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目而一

42、第 42 章 不是人人都

　　不是人人都有敏绝的洞察力，可以立刻抓住“合适的时机”，
　　即使有，往往还缺乏一点勇气，
　　林哲两者皆无，
　　所以一路上，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周毅，什么叫“要和叶子订婚，再结婚”？
　　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
　　不欲咬人，只想问一问就好。
　　握住了周毅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手，
　　装作不经意，其实，异常刻意地问，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声控的白炽灯捕捉不到这细弱游丝的发问，以为到了卸任发光发热工作的时刻，夜深人静的走道突然陷入了黑暗。
　　光亮的消失，增加了听觉的敏感，
　　两个人的呼吸交杂一起，却依旧辨得明白，
　　平稳规律的吸吐空气和完全紊乱的另一方，截然不同的律动，直接影响着心脏的跳动，
　　“是。”
　　连委婉地问，“哪个刚才”，都干脆省去，
　　心脏的跳动声调到了最大，持续几秒，又回到了静音状态，
　　听不到胸腔的震动，
　　只有自己干涩、毫无起伏的声调，
　　“你真的那么爱她？”
　　隔着很近的距离，林哲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对方的表情，
　　求你，
　　认真的告诉我没有。
　　不是还担心我会着凉？
　　不是还抱着我叫我不要害怕？
　　不是还牵着我的手给我勇气？
　　如果早就决定我们不可能走在一起，多余的温柔又何必施舍？
　　难道不知，我是痴傻无用的林哲，分不清何为施舍，何为真心？
　　难道不知，痴傻无用，又自私的林哲，到现在还站在这里，想与被自己所害的叶子，争抢你的温柔？
　　“你想知道吗？”
　　磁性低沉的嗓音缠上耳廓，钻进了脑壳，
　　然后，所有的意识，都不见了。

　　“怎么又发呆？下课了！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徐扬一把晃醒愣了三节大课的林哲，
　　“下课了？噢。。。我下午有事，先走了。”
　　回过神的林哲拿起书包，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林哲的反常，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这是怎么了？”
　　“冷暖自知，别人的事你无法插手，即使插手了，也未必是帮忙。”
　　张晨是一贯的冷漠，但是他的冷漠，其实是基于最睿智的看透。

　　不过，林哲是真的有事，
　　今天，要将行李搬到周宅。
　　纵然起初并不理解周父突然提出搬家的用意，可仔细思量，也明白他是为了护自己安全，
　　当然，这并不是林哲一上午发呆的原因。

　　昨夜，对于周毅的发问，
　　许是因为经过一天的不断打击，再也折腾不起额外的一伤，
　　又或是因为黑暗中的周毅与以往太过不同，
　　然后，在失去了几秒钟的意识之后，林哲竟脱口而出，
　　“不想。”

　　当“超我”和“本我”都在忙碌地，搜罗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淹没海底，长久被冰山冰封着的，最丑陋的”自我”，最终攻占了林哲的神志。
　　想着昨日，当小丑一天了的自己，林哲不禁发笑，
　　以后在简历上特长一栏，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填上“临阵退缩”这四个大字，
　　的确是拿手的绝活，
　　林哲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不明液体，嫌恶地蹭了蹭裤脚，
　　水里的倒影丝毫不差，做着同样的动作，
　　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捡起石子，发狠似的砸进水里，搅得无辜的池水乱了风度，
　　林哲恨，
　　怎么连笑，都比哭还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