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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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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市有她喜欢的小吃,还有小时候妈妈带她去的面馆。老字号的面馆几乎每天都有很多人,恰好五点的空档长音能难得享受一下安静。
那个时候妈妈还没带她去山上的宅子上住,每周见一次爸爸,每两周去山上住一个双休日。也许记忆可以骗人,也许那时是真的看不见破裂和问题。现在想起来让人脸颊发烫的回忆,至少那时是觉得多么幸福。因为每一天,都在期待相聚,每一个星期都不会失望落空。
当然,永远不会失落的事情太多了。比如现在。
长音往后靠,让自己藏在阴影里,拨了个电话。不远处和高高瘦瘦的人并排走的女人,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电话还没接通。
长音再拨了一个。女人没有往前走,也许是在犹豫要不要接,高高瘦瘦的男人从前面转过来看她。
“天哪。”长音险些打翻了汤碗,衣袖已经湿了。
“喂”
长音探出脑袋去看窗外,“津津,你在哪儿呢?”语气轻快。
“我……我正在外面呢。怎么了?”
长音“哦”了一声,有些遗憾,“我本来想去找你,然后一起吃饭。”
津津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天正有些事,下次吧。到时候我去找你。”
长音答应了。从窗户里看他们去了东街的食府。挂了电话,付了钱,长音走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镜子里面色有些白,手心和背上都出了汗。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现在就已经敌我难分,实在麻烦。
“X!”弄脏的居然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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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津放下手机,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李长青瞥了她一眼,拉着她进了食府。
在包厢里坐定,她把菜单推给李长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才没好气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和长音说?”
“老几样,和师傅说,清淡一些。再加一个水蒸蛋。”李长青点好了菜等服务员走了之后才开口。“我会处理好。不许再说一句出远门了听见没?”
赵津自知犯错在先,嘟囔了几句专心喝茶。但是想到长音刚刚的电话,又担心起来,又想开口问他,但是被一个眼神制止就不做他想。
“我之后有点忙,可能会出差一个多星期,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按时打电话,嗯?”李长青把虾剥好放在醋碗里,放到赵津面前。看到她单手绾着头发,淡淡的问了一句:“待会儿陪你去理发?”
赵津最受不了李部长婆婆妈妈的样子,全然没有工作寡言的优点,总是限制她不许这样不许那样。还要把她的头发剪掉。
“不剪。”
李长青看了她一眼,继续剥虾。
赵津低着头都能感受他的眼神,默不作声。但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还是退了一步。“等到八个月的时候再剪。”
部长终于和颜悦色的扯了扯嘴角。临走前还亲自订了一个小厨子去给赵津做三餐,原来的阿姨并不是很好。有些粗心,想着还是要从老宅里找一个信得过的。但是他和赵津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家里,长音的事情也还没有下文。还是要从长计议,把赵津送回家之后约了江怀修。
江怀修还是老样子,好像永远不再调上,才不是外面传说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李部长踢了踢他。他正把心绪从西伯利亚收回来,摇着酒杯,桃花眼眯着等下文。
部长被他看得难受,咳嗽了一声,说:“长音最近怎么样?”
江怀修一听到李长音的名字就觉得好笑。反问部长:“姜助理不是跟进地很好么,怎么问起我来了。”
李部长挑了挑眉。
江怀修笑了笑,果然地雷不好踩,打了个哈哈,“挺好啊,互动良好。”随后两人都心不在焉地扯了些话题。起身的时候李部长轻描淡写地抛了句话给他,旋即扬长而去。
“先下手为强。”
江怀修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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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绵姨提供的资料,最有可能和李长青反目的人就是江怀修,而且实力不弱。长音看着手里的资料,被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思烦的不能入睡,辗转反侧。
前几年在聚会上遇到了多年不见的津津。两人都失神了一会儿才认出对方。津津小时候和奶奶住在山上的一个宅子里,边上就是李家的宅子,两家是世交了。长音在五岁的时候被接去住在山上,那是她小时候有甜,一点点苦的一年。津津比她大几岁,在家里准备去香港的考试,长音还不习惯没有妈妈的生活,就黏着津津,两人形影不离像对连体婴。
她问起绵姨时,绵姨只说赵家和李家是世交,自然是认识李长青的。但是江怀修不同,虽然江家和李家有渊源,但是江怀修和李长青性子不和,在上学时候就分立成两派,不如从他那边入手。
快十一点了,估摸着绵姨应该睡下了,就换了衣服偷偷出么了。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脑袋里李长青、津津还有江怀修的关系还没有半点头绪,甚至越想越乱。
“师傅,去9号会所。”
长音看着车进了树木密集的小道,有些心慌,手里握着手机,还有江怀修在生日会上送的贵宾卡。
车刚停下门口的服务生就上前开门了,听到他的耳麦里有人在讲话,随后就报上了刚刚她坐的的士的车牌,然后带她进了大厅。会所里静悄悄的,灯光有些幽暗。她有些迟疑,上了楼。竟然更静,鸦雀无声。就像无人区。
突然一扇房门开了,吓了她一大跳,险些要惊叫出声。但是看见对方,悬着的心才安放下来。
江怀修咳嗽了一下,笑着问她:“你怎么来了。”
因为语气太熟稔太暧昧让长音咯噔了一下,转而脸红了起来,眉头都皱起来,反问自己为什么要来这该死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刚刚出门时的勇气了,身体里紧绷着那根弦无知不觉断掉了,之前的决心也消失不见了。也许时间太晚了,长音的脑袋运转不起来,于是就被江怀修牵着鼻子走。
“要喝酒么?”
长音拽着挎包的肩带,皱着眉头看着他,但是又看的不真切,恍恍惚惚,幽暗的灯光里似乎连江怀修都变得柔和起来,更不用说本来就运作慢速的脑袋。于是轻微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
完全是英式的风格,两面都是落地的书柜,也许是红木的,太暗了,分辨不清。书柜上放满了书,凑近一看名著居多。
江怀修把杯子递到她面前。“是果酒。小孩子可以喝一点。”长音低头翻了个白眼,她才不是小孩子。而且,刚刚是谁先问:要、喝、酒、么。
杯子里的果酒是蓝色的,晶莹剔透,好像亮晶晶的。长音尝试抿了一口,先是一些些酸,再一些些苦,最后苦尽甘来。她又抿了一口,挺好喝的。江怀修抱着手臂,斜靠在书柜上,也不是在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是果酒热了身,长音渐渐放开了。又也许这里的灯光柔和让她悬着的心平静下来。她再要了一杯,干脆拿着瓶子喝起来,就像小时候喝饮料那样爱不释手。
“这是你的……办公室?”
江怀修眨了眨眼睛。长音看了他一眼,不理他,自己参观起来。这个房间很大,附带一个可以看见花园的阳台,一个独立的浴室,还有一个休息室。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差一个小厨房了。长音还夸了他一句,办公室很棒。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小小的挎包除下来,脱了一件外套。除了身上的累赘,长音迷迷糊糊靠下来,听不清江怀修弯腰和她说什么,像赶蚊蝇那样赶他。一沾到软绵绵的枕头,就睡着了。
而且,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长音只依稀记得来了9号会所,然后喝了饮料。周围的摆设让她吓了一跳,家具都是清冷的黑白调子,简直没有人烟气。看着像是江怀修那个大大的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长音惊呼了一声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还好,都是自己的。床上也只有自己睡过的痕迹。江怀修也许是听见她的声音才进来的,已经穿戴整齐开门进来了。淡淡地看了一眼,说:“现在已经11点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吓得长音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天哪!现在已经11点了!!那么一个早上绵姨肯定在找她!!!她居然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在这个破地方没有进展还丢人地睡着了!!!!
长音瞬间从毯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火速奔赴洗手间。
江怀修抿着嘴笑,似乎阴雨天都觉得阳光普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