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隐荡魂曲》鼯鼠

6、生不逢时亦逢时 她学文化的

　　天空破晓，做怕了瞎子，今生素来对光线敏锐的云弄蓝睁开了双目，拍了拍后脑，又恨起了这落后的年代连个钟表也没，今天已经是六月初二，天亮得早，大概就是五点的光景。
　　侍女还没过来□□。往常，都是九点左右才来的，不过今天八点就会来吧，因为她要开始上闺塾了，时间如逝水，再过一个月，她也要满四岁了。
　　吃过早食，母亲刘氏与父亲云策难得地一起过来了，入得书房，只见一青衣书生拱手相迎。那书生的确有里到外流露着文人气息，风姿雅态，更多的却是年少彷徨，肌白目秀，鼻隆唇朱，脸色不红不青，百无一用是书生就是讲他那类的。
　　亚健康，轻微肾亏，夜生活很丰富吧？云弄蓝本来会很激动，可一想，她没有照相机可用，就没了想法，以至于见到本人后麻木地观测起了人家的健康情况。
　　“弄蓝，来拜见李先生。”母亲促了一句，但也不见她有什么情绪，依旧那么公式化。
　　“小女云弄蓝见过李先生。”颔首执礼。
　　“六小姐快快请起。”和声回应，接过杯盏，一饮而尽，算是确定了师徒关系。
　　父母见罢，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咽泉小苑。
　　可乐和雪碧一边磨墨焚香，云弄蓝乘此与李从嘉聊了起来。
　　“先生，你觉得小脚跳舞好看吗？”劈头道，同时还在一旁故作天真，用食指抵着下巴，眨巴起了眼。
　　“小生虽并不见得此番歌舞，但也听闻，怕是小姐见过吧。”他只是一介布衣，何曾见过上流社会专署的歌舞？这小姐所说的小脚跳舞，乃是太祖时宫嫔娘用布帛缠脚，使其呈“新月”状，穿着素袜，在黄金做成的莲花上跳舞。太祖看后喜爱，称其有凌云之态，先兴起于宫帷之中，久之，则成风。
　　“才没见过呐，爹娘都说弄蓝身子弱，见不得风，哪里有机会看~”表情懊丧，小小苦瓜，看是眼泪要夺眶而出了。
　　云弄蓝这里又是在可惜自己为躲婴孩之态所做的牺牲——连那点可悲的娱乐活动都没了，那头李从嘉却是联想起了昨日那热情的曹嫫摸所说的话。
　　“ 这云府之中，老太爷在朝上为相，却喜清净，不怒而威，皇上最为敬重，可一般不出言。你若是有幸得见老太爷，可千万别自作聪明欲图结交，小心恭着。若是太公主，则更要注重礼节细处，不过太公主性子缓和，黯众艺，适当展才，说不定就哄她老人家高兴了。大夫人为人公明，本事着紧，乃为云府当家之人，育得二子一女，大少爷和二少爷都不在家，唯六小姐多病，独居咽泉小苑。六小姐那身边冷清，不同偏房的三小姐，七小姐集三千宠爱，样貌也没其他兄弟姐妹来得惹人爱，去年八月初才习得开口能言。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可要注意言辞啊。”
　　侯门深似海，不过是三岁小儿也如此为艰，一想到这里，便动了恻隐之心，但也不对能教出个好学生抱有希翼了。三岁能言...
　　如他所料，多日以来，一个在教，一个在睡，也不好责备，那云弄蓝可是动不动就生病的主。云尚书见其也无可奈何，只道尽人事便罢。虽不明道，可云府上下却也是对此意料之中，六小姐曾中过邪风，恐怕有些不同于常人，匪夷所思之举。又如此孱弱，也不知夭折于何时，一日便是一日。云尚书也是爱其所才，才给他了这事做，不然，如别的少爷小姐，哪个不是名士大儒躬亲所授？！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六小姐，书拿倒了...”李从嘉苦笑着看那六小姐装模作样地拿着倒着的《隋史》从最后一页开始“研读”已经有好一会儿，却见那双眼涣散，垂头欲睡之相，说不来得无奈啊...他无奈相教，只有走马观花式地诵读，算给她陶冶情操，也不管是否听懂；六小姐无奈相学，只能随意拿拿书摆摆样子以敬师，算给他安慰应付，也让他多得空闲好浏览书房里的名家字画，孤本原辑，做自己的学问。画画，有好纸；写字，有好墨；下棋，倒是有个佳才可教，却是那两个小侍女；弹琴，自娱自乐。
　　“啊？哦。”会神迷糊着脸应道，连紧把那与前世不同，发生历史分叉的隋朝正史快速拨完，过目不忘可真好使，她都成全息扫描仪了。把书放回书架之上，再拿出一大部书法拓本，学习书法的捷径就是以精神力相导，通其字魄，在脑海中修习。
　　李从嘉懊苦地拍拍额头，那三小姐可别斗鸡眼成习惯啊~
　　云弄蓝当然晓得云府上下都在窃语她读书的可笑，事实上，她所不知的是，如有句话叫“坏事传千里”般，她那点儿笑话，也已经传便京城的贵族圈了，碍于家族情面，外人都照而不宣，可也会悄悄私下议论，云相排行第六的孙女三岁才言，念书还...
　　云弄蓝不屑冷笑，三岁能言怎么了?!她前世五岁才能讲话，古人少见多怪，只知有神童半岁能语，却不知天才却是恰恰极端的群体，对于语言，不是特别晚就是特别早地觉醒。她这三岁能语，倒不是如上，只是为学那长安官话之余顺便装病好逃避云家自一，二岁就开始的变态式教育。
　　那李从嘉，多日以来，云弄蓝是越发确信，她来自的时空里的那个后主李煜不可能存在了。李从嘉只是李从嘉，他再也没法坐享繁华极奢，没办法凌视天下，没办法恍然觉醒，没办法愁逝春水，他没那资格，连叫李煜的资格也没有。
　　谁说他若不是皇帝，而只是个文人会有多好？！若他只是个文人，一介布衣，他也就没有他的意义了，负才书生，过江之鲤罢了。
　　“先生，可曾想过改名？”
　　“小姐为何会出此问？！名字授受于父母长者，男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况从嘉年少成孤，哪能逆父母在天之灵，做如此不孝之事？！！”
　　“先生莫要生气，小姐只是问问...”雪碧小声相劝。
　　“李先生，弄云，错，错了，那...先生一生一世都不能改名哦~”蓝弄云小心道。
　　“小生虽出生卑鄙，但也知晓这道理，但小姐可是不能再如此唐突...明日起我们还是先学与人相交之礼罢，所谓‘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阿，听不懂没关系。明日我便与曹嫫摸一起过来。”倒是气得快，消得也快，哎，哪有上位之气，所思尽落其面。
　　“先生这话也不对，说不定你家祖上是什么皇亲大族呢~”这话不假，即使在这个天空下的隋朝，李家的唐国公爵位还是依旧的，但却在隋炀帝32年叛变，贬为庶民，能开枝散叶到今时今地，依旧有你的存在，不得说是奇迹了。
　　“小姐勿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