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愁”缎》大天蝎

55、55、 不算成功不

　　55、

　　凌罗怀抱忐忑的心情在家外面绕了三圈才敢进去，从窗外看一楼的灯光还亮着，难道段浅行还没睡？是在等他吗？

　　其实现在还不到十点，原本就不是段浅行的睡觉时间，凌罗是因为被余小唯洗了脑，终于开始思考段浅行是不是真的有喜欢自己的可能性。

　　他想起余小唯当时的反应：“什么？对你好成那样了你居然都没考虑过他喜欢你吗？电视剧里都不带这么好的啊！你说你们除了捅破那张纸还剩什么没干？你的情商都被你们家的狗吃了吗？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白痴吗！”说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余小唯对对方是个男人的问题倒是接受得很坦然。

　　于是凌罗想起那个似有似无的亲吻，幡然醒悟自己可能真的是白痴。

　　当时的他因为太紧张，没来得及从段浅行的角度看问题，现在冷静下来才能想明白，如果换作是别人，谁会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做出那么暧昧的举动？明明雇得起人替自己做饭为什么要用这个借口让他住进家里？只要想通了这一点，那么段浅行对自己所有的好就有了原因。

　　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可还是很紧张啊！

　　因为余小唯还说：“还需要什么表白？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回去把他摁到墙上，吻他！什么都不要说，知不知道！”

　　要摁也是摁到沙发上啊！摁到墙上自己得踮脚才能亲到他啊！那样自己气势上不就输了吗！所以说身高不一样怎么谈恋爱啊！

　　凌罗坐在家门口默默在内心咆哮完，最后还是决定先表白再干别的。心里的鼓动不亚于认清自己感情的那一天，手心已经出汗了，比高考那天还紧张。

　　深呼吸，按下密码锁。一进门，凌罗就能看见段浅行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从神情的认真度来看应该是在工作。

　　肉包睡在他脚下，闻声耳朵一动，立刻蹦到门口摇尾巴相迎。

　　段浅行听见声音，手指噼里啪啦敲打键盘，没抬头便问，“回来了？”

　　“回来了，”凌罗在门口换下高跟鞋，抱起肉包给自己打气，“你在等我吗？”

　　“嗯。你没回来我不放”段浅行边说话边抬头，猛然看见凌罗穿着连衣裙，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便已经褪去，“穿女装出去了？”

　　凌罗顿时紧张，“怎么了吗？”

　　段浅行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涌现出的这种情绪应该叫做失望。几个月以来的鼓励和改变的确让凌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自信，偏偏就在他以为已经接近成功的时候，好像突然发现一切都是白费，凌罗还是需要穿女装才能单独出门。既然如此，他还凭什么沾沾自喜？如果他依然是之前不够坚强的状态，找谨行走捷径所带来的压力他能否承受得了？这样的办法还能否行得通？又或者，或许他单方面的鼓励根本没什么用？

　　段浅行假借揉太阳穴的动作，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怎么，就是工作久了有点头疼。这几天的事情都拖着，得赶紧安排。”不应该只因为凌罗穿了女装就否定他的变化，余小唯没见过他穿男装，凌罗怕她一时难以接受才穿女装也不是不可能。

　　凌罗也只当段浅行是累的，一步一步挪到他旁边沙发，“让我帮你按吧，这个我会。”说完，伸手取代了段浅行的手指，“是因为前几天考试耽误你的工作了吗？”

　　手指不急不缓地在太阳穴上轻柔，段浅行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消气，“都是小事，不算耽误。”

　　肉包坐在地板上，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爸爸和妈妈，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趴下睡觉，把自己团成一个肉包，不去打扰他们。

　　“那就好，”眼前是段浅行近距离的脸，凌罗不自觉地将语气也放轻柔，“舒服吗？”

　　“嗯。”段浅行不想现在就谈女装的问题，他怕怒气下说出来的话会不小心伤人，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过几天去公司把合同签了吧。”

　　凌罗满脑子都是如何开口说他们的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但也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前几天我收到了陈玉玲老师的邮件，她那里七月会开班，我想你可以趁着暑假跟她学舞台服装表演，她的教学水平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到时候以公司名义和她签，也算是我们和她的第一次合作。”

　　“好。”也许是段浅行说起工作的时候神情特别严肃，凌罗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暑假的时候展会很多，但服装秀相对较少。那些展会大概可以赚点零花钱但是我不希望你参加，有那个时间不如去考驾照，开车这种事晚学不如早学，反正我迟早会让你买得起车。”不小心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段浅行皱了皱眉，拉下凌罗的手，径直转身想回房间，“既然你回来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先上去了。”

　　凌罗被一波一波的信息狂轰滥炸，怎么话刚说完人就走了？凌罗连忙起身跟在后面，“等等，浅行，我有话想和你说。”

　　段浅行停下脚步，“嗯？”

　　面前是段浅行宽阔的背影，无形中又减轻了面对面的压力。凌罗向前两步一把抱住身前人的腰，鼓起勇气说出口：“浅行，我们在一起吧。”

　　腰上的手臂越勒越紧，段浅行能感受到凌罗的紧张。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喜忧各占一半，喜的是凌罗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忧的是凌罗认不清自己的心理。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想明白，段浅行单方面的努力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凌罗，最后，他不得不做出一个残忍的决定。

　　段浅行拉下腰间的手臂，转过身抬起他的脸，“凌罗，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凌罗点头，毫不犹豫。

　　却不料段浅行以戏谑的口吻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当你走上T台的那一刻，你的性别和易装都会直白地呈现在大众面前，人们会毫无例外的对你的恋人是男是女感兴趣。你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真的不怕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吗？”

　　凌罗的眼睛慢慢睁大，眼前的段浅行有点陌生，但他还是回答了，“在认清感情之后，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我不怕。”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有喜欢的人，你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凌罗慢慢觉得心里酸酸的，好像被揪起来似的，原来他喜欢的不是自己。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去参加一场考试，在考试前几分钟帮助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知道后果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考试成绩，但他依然毫不犹豫地那么做了。后来我捡到他的旧手机，才知道他的生活其实并不好，但是他的心态一直很积极，在短信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子很善良、很坚强。”

　　凌罗听着听着，渐渐觉得不可置信，他想从段浅行的表情中找寻蛛丝马迹，但对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后来我们认识，我才知道他对事业有着超乎常人的热忱，他一直在为此努力。我慢慢地想帮他，虽然我也没有把握，但是我觉得他的特点值得赌一把。如果赢了，那我陪他在事业上走得更久，万一输了，我也可以带他找别的路继续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凌罗好像听明白了，可是又好像没明白，“所以那个人，是不是”我？

　　段浅行轻笑，“那个人不是你。”

　　凌罗皱眉，有种相似的预感在他心里冒出头。

　　“我喜欢的，是个耀眼的男人，是个只把服装当作玩具的人，而不是把服装当作防御伪装的人。”

　　凌罗愣在原地，眼看段浅行转身上楼，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在你能穿上男装从容面对所有人之前，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