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之殇》文艺病患者

6、第六章 光与暗 命运的漩涡

　　这个世界上有一条无限延伸的路，连接着无数条分支，所有人都位于同一个起点，却在半途中选择了各自的分叉口，然后所见到的风景便也不同了。
　　有的人，会发现自己所选择的线是一路坦途，也有的人会发现，往前一步是自己没有想到的万丈深渊，更多的人发现，他们看不清路的轮廓。
　　这些结局早已注定，在选择的那一刻便开始，因此，人们将这段不可更改的路途称之为‘命运’。
　　在很多人看来，命运是可以改变，只要当你再次面对选择的时候，以另一种态度选择另一条线，那么命运也就随之而变。
　　然而，命运其实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词汇，单单两个字，用尽千言万语却仍是诉说不清，因为，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有时，夜末也有思索关于命运，但每次触碰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萧瑟，或者说是一种厌倦。
　　“也许，你的一生早已注定……追寻不到你所要触摸的光明，永远都身处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线，寻找不到你在这个世界的位置。”
　　“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你的存在，如若你真的想要寻找自己的位置，那么就是违抗不可更改的命运。”
　　夜末记得，好像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听到的，其实他也记不清了，因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他知道，自己真如这个人所描述的一样，追寻不到光明，永远身处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更加找不到自己所存在的意义。
　　“但是……我想知道原因……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我的命运不可更改……”
　　他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可是他连自己究竟从何而来都不知道，又该如何确定自己的命运呢。
　　对于他而言，在漫长岁月中所经历的事情，便是命运，而他所谓的命运，是一场没有理由的厮杀，就像命运所解释的一样，命中注定。
　　高耸的尖塔，在黑暗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深沉肃穆，像极凝重的中世纪印象派画卷。
　　夜末昂起头来，极视苍穹，伫立的背影多了一分落寞，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百丈大厦的顶楼阳台，一个小光点悄然出现，幻化成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精确分割而成的黄金比例身材，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姿态优雅，嘴角挂着轻和的笑意，眼眸清澈，悠闲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身上仿佛有着光晕，散发一层淡薄的皎洁，在黑夜中尤为耀眼，如果此时有腐女在场的话，一定会用双手捧着脸颊，眼里尽是小星星。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无论长相，还是姿态，都让人赏心悦目，挑不出一丝半点瑕疵。
　　蓦然，他的视线停顿在那高耸的尖塔，嘴角的笑意缓缓地扩散，掀起一道迷人的弧度，脚跟抬起落下间，一步步地向前走去，尽管前面是令人惊恐的高空。
　　然而，当他的脚尖离开地面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的坠落，他仍然迈着悠闲的步伐，在虚空中行走。
　　似月光一样柔和的光晕散发开来，将他覆盖其间，仿若繁星夜空里最为璀璨的一颗星星，他的姿态依旧高雅，而眼神却变得冰冷漠然。
　　光与暗，往往是相互并存，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阴暗的影子，这似乎暗示着一段不可避免的命运。
　　好久不见了，夜的影子，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法国的巴黎铁塔，同样的场景让人感到怀念啊，只不过距离上一次见面的时间，过得有点久了。
　　这一次，你还想要逃么，真是令人期待呐！
　　寂夜中，一抹光芒倐地绽开，宛若一朵悄然怒放的水仙一样惊艳，柔光四溢，将原本暗淡的夜空染成一种醉人的明朗，好像此时有着满天繁星，缕缕星光从天际洒下。
　　不过，我可不允许你逃啊，因为没经过我的许可，没人敢擅作主张，但你是第一个忤逆我的意愿的人，所以有些惩罚是必要的。
　　漆黑长空，那个全身沾满光晕的男子宛若一道流星，划过茫茫天际，留下细长的痕迹，像极了小尾巴。
　　咻……
　　“追了这么多年，应该有数个世纪了吧，你不累吗？停歇的时候，是否有想过，为何总是追逐夜的影子，你想过么，光之子……端木辰……”
　　“你说呢！”
　　“不知道……”
　　“因为我们是宿敌，命运所致，光与暗，所站的位置永远是对立的，就是这样而已，夜末，或许应该叫你夜魔。”
　　又是命运，真的弄不明白所谓的命运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一段段不能改写的未来么？真是令人烦透了。
　　下一刻，夜末的背影变得愈加深邃，仿佛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他的身后有一道流星在闪速飞近，而他似乎并不在乎，身形越来越模糊。
　　如果是那个女孩的话，她应该知道吧，因为她的眼眸，总是扑闪着晶莹的亮光，就像满天繁星闪烁的样子，让人难以忽视那种光晕。
　　蓬的一声，夜的世界又重归于寂静。
　　端木辰停顿在半空，如同一个金灿灿的太阳般耀眼，全身沐浴在光芒中，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身上的光晕缓缓内敛，直至恢复成一个普通人模样。
　　“又跑了，都忘了是第几次了。”他轻轻摇晃着脑袋，貌似有点伤脑筋的样子。“下次吧，你跑不掉的，不过你为何每次总能说些让人头疼的问题呢。”
　　端木辰揉了揉太阳穴，在空中走动，姿态从容不迫，流露出一股高雅的味道，接着一道亮光一闪而逝，他早已不知所踪。
　　黑夜中，尖塔耸立，一切都如最初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街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回荡，一个背影在黑色的衬托下，透露出无法言喻的神秘，像极了一幅唯美的画卷。
　　从端木辰出现的一开始，夜末其实已经不在尖塔那里了，他早已离开了很远很远，只留下一个虚影与端木辰接触。
　　他们两人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纯粹的宿敌。在起先的一段时间里，是夜末追杀端木辰，无论双方身处世界的任一个角落，厮杀永远是无法避免。
　　夜末追杀了端木辰很久，连同时间的概念都有点模糊，大约有几个世纪的样子，真是漫长的光阴啊，最终他累了，也倦了。
　　他想了很多，明白了很多，却也更加地迷茫，当他停止了厮杀，却停止不了命运轮盘的转动，端木辰反过来追寻，重复着当初的追杀模式。
　　格局没有改变，而产生变化的只有夜末，他多了一个想知道为什么。
　　继续寻找吧，尽管眼前还是黑暗，但前方总会有光的。
　　……
　　“小香香，把芊芊那丫头从床上撵出来，该吃饭了。”胡茬子男人笑得灿烂。
　　那时，她还十岁多点，咧着嘴调皮一笑，两手拉扯着嘴角，龇牙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便跑到卧室门边，踮起脚尖，手掌拧着门把。
　　“我知道啦，会带芊芊出来吃饭饭的。”她撇着嘴角，对着那个胡茬子男人嚷道，声音稚嫩。
　　梦境中，那个胡茬子男人的脸原来这般清晰，刚毅的脸庞，带笑的时候却显得柔和，连平时觉得刺人的讨厌胡茬子，都让人觉得可爱异常。
　　然后，她推开门，却是一番残酷的景象。
　　黑得渗人的角落里，她蜷缩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眼里尽是泪花，恐惧地望着眼前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两手慌乱地捂住被撕裂的衣服。
　　“快点，不能让她跑了。”
　　“恩，守了好几天。”
　　“终于等到机会了。”
　　……
　　一张张扭曲的脸庞格外真实，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般牢牢烙在宁香的脑海中，她猛然惊醒，全身冷汗淋淋，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浸湿两鬓的发丝。
　　惊恐地审量着四周，心慢慢地安稳下来。
　　身边，是妹妹恬静安详的模样，小丫头睡觉很老实，从来不闹腾，只是有点依赖姐姐的怀抱，喜欢藏在姐姐的胸膛里，像只小树袋熊一样。
　　周围，仍旧如同记忆里所描绘的场景一样，家的模样没有改变多少，虽然在时光的流逝中变得老旧，但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原来只是一个梦，一个有点残酷的梦而已。
　　宁香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紊乱的心情平复些许，望着窗边帘布扬起涟漪，再看一看妹妹熟睡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嘴角抿着柔和的笑意。
　　就算世界多么真实残酷，由我扛着，芊芊你等着好起来就行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总有一天，要看到你雀跃地蹦跳着，走进你一直想象的校园。
　　这样的话，你是否会很高兴呢，小丫头。
　　许久，宁香重新躺下身来，两手轻轻揽着芊芊娇小的身子，嘴角挂着安稳的笑意进入梦乡，而在她睡着的时候，芊芊却醒了。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看着真让人心疼，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背对着的窗户，本来是紧闭的，可现在已经打开有一小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