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15（3） 我和你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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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沁白没多讲她的心境，她知道肖飞扬是在拿单子换一个故事，一个她最想听的故事，所以她把时间再往后拨了拨。
她说：“现在我开始讲我和他的事。”
顾昕越在很多时候很聪明，可在有些时候，他却会笨得要命。
那段时间几乎稍稍关注点时事的人都心知肚明，何家完蛋了，彻彻底底地，可忙着创业的顾昕越却一无所知，依旧以为她是那个骄傲如孔雀的女孩，有着一身耀眼的翎羽。事实上，何家的积蓄基本全部被没收，那时何沁白只剩下7000美金，那些是她的全部积蓄，绝不算多，但不是不能用那些钱挺过一段日子，她在心底发誓要咬着牙把这一切挺过去，在异国重新活一次，可她的母亲就没那么坚强了，巨大的打击让她心脏衰微，于是何沁白生平第一次要面对这样的困境，而在钱与亲人的健康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选择题，她别无选择，哪怕去骗去盗去偷，她需要钱。
肖飞扬看着对面瘦削的女子，她在心底问自己如果她遇到那样的难题呢？想起妈妈的生命，她觉得她的确会把其他顾虑都抛在脑后，可她要怎样才能筹到钱，父母的老同事开始划清界限落井下石，她只能去挣，如果挣不到，那她就只能去借。
她问何沁白：“你怎么筹到的钱？”
何沁白一笑，目光明镜坦诚，她说：“骗来的。”
肖飞扬有些惊讶，她把自己放到她的位置，如果要借钱，先是向自己的亲戚借，再向亲朋好友借，何沁白的朋友，顾昕越徐彦男之流，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从小养尊处优。难道？她脱口而出：“为什么要骗？难道顾昕越因为他家里人的关系不能把钱借给你？”
何沁白沉默片刻后，轻声说：“他一定会借的，他那么傻一个人，当时事情都发生那么久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肖飞扬没太听懂她的话，于是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骗钱？你是怎么骗的？”
何沁白一双眼睛发亮，她扬起嘴角，低声说：“骗当然要挑傻子骗，越傻越好骗。”
肖飞扬没法在她的话语间把那条线连起来，她低下头想着，突然有些明白了，她抬起头，说：“你骗的是顾昕越？”
何沁白点了点头，说：“如果能再熬过一段时间就好，可我熬不住了。”
肖飞扬直视着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亏得别人还说着她们的相似，她完完全全不能理解何沁白的选择。
她问：“你怎么骗的？”
何沁白不言语，过了一会，她说：“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肖飞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怀疑地把手机递了出去。
何沁白的手指在她的触屏手机上划了一划，然后一笑，目光带着些许骄傲，说：“你也下载了这个软件。”
何沁白把手机往前一推，指尖点着那个图标，肖飞扬一看，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应用软件，赛因的王牌软件，在美国推广后迅速在中国流行，现在几乎每个人都会在手机里下载这个软件。她看着何沁白骄傲的神色觉得莫名其妙，她瞪视着她，说：“这又没什么稀罕的，下载这个软件很正常啊。”她心想，难道你现在还要和我强调赛因的强大吗？”
何沁白笑着说：“我是想告诉你，这个软件是顾昕越做的。”
肖飞扬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图标，打开后熟悉的操作，明晰的界面，她像第一次接触这个软件一样一点一点地试用着，每一样功能，每一个设计，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她在那图形文字中感知着设计者的创意和细腻，这是他的作品。她抬起头，说：“这就是他的创业产品？”
何沁白不语，点了点头，最后说了句：“很出色吧。”
肖飞扬看着她手持酒杯的悠悠姿态不禁怒火中烧，她强忍着气愤，对她咬着牙说：“何沁白，你在市场部工作的，专业知识应该还有吧？这个创意你卖了多少钱？哦，对了，我忘了，你直接在赛因美国部工作的，你一定知道这个创意带给赛因多大收益吧？至少我知道，五年之前，在这个软件出现之前，赛因公司远不像现在这么强硬，当年的IME完全可以把它当蚂蚁一样捏死。”
何沁白看着肖飞扬生气得涨红了脸，她笑了笑，眼里光芒一闪，她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也带了些怒气，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凭什么指责我？”
肖飞扬的怒火被何沁白的这句话熄灭了，她没经历过那样艰难的困境，可她还是不理解她，她说：“顾昕越和你感情那么深，这个产品运作好了你就又可以摆脱贫穷了？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何沁白直视着她质问的目光，说：“我可以等，但我妈不能等。”
肖飞扬抬起头，认真地说：“莫名其妙，顾昕越可以借钱给你，徐彦男也可以借钱给你，难道你非要这样？就为了赛因给你的那点钱？”
何沁白像喝茶一样悠悠地饮了一口酒，然后说：“你小时候喜欢灰姑娘的故事吗？”
肖飞扬一愣，实在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于是她冷笑一声，说：“喜欢啊，苦尽甘来的童话故事，尽管现实中是不太会发生的。”可这和你跟顾昕越的事有什么关系？
何沁白说：“我不喜欢灰姑娘的故事，故事里灰姑娘一直是灰色的，直到她穿着水晶鞋走向王子，王子在万千少女中看中了她，她才变成了金色。”她说：“灰姑娘不是自己给自己镀上了那层金，我一直在想，那金色那样淡薄，会不会过些日子就掉了色，露出了里面的灰色。”
她的眼睛在酒吧的迷离灯光映衬下依旧明亮，她说：“我可不要做那灰姑娘。我身上的金色只能由我自己镀上。”
肖飞扬震惊地望着她，她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女子，事实上，她几乎完完全全不能理解她的理论，肖飞扬问：“你不相信他？”
何沁白不回答她，说：“现在他在LC居高位，拿高薪，也没什么不好的，年纪轻轻财富地位都有了，应该不会比创业辛苦。”
肖飞扬说：“可那是他的心血！”
何沁白头也没抬地说：“我知道。”
肖飞扬忍不住说：“他还一直以为他有负于你，他哪里负于你了？”
何沁白听罢失笑，说：“所以我说他是一个大傻瓜。”
肖飞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她心里，她讨厌何沁白有恃无恐的模样，她心中气愤，可更多的是难过，她说：“你怎么能把他当傻瓜骗？他当时是不是很辛苦？”她低头操作着那个软件，说：“他一定很用心，他设计得这么好。”她复又抬起头，说：“你把他的软件提前卖走了？顾昕越创业时是不是有一个团队？这么一来他对他的团队怎么交代？他知道是你吗？”
何沁白只顾着喝她的金色年华，突然不说话了，肖飞扬只觉得酒吧里的男女闹起来像群魔乱舞，这里怎么这么吵，何沁白为什么不说话。
她说：“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徐彦男不相往来？他和他的好朋友因为你成了敌人？”
何沁白突然看向她，气势凌人地说：“你有完没完？你当我愿意那样？我爱他怎么可能会比你少？”
肖飞扬觉得何沁白简直不可理喻，她瞪视着何沁白，大声说：“这就是你的爱？为了你什么奇怪的灰姑娘理论？让你的爱人众叛亲离？”
何沁白咬着牙，眼睛有些红，说：“我没有不要他解释，是他自己全部担下来的，他完全可以说是我骗了他，可他没有啊，他说他自己弄错了，保密没做好被盗了，而且他根本没法赔偿他们，最后只能一个人背着唾骂回了中国，不是我让他回的，我让他留下来，可他说他对不起我。”
何沁白说：“对不起我就留下来呀，我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可他还是不肯留下来。”
何沁白喝了一口酒，最后轻声说：“我没有要他那样，我没有。”
肖飞扬静静地端详着她，看着她的眉眼，如今她实在找不出一丝对方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她说：“你还想要他怎样？”
他为了你孤单了那么多年，你当年那么不相信他，用那么卑劣的方法刺了他一剑，你让他和你一样一个众叛一个亲离还异想天开地盼着你二人互相舔舐伤口一起长相厮守，何沁白，你好自私啊。
肖飞扬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五年前她也在美国，那时她和唐非的感情已经如履薄冰，而现在，她竟然在为当年没能陪在顾昕越身旁而难过，她恨不得早与他相遇，把僵硬的笑容抹去，看他发自内心的笑，让他不再害怕孤单，给他做比何沁白做得更好吃的菜，陪他一起快乐。
肖飞扬一口喝完了她的流光似梦，她的心和喉咙一起灼烧着，她说：“故事听完了，我说话算话，现在我买单吧，你可以走了。”
她一眼都不想再看何沁白，她一想到顾昕越曾经和这样的女子有着牵绊，她就既愤怒又难过。
何沁白扬起眉，说：“你怎么不继续强调自己的高尚和伟大了？”
肖飞扬不看她，说：“谈不上伟大，只是人人都想追求自己的心之所向罢了。”
我和你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别让我看见你。
肖飞扬付了两杯酒钱后便站起身，何沁白最后淡淡一笑说：“记得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