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慕华》汐仔

10、落水 我遇刺后

　　我遇刺后的第二天，宫里突然来了圣旨，皇上召我入宫，让我进宫去陪陪蓉妃——我的大姐。虽然我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无奈皇命难违。
　　“小华，距离上次见你也有一个月了，最近可好？”
　　蓉妃轻轻握住我的手，嘴角带着一抹明媚的笑容。花园里春风轻拂，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
　　“谢娘娘关心，小华挺好的，娘娘在宫中也安好吗？”
　　虽然她是我的亲姐姐，但现在是皇上的妃子，身份比我高很多，为了不失礼节，我只能恭恭敬敬地说话。
　　“一切都好。”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拉着我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坐下。她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也微摆着，“爹娘的身体近来怎样？”
　　“爹挺好，只是最近雨水较多，娘的足疾常犯。”我如实说，娘得的是现代医学上说的风湿。
　　“哎~这病跟着娘已经很多年了，总是不见好。”
　　蓉妃眉头微微蹙起，她原本就好看，眉头微皱的时候更加惹人怜爱，比花丛里的杜鹃花更娇艳。
　　“娘娘放心，有小华照顾着娘呢。”我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可你终归是要嫁人的，小华可有意中人了？”蓉妃眉头微舒，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摇了摇头，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蓉妃看我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我不知道。”我望着远处的牡丹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所以我只能说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皓轩，其实我是很喜欢他的。
　　“皇上总是和我提起你，说你长得和我很像。还说你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蓉妃说的时候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暗淡，但很快被她掩饰掉了。
　　“慕华不想嫁。”我低头轻声说，我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哪有一个姑娘不嫁的道理。”蓉妃掩嘴轻笑。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空洞地看着前方，脑中闪现的全是皓轩的影子。
　　回眸时，我看见蓉妃怔了一下。
　　“我们去湖边走走吧，那风景好。”蓉妃很快恢复了平静，站起了身。
　　我也跟在她身后走着。
　　湖边柳树依依，柳条不时地随风轻舞。微风吹过，湖面上泛起点点涟漪。
　　“小华，前两日刚下过雨，这地方有些滑，你小心些。”走在湖边的堤坝上，蓉妃柔声提醒着我。
　　“是。”我恭敬道。
　　我微微提着裙摆，小心地看着堤坝上的路。
　　“啊~”
　　毫无预兆的，我身边的宫女滑了一跤，就快要落下堤坝了，我本能地伸手去拉她，没想到帮她不成，我自己也被拽下堤坝，落入水中。
　　“小华！”蓉妃在岸上吓得花容失色，她想跳下来救我却被下人拉住。
　　“快叫人！快叫人！”蓉妃惊慌对下人喊道。
　　春天的水还透着凉意，我从水里浮出来，想要向岸边游去。但我身边的小宫女不会游泳，她抓着我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拽着我不肯放手。我们两都在水中挣扎着，我一直无法挣脱她，我被她按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渐渐的，我的的体力开始不支，我被她摁在水中透不过气来。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冲过来跳进水里。
　　“皇上！”我听到岸上的人大声地惊呼着。
　　他快速地游向我，一把将我从水中拽了出来，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但因为被水呛着马上又开始剧烈地咳嗽着。抓着我的小宫女被他一把推开，我的身子一下子轻了。他一手搂着已经虚脱的我，一手拼命地划着水。
　　“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紧紧搂着我，眼中的恐惧那么明显，就像下一秒我就会死去一样。最后他将我带离了水面，我们身上的水哗哗地往下流着，他身上的龙袍已经湿得不成型了。
　　他打横将我抱起，对着身后的人厉声道：“快叫御医！”然后抱着我大步地离开。
　　“小华！”蓉妃紧紧跟在我们身后，我依然咳嗽不止。
　　“朕一定不会让你有事！”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语气中尽是王者的霸气，他抱着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肺中似乎灌满了水，最后咳得失去了意识。
　　“小华！”他惊痛的呼喊着我的名字，那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天色很昏暗，我独自走在一条小路上，路的两侧开满了火红的曼珠沙华，一朵比一朵妖艳。
　　曼珠沙华开在冥界，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颜色。我走的这条路，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我死了？被水呛死的？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前一世死亡是因为飞机坠海，算是死在了水里，没想到这一世的死亡还是和水有关。我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莫不是我和哪个水神有仇吧？
　　“赫连慕华！”
　　“到！”
　　听到我的名字，我本能地答到，这声音有点像我大学思修老师的声音。
　　我朝四周看了看，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阴风把我的衣袖吹得烈烈做响。我散落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哗哗地全呼在了脸上。
　　“赫连慕华！”声音再次点名。
　　“到！”我拼命扒开呼在面前的头发，露出一个脸来。
　　“你来冥界做什么？”声音幽幽地在我身后响起。
　　我激灵了一下，转过身去，旁边还是火红的曼珠沙华，根本没有一个人。
　　“你是谁啊？”我朝着空荡荡的前方喊着。
　　“吾乃驻守在冥界的大罗神仙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来冥界干嘛？”声音如鬼魅般又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不是牛头马面把我勾来的吗？”我又跟着声音转过身，这么转来转去我实在有点晕。
　　“胡扯！”声音有点激动。
　　“难不成我是旅游来了吗？”我翻了翻白眼。
　　“又胡扯！”声音还是飘忽不定，“你这种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独自出走的行为已经把阳间弄得鸡飞狗跳了你知道吗？”
　　声音狠狠地责备我，声音瞬间变成了我们辅导员的声音。
　　我刚想辩解，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幅巨大的画面，是在皇宫里。
　　“你自己看吧！”声音沉声道。
　　画面中，一个眉目如画脸色苍白的女子正静静躺在一张用红木做成的雕花大床上，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没有一丝动静，就像死了一样毫无生气。我正觉得眼熟，揉揉眼再仔细一看，这人不就是我吗？我怎么会在那？
　　“已经三天了，你怎么还不醒？怎么那么贪睡？”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静静地坐在床边，他看着床上的人，语气中带着责怪，但眉宇间尽是温柔和宠溺，他的下巴已经长出点点青丝，脸上也写着疲倦。
　　“那些御医都太没用了，他们都说你没救了，可朕不信，朕是天子，朕说你不会死就一定不会死。”他轻轻地抚摸着女子鬓角的发，眼神中却闪动着王者的霸气。
　　“其实你不醒过来也好，这样就能一直在朕身边。”他的脸上突然换成了开心的神色，但转瞬又落寞下来，“可惜你的心不在朕身上。”
　　“你14岁时在你大姐的生日宴上奏了一曲《逍遥赋》，那时的你就像一只遨游在天地间的精灵，我被你的风采吸引住了，我在想等你长大了会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小华，你知道吗？朕一直在等你长大。”他深深地看着床上的人，唇边是说不尽的温柔。
　　我心里不禁讶异，原来皇上那么早就喜欢赫连慕华了。我接着往下看，突然换了一个场景。
　　皇上的书房中。
　　“你们这帮废物！朕白养你们了！”他愤怒地将桌上的奏折扫到地上，连桌上的香炉也被打翻在地。
　　底下跪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御医。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若她还是未醒，朕就用你们的人头给她作祭！”他的眼中怒火滚滚，“滚！”
　　御医们纷纷惶恐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顿时静了下来，奏折散落一地，他颓然地靠在龙椅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小华，求你快点醒过来。”
　　我看着那幅画面，久久说不出话来，一个帝王，他用情竟如此深。
　　此时，画面突然又转换了。
　　一位白衣男子坐在一个亭子中，亭子里放着一张七弦琴，他不断地拨弄着琴弦，白色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起伏着。
　　我瞪大了眼睛，皓轩！
　　他的乌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束起，而是随意地散落在身后。我看着他，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忧郁，下巴也未刮，脸上都是憔悴。我看着心突然痛了起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翩翩公子去哪了？
　　他依旧拨弄着琴弦，我渐渐听清了，他弹的是《青花瓷》，琴声有时如呜咽般低沉，有时又如嘶吼般高亢。他一遍又一遍地弹着，眉头依然紧皱，眼里尽是哀伤。弹着弹着，他的指间开始滴血，可他却混然不觉。血顺着琴弦滴到了琴板上，再从琴板上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衣袖。
　　“别弹了，别弹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捏着，疼得让我无法呼吸。
　　突然我听见“砰”的一声，琴弦断了，皓轩怔怔望着断掉的琴弦。他的手指一直在流血，一滴又一滴。
　　“慕儿……”他喃喃道。
　　慕儿……他在叫慕儿……
　　“其实一直都想这么叫你，这样才能显得我与别人不同。我不喜欢叫你小华，我喜欢叫你慕儿。”他看着不远处的竹林，眼神温润，“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有多喜欢现在的你，会闹会笑会烦恼，那么明艳动人。”
　　我顿时破涕为笑，原来他喜欢我，原来他也喜欢我。
　　“慕儿，你快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再给我唱这着歌好吗？”
　　皓轩将头深深地埋入臂弯中，我看不见他的脸。我伸想碰碰他的肩，但突然想起这只是一场幻影。
　　“咔！”
　　浮在空中的画面突然消失了，我顿时有些着急。
　　“赫连慕华，你看到了吧，因为你的无组织无纪律，对别人造成了多严重的影响。”声音又在空中响起，“你还想看你家里人里怎样的吗？”
　　“不！”我立马拒绝，我无法想像哥会有多痛苦，也不愿看到爹娘纵横的老泪。
　　“那就赶快滚回你的肉身去！”声音严肃地说。
　　我撇了撇嘴：“怎么滚？”
　　“看到前面那道白光了吗，走过去站在光中你就能回到你的肉身中。”声音在空中指引着我。
　　我看了过去，一道白光出现在黄泉路的尽头。
　　“快点去吧。”声音催促道。
　　我奔向那道光，我要回去，我要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