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如夏花》等之

3、第 3 章

　　对面的男生呆愣一瞬，随即没忍住勾了下嘴角，“陶已杉，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逗？”
　　这么久？没见？陶已杉在迅速捕捉到这些词之后在脑海里开始了地毯式搜索，怎么也没想起过去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噢噢噢噢你……是你啊……哈哈哈好久不见……哈哈哈”
　　对方苦笑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侧过身去打电话“嗯，对的，接到了。”他侧头瞥了一眼低头不说话的陶已杉“好，我会安排。”
　　挂掉电话后他转回身直视某人的头顶，无奈地摇摇头“陶已杉，你没想起我是谁吧？”
　　气氛更加诡异了，陶已杉无法直接回答对我就是没想起你怎么样，也不敢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神，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个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的坏孩子，只能低着头讪讪地笑。
　　对方看着陶已杉的反应，只能笑道“我是邵暮凡。”
　　震惊！！绝对的震惊！！！邵暮凡？那个从幼儿园就“英”魂不散的“别人家小孩”？！看来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当年清秀的小男孩今日愈发成熟，而想到自己最近因为不知道节制饮食长的肉，陶已杉欲哭无泪。
　　“邵暮凡，你瘦了。”
　　这是什么开场白，就好像多年前分手的情侣终得相见，无法话当年就用一句“你瘦了”概括这么多年对对方的关心和对对方离开自己日渐憔悴的讽刺？
　　可是邵暮凡对于陶已杉，简直是童年的噩梦！
　　事情要追溯到十几年前，那时候陶已杉还是个穿着小短裤就能冲出家门，冲着门口一众目瞪口呆的小孩发愣再被妈妈提溜回家的脑残儿童，性别意识基本没有建立，住在对门的邵暮凡已经是一个能写一手好书法的小小少年了，哦不对，是小小儿童。
　　邵暮凡的父亲邵霍是陶已杉父亲陶才光的老领导，陶才光仕途平顺也多亏邵霍的扶持和帮助，所以两家关系一直不错，部队上在家属大院盖了新的房子，邵霍和陶才光就做了邻居，不同的是，邵暮凡的家是150平的有独立花园的大房子，而隔壁的陶已杉家只有80平，这在当时来说条件已经不错，陶已杉的妈妈李美之很是满足，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做个家庭主妇，给陶已杉准备各式各样的零食带去幼儿园，把小小的陶已杉喂得白白胖胖。偶尔也会做一些精致的小点心或者煲汤给隔壁的邵暮凡送去，邵暮凡的妈妈木晚晖一直想要个女儿，但部队对于独生子女政策向来抓得很紧，一举得男也就意味着要终结“给邵暮凡生个妹妹”的念头，所以就把对女儿的所有期待转嫁到了住在对门那个白白胖胖的软丫头陶已杉身上，两家父母保持着亲切友好的关系，但是陶已杉就陷入了童年的噩梦之中。
　　邵暮凡给人的感觉永远是温和有礼的，小小年纪因为邵霍的严厉要求，学习各种各样平常小孩不用过早接触的东西，他比陶已杉大一岁，会的却比陶已杉多很多，自由活动的时间也相应的少很多，陶已杉幼儿园的时候，受父亲工作的影响进的是机关幼儿园，那时候李美之经常在头天晚上给陶已杉准备好第二天的临时和文具，但让李美之很奇怪的事，陶已杉不管早上带多少铅笔去学校，下午回家的时候都一枝不剩，盘问后才得知，所有的铅笔无一幸免都被同班的一对双胞胎兄弟抢走了，陶已杉读书年纪小，个子也不高，在班上很容易被欺负，又很包子地不敢还手和报告老师，所以只能默默忍受。
　　要强的李美之哪里受得了女儿受这么大委屈，第二天就冲到了幼儿园，指责负责老师为什么没发现班里有同学欺负陶已杉，并且找到了那对双胞胎兄弟，警告他们不许再欺负陶已杉。哪知道双胞胎兄弟立马回家报告家长，不久后幼儿园开家长会，双胞胎的父亲暗示在做的家长不应该威胁小孩子。李美之立马炸毛，站起身反驳道：“要想家长不威胁小孩，小孩子的父母麻烦不要那么小气，连枝铅笔都不舍得给小孩买，让他抢别人家小孩的。”，木晚晖这才知道自己疼爱的小干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立马摆出领导夫人的架势，悠悠地说道：“幼儿园这样管理，让小孩受委屈了，这么小就会抢东西，家长和学校都应该好好反思下了……”
　　说这话的漫不经心，听这话的就得抖三抖，谁都知道邵霍这几年发展顺利，都传空出来那个省城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邵霍的了，邵霍又是出了名的疼老婆，木晚晖一席话的分量自然不能小看。
　　园长连忙点头“对对对，咱们这儿不能出现这种情况，我会了解之后严肃处理的。”
　　双胞胎的爸爸不敢再说话，愤怒地坐了下来。
　　这不了解还好，一了解让李美之和木晚晖都坐不住了，原来双胞胎不仅会抢走陶已杉的铅笔文具，李美之为陶已杉准备的零食也会被抢走。平时玩游戏一些推推攘攘更是数不甚数。木晚晖当即要求儿子邵暮凡，每天和妹妹一切上学，课间活动陪着陶已杉，防止两兄弟再欺负陶已杉。从那以后，陶已杉就变成了一张邵暮凡的标签，牢牢地贴在了他身上，甚至当邵暮凡进入小学之后，李美之干脆就把陶已杉转去了小学的附属幼儿园。
　　邵暮凡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了，九岁的陶已杉在同一小学的三年级。学校为了方便管理，把一二三年纪设立在一栋教学楼，四五六年纪设立在另一栋，两栋教学楼之间要穿过两个操场的距离。但是陶已杉还是会每天放学乖乖在教室里写作业，等着邵暮凡来接她回家。部队上为单位里所有在这所小学的小孩配了公车和司机，但仅限早上和中午送来上课，中午接回家，下午放学回家就要自己回去了。学校离家属大院有一段距离，但路上来往都是行人和店铺，不用穿过马路，李美之和木晚晖不想养成孩子太过骄纵的性格，考虑到邵暮凡的稳重，觉得由邵暮凡和陶已杉一起回家是最稳妥的方式了。
　　有时候邵暮凡下课的时间稍晚，陶已杉就会去四年级的楼层等邵暮凡，在窗户外面，有男生戳戳邵暮凡“暮凡暮凡，你妹妹又来等你啊？”
　　邵暮凡侧脸看一眼窗外背着大书包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陶已杉，转过头继续听老师上课“她不是我妹妹。”
　　“不是妹妹，就是小女朋友咯~”周围一阵哄笑，十岁的小孩，懵懵懂懂地从电视上接触到了这些关于感情的词，觉得新鲜，就互相拿班里的同学打趣也是常有的事，邵暮凡优秀，虽然话不多，但是不会冷漠，跟男孩子女孩子都能打成一片，大家发现他并不会生气，所以就习惯地拿他开开玩笑。
　　“罗恒，你又想被罚抄吗？”邵暮凡的同桌蒋清清戳戳开玩笑的男生，被叫做罗恒的男生觉得无趣，就转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老师把最后一句话讲完，宣布放学，邵暮凡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罗恒和另外一个男生已经冲出了教师，把陶已杉围在了中间。
　　“陶已杉，你一个三年级的，老往我们四年级跑干什么？”
　　“等……人。”
　　“诶诶诶，邵暮凡是不是你小男朋友啊？”
　　“他是我哥哥。”陶已杉有些生气。
　　“可是他刚刚说你不是他妹妹啊。”
　　说话间邵暮凡已经背着包出来了，拽出陶已杉边往外走边对罗恒和另一个男生说“无聊吗？”
　　回家只需经过一条铺满青石板的路，路上只有用作给旅客游览的马车和自行车，很少有汽车开过，通常都是陶已杉低着头走在前面，邵暮凡跟在后面，两个人路上都没什么交流。今天例外，陶已杉站在邵暮凡身边，想了很久终于抬头问：“邵暮凡，你们班男生，很讨厌。”
　　邵暮凡看了眼陶已杉，“了不起啊，终于现出原形了，在他们面前跟个包子一样不敢说话，现在对我吼那么大声。”
　　陶已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你你不是也一样，在阿姨和我妈妈面前装得和乖小孩一样，害得我每次都被妈妈骂。你跟你们班同学说不是我哥哥，所以他们才会乱传话！”
　　邵暮凡继续往前走，没有想搭理陶已杉的意思。
　　“邵暮凡！！”
　　“陶已杉，你刚刚也说了，我是你哥哥，我比你还大一岁，但是你从来不会叫我哥哥啊。”
　　陶已杉被堵得没话说了，她难道要告诉邵暮凡，自己才不会有这么一个虚伪的哥哥，每次都在妈妈面前装好人，李美之每一次训斥陶已杉都会用邵暮凡来做论据。陶已杉，又是70分，你看看暮凡，每次都是95分以上。陶已杉，你又偷偷跑出去，为什么暮凡就可以乖乖呆在家里看书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