吗？”明泉拔出一柄精致的小刀，抵在自己纤细的脖子上，立时有鲜艳的红色液体顺着寒冷的刀锋流下来，滴落在木地板上，开出美丽的血色花朵。
若叶遥一言不发（果然还是被看穿了吗，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恋慕之情。）以单手结“守护之印”放在明泉的伤处，伤口马上痊愈了。他看着明泉完好如初的脖颈，略一点头，转身欲走。他知道自己不会辜负明泉的期望，明泉也知道。
“等等，遥哥哥！”明泉叫住他，递给他一包东西，打开看时，却是一包花种。“这个，就拜托你了。”明泉看着他，目光里有别离的意味。
走出去时，他听见虚空中一个凄惨无力的声音对他说：我们，真是两个大笨蛋啊……
“我是怎么了,竟然回忆起这么久远的事情来。”昔日的年轻人已变成了如今的“遥叔”，男人再次苦笑。事实上，他早就不知道除了苦笑自己还能笑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好自为之吗？你的话我会记住，若夜……”
而此时,被人提到的少年——言若夜，我们的主角正抱着膝盖坐在自家屋顶上，抬头看着深邃的蓝色夜空和满天的星斗，神情那么专注，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蹑手蹑脚地向他走近的黑衣男子一样。但是事实证明：凡是猜测都不可靠——少年头也没回地开了口：
“时间到了，是么？”
黑衣男子——大家都知道此人就是现役魔王孟江离闻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被你发现了，我本来是切断气息接近你的呢。”言若夜冷笑一声：“你不要太小看我。现在的状况是我的灵力值全满，而你的力量大半被禁制住了，不是么？”没有听到回答的少年一拍前额，作恍然大悟状：“对了，只要我现在灭了你，神不知鬼不觉。那我就不用长途跋涉去到什么魔界当王了，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嗯，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想到呢？”少年自言自语，好像根本没打算理会身后的男人。
孟江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夜，很抱歉没有顾虑过你的心情，你是认真不想去魔界的吗？”
“孟江离，知道我发现你的真正原因吗？灵力觉醒后感觉变得敏锐是一方面，”少年并不回答问题，“更重要的是……你挡住了一直照在我背上的月光啦！你的影子很长耶！”他的语气很欢快，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逃避现实。
“夜…”叫做孟江离的魔王轻声呼唤,似乎有些心痛的感觉.
“虽然现在才问很不合时宜,不过,为什么选中我呢?”少年还是没有回头,声音空洞地问出了一直没来得及涉及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男子摇摇头，严肃地接着说：“虽然我身为这届魔王的职责是带你回魔界继承王位，但确实如你所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只要杀了我——这对现在的你而言是很容易的事，你就不用去魔界，一劳永逸。也不用担心魔族来报仇，因为在人间界，你无人能敌。”
“杀你？很有诱惑力的提议。但是之后呢？杀了你之后我就能回复普通人的生活了吗？”少年淡淡地反问回来，却是在问自己。
“孟江离…我早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不是么……”言若夜把脸埋在两膝间,低得更深了,从背后看起来显得那么孤单。“一路走来，所有的人看起来都是任性妄为，各行其是。但我总觉得有一双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让我觉得被步步紧逼，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早已被决定好的。我很不甘心，却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会在魔界找到答案的，这不是很奇怪么？”
魔王不说话，只是看着少年转过头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动人心魄的光。
“孟江离，那幕后的一双手，或许，不是你的吧。”少年站起身来，与魔王面对面，目光炯炯，语气平淡又似乎暗藏杀机。
这似乎已经演变成一场眼力大比拼——谁先移开目光就输了。但是这场比拼的发起者——言若夜首先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着移开目光。“算了吧，这不公平，这么黑根本看不清你的表情，而你却可以看见我的，下次再比好了。” “……”
“喂！”少年一把抓住魔王的衣襟，“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变成木头人了吗！”似乎有些动怒了。
“夜……”魔王终于有了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却听见少年低低的声音：“不要背叛我…在我踢开你之前……”
“不会的，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保护你。”魔王这次说得流畅些，没有被打断。他甚至伸出手去，要使少年安心似的想将手放在他纤细的肩上。
少年却后退一步，笑着躲开了魔王的碰触。
“我不相信你。”言若夜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孟江离伸出去的手臂在空中悬了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放下，他小心地掩盖起眼中的失落，换成公事化的扑克脸：
“那么，我们走吧。这次的旅途可能会很长，所以请作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以及——绝对不要离开我身边。”
“好，我知道了。”
（校园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