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目而一

17、第 17 章 “你敢！”

　　“你敢！”
　　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倒下，
　　早知道，这种柔弱无用的退让只会辱没体内连窜的周家血液，
　　那血液，容不下分毫的折腰，
　　周身的空气，不明觉厉地开始迅速凝结，微小到皮囊的毛孔都萦绕着骇人的杀意，
　　周家人的东西，岂是任谁都能轻易触碰的，胆敢尝试，接下来便是远甚烈火焚烧的酷刑。
　　本来从容的狰狞面容，也因这明显的寒意稍显犹豫，
　　毕竟这是周家的正牌继承人，
　　而周家人的手段，众人皆知，
　　表面亲和的周绍柯，私底下的狠辣，并未亲眼见识，
　　只因为，受过的都没活着挨下来，
　　唯一侥幸存活的，也就属方家老头，
　　周家的老丈人。
　　那么，眼前的周然即使还不成器候，
　　也是狼子，
　　狼子的利齿，虽然比不上老狼的锋利慑人，但倘若被咬上一口，自己当真有机会活命？
　　况且那个人只说要伤了这个孩子，
　　那么如何去伤，由谁去伤，便是任我做下决定了。
　　挥手示意久未开荤的手下停下，
　　“两个选择，要么我的人动手，要么您亲自动手。”考虑到毕竟还有手下在场，又开口补充，
　　“我已经做出让步，接下来，您就必须做出选择。”

　　所谓生命的歌剧，是每个人不可躲闪的结局，
　　剧中的人，看似演绎着、决定着剧情的走向，
　　其实却是在愚蠢地与未知抗衡，
　　唯有静静等待着，
　　或是偶尔前行，亦步亦趋，
　　牢记随身携带的小心翼翼，倘若触犯了未知的禁忌，便是毁灭。
　　大部分的人生宣言都会出现一个“但是”，
　　是的，“但是”，总可能在下一个转角，突然出现，防不甚防，
　　上帝解释说，20年的生活，林哲一直向前，没有遇到一个“但是”，
　　此刻的这个“但是”，是个逃无可逃的结局，
　　对于林哲是如此，
　　对于周然，亦是如此。

　　冻结的空气因为开始涣散的杀意恢复了流动，
　　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同意了这个二取一的选择，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周然对那孩子的心思，
　　如此以来，在那个人面前有了交代，在周然少爷这，也算是“无心的帮衬”，可谓是鱼和熊掌，两者兼得。
　　丑陋的笑容展得更宽。
　　逐渐重获理智的周然，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
　　做好决定的周家人，从来是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向来觉得自己是合格的周家人，至少相比周毅的逆来顺受，自己更配姓周，
　　周家人不会犹豫的，
　　那么，周然就不该犹豫，
　　可独独在这紧要关头，竟学会了犹豫。
　　可以吗？
　　的确在犹豫。
　　可以吗？
　　倘若可以，那么，于他，他觉得可以吗？
　　还在犹豫。
　　本想好要等的，此刻，这个看似最好的决定，或许，会最终封印他之后的“可以”，甚至是永远地封印。
　　仍在犹豫。
　　“不可以。”不似清明的林哲，看着周然轻吐答案，
　　他的人在抖，他的声音亦是，但是却还在坚持，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