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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章 若有人兮山之阿 春满面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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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满面芙蓉园
执手含羞笑卷帘
欲把花来比娇颜
何处不可怜
山河空念远
暗中换流年
恋红颜尘世牵绊
叹花不解言
愿如梁上燕常伴
孤枕难入眠
无言脉脉情何限
悲与欢浮生一梦间
俊朗的眉，清丽的眼，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唇。乌黑的头发直达臀际，披散在洁白的瘦弱身体上，装点出花仙般的美丽。一身嫩荷色衣衫染上些许尘埃，弱小的身体穿梭于花丛，哼着小调边摘花边嬉笑两句，就像他可以与花儿交流。这个采花的少年叫江清欢，今年十六岁，去年才及束发。在十四岁那年遇山贼抢钱，令狐峰救了他，只是随口吩咐就把他安置在了府里。只是江清欢在府里待了两年，令狐峰对他不闻不问，就像他这人不存在般。不过这不影响他自在生活，反倒更利于时而出来玩。此时他就是在长安西边不知是哪家的花田里采花，完全不用怕有人忽然叫他回去，因为压根没人注意过他的存在。
一身玄衣翩翩走来，凤眸含笑，温润的语调俊逸的容颜：“起初我还以为是一团花，没想到是一个人。”玄衣出巡的炎晟皓看着花丛中那一抹身影，浅笑勾唇。
江清欢起身绕着花退了几步，眉间带笑暗含疏离：“莫非公子是这里的主人？清欢贸然摘了几朵花，只因花儿艳丽实在惹人，清欢会付钱。”话语清雅，这才是纯纯正正的优雅公子，不像墨璃，藏着妖娆带着坏心眼，简直是妖精。
“哈哈，我只是路人，这花田没有主人，乃自然而成的花海，你可信？”炎晟皓这样说自然是常来，这里是他出巡时经常待的地方，一片花海配着和煦的阳光，美极了。
江清欢满是惊讶的再次打量花田，花的种类繁多，虽也是一团一团，品种分隔着，却是不像自家花田那般规矩。没想到，这样美得地方是天然而成，真是美。江清欢俯身摘下一朵桔梗，手向前一伸，呵呵笑着：“这个送你，算你我有缘在此绝世美画前相遇的礼。”
“那……”炎晟皓接过那朵花，随手摘下一支铃兰：“这铃兰送你，算我回礼。”花前相遇自然赠花，金玉之物相赠难免粗俗。
相遇是这样的美，就像天地间就这一副丹青，一代帝王与优雅公子以花结识。那以后两人便频频在此偶遇，小白兔炎晟皓也很喜欢与他交谈，与他交谈会让炎晟皓轻松许多，就如在瑶池之上伴着仙乐醉梦一般。
“你说，这茶糜代表什么。”
“代表最美的。”
“傻瓜，开到茶糜花事了。末路之美，多么悲惨。”
小白兔满脸委屈的看着他。
“不过说它最美也不为过。”
两人经常躺在花丛中聊到天昏地暗，这一天小白兔很安分的待在宫里，因为接到信说今日他们便到了。璃儿他们就要回来了，他很高兴，所以大摆宫宴。
这时的太师府，正厅内；令狐峰正襟危坐，面前跪着同样没出去的江清欢。
“听闻，你常常出去，还见一个人？”令狐峰危险的眯起眼，看着面前的人。
“清欢一时贪玩，求爷宽恕。”清欢也不知道为什么令狐峰忽然对他出去玩感兴趣了，但是在令狐峰面前最好不要说谎。
“我向来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暗，你把他送去‘龙涎阁’。”令狐峰摆了摆手便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爷，清欢不会再偷偷出去了，爷？”奈何他的求饶没有丝毫效果。
良久，那个令狐峰身边的暗回来了，令狐峰没有睁开眼睛，吩咐着：“把江清欢身陷龙涎阁的事悄无声息的吐露出去，皇上会去救他。还好他不知道这里是太师府后院，不会吐露出什么。”
令狐峰在接到江清欢总出去会见陌生人时便叫查了，查到的却是皇上，就在此时生出一计。向前推一把，把江清欢推得更接近皇上，在棋子不知情的时候利用起来，效果可是倍增的。
这时墨璃早已到了王府，正打算去趟阁子看一看近期进项如何。正好有人说新送来一小倌，墨璃边叫带来看看。
墨璃躺在贵妃椅上侧目打量被带进来，一脸忧郁没什么精神的人，明明长得不错，却一脸的忧郁。墨璃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免得吓到他：“叫什么，多大了。”
“江清欢，年十六。”他木偶般答道，没了往日的优雅，此时多了落魄。
“清欢，好名字，去年才及束发，正好够做小倌的年龄。看你不是自愿来的，谁送你来的，细细道来。”墨璃打量着江清欢，再次询问。
“公子，他是被一位爷收养的，近些天惹怒了人家，所以把他卖到了这里。”一旁的小厮见他不说，就替他答了。
“这身嫩荷色罗衫不错，只是脏了些，小纪你去给他做几件新的，看他颇喜嫩色，全以此种颜色为主吧！另外，他一定没好好吃饭，你去叫人准备些，清淡的和荤腥的都上，毕竟不知他喜欢吃些什么。看他不情愿的样子，你就只告诉他怎样卖艺就行了，别吓着他。”墨璃不是四海之内罕见的圣母，却也没有没事折腾人的习惯，特别是这种半死不活的货色，还是算了。
清欢被他一番话说得愣住了，听闻这阁子是炎国最大的阁子，小倌的衣衫配饰都价格不菲，日日山珍海味。想来这般待遇，主人一定是财大气粗极为奢.靡的人，没想到这个人长得漂亮不说，还待人温和。
其实这个馆子真正的主人正是奢.靡.放.荡的人，他没理解错，墨璃擅长下棋擅长欺负人，就不擅长虐待小倌，所以才有所谓的温和。墨璃替他管理这个庞大的后宫，就是为了防止红杏出墙，虽说炎晟睿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还是以防万一的好，赶紧把老板从炎晟睿改为了墨璃。
“公子，该赴宴了。”一旁派来跟着的炎曳小声提醒。
墨璃点了点头看向小厮：“去吧，有事派人送信到府上就行。”说完墨璃迈步离去，坐上了后门停着的轿撵。
“你运气不错，碰上了阁主回来，不然你今晚不外乎两种命运，接客或者挨打。”小厮见墨璃走了，小声和他说：“既来之则安之，只是卖艺也没什么，本来卖艺的小倌全是留给爷的，不许旁人碰。可公子来了，这卖艺的就只是剩下卖艺了，这里没人敢闹事，你放心。”
“我怎么没太明白？留给爷的？公子来了后……”清欢被他说懵了，这都什么和什么，他不明白。
“你以后就知道了，来我先给你找衣服弄吃的。公子下令这里不许有欺负人的事情出现，可是暗地里还是会有欺生的事情，你千万不要露出一副柔软好欺的样子来，会被欺负。”小厮没再废话，赶紧领着他沐浴更衣并且吃顿饱饭。
墨璃回到了王府和炎晟睿一起进了宫，炎晟皓大老远就跑过去，那满脸担忧加上摇头摆尾求原谅的样子，怎就叫人恨不起来？
“墨璃，你没事吧！你原谅朕没有？”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墨璃。
“原谅什么？”墨璃诧异的看着举止无状的炎晟皓，曾多次怀疑，当年那残暴嗜血的炎晟皓是不是撞坏脑子了，变成这样。
炎晟皓原地郁闷中……
“墨璃竟然都从未怪过朕么？那么是不是证明，墨璃心里根本没有朕的一席之地，起码还是知音吧！墨璃好无情，即便不是最重要的，也要有一个写着‘知音’的小角落啊！”越说越郁闷，炎晟皓此刻委屈极了。
墨璃无奈了，停下前行的脚步道：“墨璃知道帝王也有无奈，才没怪你，那是理解而不是不在意。”马马虎虎的哄了一句，墨璃继续向前走。
“哦！”炎晟皓对这马马虎虎的哄很高兴，马上一脸灿笑走了过去。
宫宴上总不就是美酒佳肴美女舞姬，墨璃毫无兴趣，盼到了结束，墨璃就和炎晟睿回了王府。炎晟皓回了未央宫后便沉沉睡去，因为一时高兴，喝了太多酒。
翌日，又是一个好天气，炎晟皓准备去找那个优雅公子。可是在花田等了好久，也没有人来。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清理花园的老者，忍不住上前去问：“我问一下，每日必来的那个公子，你可知他去哪了，或者家住何处？”
“哦，你是说那个清欢？他住西市，由于惹怒了他家主子，昨个就被卖去了龙涎阁，所以没能来。”他很诚实的回答了炎晟睿的话。
天气明明好得很，炎晟皓却觉得已经乌云密布。狠狠地攥紧拳头，走出几步远在无人的地方吩咐：“炎琰，派人去找，安全的带回来。”若有闪失，他想血洗了那个风月场，他不许自己身边的人受到屈辱，不许。
炎琰领命就叫了手下去，由于他要护着皇上回宫，也就没去。龙涎阁白日里正清静的很，护院就把一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剑拔弩张。
睿王府来了小厮报信，小厮跪地对墨璃道：“公子，阁里有人闹事。”
墨璃眉目一凛，起身就要去：“你留下来告诉王爷，王爷马上就回来了。”
墨璃到达阁子时，那个黑衣人已经被抓住了。炎晟睿的手下又不是吃白饭的，当然是伸手好得很。
墨璃坐于软榻上看着绑于面前的人：“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不语，一旁的小厮和小倌们满身冷汗，真想说一句：“您把人嘴堵上了，人怎么说？”可惜他们不敢说，反正不关他们事。
这是一道邪魅的声音传来，带着诡异的尾音戏谑的语调：“谁惹我的璃儿生气了？听说有人闹事，你们这群饭桶不能自己解决？”一妖魅的身影进来，炎晟睿走到墨璃身边，温柔轻抚墨璃额头：“怎不在府里好好呆着？”说着一扫屋内所有人，顿时视线落在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上，走过去蹲下身拔掉它嘴里的破布：“你不是皇兄手下么？有什么事皇兄怎不找我？还是说，皇兄不知这是我的地盘？”
“王爷，王爷饶命，属下不知啊！”那人嘴巴得以解放，忙开口求饶。第一眼他就认出这人是让皇上和睿亲王挂心的墨璃了，可是嘴巴被堵住，说不出来。
“皇兄所为何事？”炎晟睿危险的眯起眼，看着那黑衣人。
“皇上叫属下来接一个叫江清欢的，叫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江清欢？”炎晟睿凤目一扫，落在一陌生的面孔上：“你是江清欢？”
清欢迷茫的眨眨眼，点头道：“正是清欢。”
“你们都去忙吧，清欢你随爷去一趟，璃儿你是回府呢还是跟着？”最后视线放在墨璃身上，温柔似水仅对墨璃。
“我要去看看那只笨兔子搞什么鬼。”墨璃怒瞪一眼黑衣人，再看向清欢，满是无辜满是茫然，突然不想发火了……
然后到了皇宫，本来怒气腾腾的炎晟皓在见到墨璃的那一刻，怒气烟消云散。炎晟皓看到了低着头的暗卫和一旁还不知怎么回事的清欢，转而疑惑的看着炎晟睿。
“皇兄，你怎么到我的阁子来闹事？还为了一小倌？什么大不了的，你开口我又不会不给。”炎晟睿一开口便兴师问罪。
“你的阁子？”小白兔更加疑惑不解。
“主子，那龙涎阁是睿王爷的。”一旁的暗卫好心解答。
“小兔子，你不知道那是我的阁子？”墨璃忍无可忍，假装怒气冲冲的看着炎晟皓。
炎晟皓很委屈，满脸的无辜：“墨璃你不要生气，我真不知道。”
“你没查过？我曾经在你眼皮底下出入好几次龙涎阁，你没查过？”墨璃简直就不敢信，炎晟皓不知道那是自家弟弟的产业。
“朕闲得无聊查那个做什么，璃儿你开心，想去哪都行啊！而且，天下这么多青楼楚馆，朕查的过来？”炎晟皓很无辜很委屈的辩解，然后看向一旁跪在地上没人理的清欢：“清欢你没事吧！不要怕，今后你留在宫里，没人敢欺负你。对了……”说着看向炎晟睿，很严肃的样子叫人不适应：“在那种地方，清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归我管，我现在连清倌都不敢理。”炎晟睿看了眼墨璃，示意要问就问墨璃。
“璃儿~”炎晟皓换上了可爱小白兔的外表：“清欢他，还好吧！”
“毕竟新来的，又对那地方害怕的紧，我告诉他们了，照顾好并且先卖艺。”墨璃见小白兔难得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就如实回答了，没有顺着自己的心去欺负欺负他。
“皇上，草民不敢劳皇上挂心，皇上尽管叫清欢回龙涎阁吧！”清欢总算平定了那颗乱跳的心，也明白了这个和自己曾谈得开心的人是当今皇上，不该高攀。
“清欢，是因为朕，你才被赶出去。况且那个阁子是朕的弟弟的，朕把你要来，也没什么。”小白兔安慰了一句，求救似得看向墨璃和炎晟睿。
墨璃走过去把清欢扶起来：“那呆兔子害你没了家，你就该留在这里蹭吃蹭喝，就这样决定了，卖身契我会毁掉，今后你若不愿留在宫里，想去哪都行。”墨璃没那么不怕死，谁都敢留，这家伙让炎晟皓这么上心，没准哪天就成了……妃嫔。
“恩。”清欢听话的点点头，不在说离开之类的话：“那公子要常来看清欢，公子人好，清欢在这人人畏惧的宫里就不会担忧了。”
“好。”这么单纯的孩子又这么懂事听话，墨璃打心眼里喜欢。
炎晟皓不干了，为毛他身边没有安全感，为毛会叫清欢有害怕的感觉？满脸无辜的看着清欢和墨璃：“清欢、墨璃，朕允许你二人全住在宫里怎样？”
清欢很高兴，墨璃也觉得无所谓，炎晟睿不干了，忙把墨璃揽进怀里：“皇兄，我就不打搅你了，这就告退。”接着就像守护至宝似得把墨璃带走了。
“这个皇六弟，朕还没和墨璃好好聊过，总是忙着带他走。”炎晟皓无奈的看着离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