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恋情 不过，无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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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指尖轻轻戳着屏幕，心中各种思绪纷扰，亚也抿着干涩的唇，却突然遭受袭击。
是小布一巴掌拍到了她的头上，让她一下扑桌了，脑门磕在桌子上发出碰的一声响。
“痛啊~”呻吟着，亚也褐瞳盈满水光，看向小布。
小布坐在桌沿，两条短腿晃悠着，嗤笑道：“想联系就联系，磨磨唧唧干什么？”
亚也微微蹙眉，低垂眼睫，做少女愁思状，压低声音低沉道：“你是不会懂少女的心事的……因为你……”
“我怎么？”小布忍不住凑近一点。
“是小屁孩O(∩_∩)O~”瞬间破功，亚也大笑着把小布拥进怀中，蹂躏他肉肉的脸蛋。
“可恶！”心知被骗，小布扇动翅膀努力逃出魔掌，丢下一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我先去四周考察一下有没有善念可收集”就逃之夭夭。
“呵呵~”意犹未尽地笑了一会，亚也的心情却放松多了。
是啊，想见就见，之后种种再说吧。
拨出那一串熟悉的数字，亚也屏息以待。一声声沉兀的连线声揪紧了心脏，直到“嘟”的一声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熟悉低沉的嗓音：“是伯母吗？”
捂着唇，亚也用尽全力不去泄露一丝哽咽。而无人回复让电话彼端的人更加疑惑，一叠声地询问道：“还是伯父呢？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亚也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个人应该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此时此刻正和他通话的是那个几乎病入膏肓完全无法移动的池内亚也吧。那个一直贪求着他所给予的温暖却又无力回报，看透了将来所会发生的一切，为了自己可悲的自尊心以及不想给他人带来麻烦的愧疚之心而不断地拒绝着他的靠近的池内亚也。
终于按捺不住的抽泣，透过话筒传递而出。
那边急切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的沉默后，是一声艰涩的“亚也吗？”。
“麻生……遥斗……君……”亚也颤抖着轻声回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麻生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惊异，“你的病好了吗？怎么可能？我明明一直监控着你的病情，我今天才给水野医生打过电话，他告诉我一切正常。你真的是池内亚也吗？我警告你不要欺骗我。”
到底要如何和这个人讲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件？亚也发现她真的无法启齿。麻生和她周围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对家人毫无保留，是因为知道家人们无论如何都会接受她、保护她，反之亦然，因为池内家是一个整体，她无法割离。而对麻生君，无论是之前处于病痛之中，无法好好回应他的关怀，还是自己现在所处的状态，根本无法作为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给予他爱意和陪伴，她始终亏欠着他。更何况他本没有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只会让她觉得更加愧疚，虽然，她也喜欢他，只喜欢他。
可是，亚也的理智永远比情感更加坚定，就像那次她给他的回信，还给了他那一个情侣手机链。
深吸一口气，亚也平静地向彼端的麻生讲述起自己的死亡，以及死亡后变成灵体的重生，父母如何和水野医生达成共识，家人们如何商量着搬家的事和让她重享人生的打算。亚也甚至没有隐瞒小布的存在，她将自己要完成与小布的约定，助他收集善念，恢复本体的事也全盘托出，致力于告诉麻生她的不同。
漫长的讲述，亚也的心也随着这讲述而缓缓冰冷着沉降着，她褐色的瞳眸中一片漠然，她已然决定无论如何要与麻生君断开联系，不再耽误他将来的人生。
全部讲完之后，亚也一声轻叹，道：“现在你明白了么？”
“明白什么？”麻生竟然冷笑一声，“明白你身体恢复健康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与我断绝关系吗？”
亚也一愣，麻生竟然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她未尽之意，她下意识地辩驳：“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算恢复健康，我只是……”
“你只是不老不死，又有了解救人类的重任，所以你想抛弃我对吗？”电话彼端传来麻生重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抛弃什么的，才不是那样！”亚也慌乱摇头。
“不是抛弃，那是什么？”这声音竟然近在咫尺，亚也回头，正看见麻生一手推开她房间的门，一手举着手机，他身后站着欲伸手阻拦他的池内爸爸。
他肤色微黑，双眸深邃，黑发卷曲，身穿便服，此时正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凝视着亚也，额头凝聚着汗滴，显示着他跑了不近的路程。
亚也一下子站起身来，又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她冲池内爸爸点点头，说：“没事的，爸爸你先出去吧，我们单独聊聊。”
池内爸爸两边瞅瞅，他很了解麻生这小子，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伤害自家女儿的，再说看着这通话的样子，八成是自己女儿按捺不住思念之情打了个电话吧，于是放心的留下两人，离开了房间。
麻生将手机合住塞进衣兜，他认真的目光在亚也身上徘徊，似乎要确定她的身体其实完好，又似乎是在观察她的样子。
亚也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看，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她一瞬间让自己灵体化，又恢复实体化，等待着看到麻生眼中的震惊和恐惧。然而她等到的，却是一个确实的拥抱。
麻生迈进两步，将实体化的亚也拥入怀中。
他声音哽咽，“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我要说，太好了。你能变成这样，真是太好了。终于能够不用在意你能不能承受，和你出去约会，一起运动，一起欢笑。终于不用每天为你的病情提心吊胆，生怕你哪一天恶化下去，离开我。终于能够让你接受我的心意，不再逃避……”
亚也感受到颈边晕开的温热，她知道这个陪伴着她10年之久的男孩，或者说男人，已经为了她而痛苦许久。泪水不由得溢出眼眶，亚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麻生的发丝和脊背，喃喃着“对不起”。
“我现在的样子，完全无法像一个正常的女子一样和你恋爱，结婚，我没办法陪你白头到老，我也没有生育功能……”哭泣着，亚也道，“很抱歉无论是怎样的我都无法回应你的付出和期待，真的很抱歉，麻生君，你放弃我吧。你的人生还很长，你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人，你们会一起度过圆满的一生。我只希望我不会成为你的羁绊，你的负担。”
麻生摇摇头，伸手拂去亚也的泪滴。
“什么羁绊，什么负担，全都是你自己在说吧。最痛苦的人明明是你啊。”麻生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我从你那里感受到的都是希望和勇气，我愿意守护这样的你，所以不要再觉得我为了你付出很多了。”
麻生抓住亚也纤细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抬头与他对视，两双尚带着红肿的眼睛碰到一起。
“一直以来，我觉得我们的心是贴近的，只有病痛是你回避我的唯一理由。如今没有了病痛，你为什么还要踌躇？如果说是你之前说的那些理由的话，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我知道你从不考虑自己的痛苦，你在意的是我在不在意。现在我清楚地告诉你，我完全不介意你现在的情况。”
“就让我自私这么一回吧，就算明知道最后送走了我的你会是多么痛苦，我也不想放弃和你相守一生的机会。”麻生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凝视着亚也清澈的眼眸，然后俯下身攫取了她的唇瓣。
这是一个漫长的唇贴唇的纯情的轻吻，亚也的睫毛一直在不安地颤动，麻生伸出手掌轻轻地盖住她的眼睛。
良久，两个人的唇才分开，俱酡红着脸颊。
“我……”亚也咬咬唇，麻生的话她其实都听进去了，只是她完全不曾了解，这个人对那个残缺的她抱有那么深的感情。
“亲都亲了，你要对我负责哦~”麻生却挑眉坏笑。“你偷走了我的心，现在又轻薄了人家的身体，人家已经别无选择了。”
“噗！”忍不住被他耍宝的语言逗笑，亚也终于绽开了甜美的笑颜。
“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你做男朋友了。”亚也想通了，也许她之前的选择只是为了逃避自己真实的心意，对麻生造成的伤害反而更大。不如就顺从己心，顺其自然，让所有人都幸福就好了。
麻生松了口气，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说：“是你自己答应了，不许变卦。”
她拭干泪水，微笑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麻生一向情绪内敛，这一次的爆发对于他实在是太反常了。但是他知道如果不做表示的话，他很可能就真的这么失去亚也了。
她实在是太倔强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要紧握她的手，不让她飞离他的领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