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翻身的配角》枉泥煤

4、4.总算没被吃掉 惨叫声响起

　　惨叫声响起，却是从林婉儿口中发出的，只见她嘴里叼着一片耳朵，耳朵没有任何血迹，像一片羊脂玉。翟澜被她踢倒在几米外，此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少了一只耳朵，嘴上咬着一截断指，大笑道：
　　“哈哈，痛得好，叫你也尝尝灵魂撕裂的滋味。”
　　想起刚才的痛苦，还不解气，把口中的断指嚼几下吞进腹中，挑衅道：
　　“爽啊，嘎嘣脆，鸡肉味。”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她的意识里多了很多陌生的记忆——刀光剑影、马蹄声、哀嚎声、凶神恶煞的面孔、慈祥的面孔、美丽亲切的面孔……
　　“不要吃，有毒。”翟澜怕自己的记忆被别人看到。
　　“不就是一些记忆吗？你一个心魔还藏有我不知道的事，我偏要吃。嗯，味道好极了，这猪耳朵，不对，把我自己也骂进去了，总之很好吃就对了。不对，好奇怪的记忆，你到底是什么人，咦？你变态，一个男人钻进女孩子的身体，羞羞羞。”
　　翟澜无奈地看着林婉儿捡到玩具一般浏览自己的记忆，想上前阻止又怕极了那种深入灵魂的剧痛，郁闷之下浏览起了林婉儿的记忆。
　　大年初一，整个小山村都喜气洋洋，屋子里，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对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说：“姐姐，咱们去山上玩好不好，这里的我都玩腻了。”八九岁的女孩道：“姑姑不会同意的，再说我们俩遇上坏人怎么办？”“山上有呐么多的神仙，坏银都跑了。”“好吧，依你。”两个女孩瞒着家人偷偷上了山，在山上，她们玩得很开心，见到了会飞的神仙哥哥和姐姐，神仙还给了她们香香的果子。回到村子里时，房子都成了废墟，村民们都全身是血躺在冰凉的土地上，疼爱她们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姑姑舅舅也不例外。
　　另一个场景里，两个女孩乞讨为生，一天傍晚，大一点的女孩被一群流氓拖进一条巷子里，较小的女孩割破手指，把血涂在脸色，关键时刻披头散发扮鬼吓跑了流氓——除了一个瘸腿的少年。女孩拿着一把镰刀，对着少年那充满哀求和恐惧的脸砍了下去……
　　流离失所将近三年后，她们又遇上了山上的神仙姐姐，原来大姐姐不是神仙，是石竹派的“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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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儿的经历之丰富远超翟澜的想象，这些在原著小说里都没有提过，翟澜看完之后心情很沉重。另一边林婉儿却很轻松，边看边说：
　　“你的家乡一定非常遥远，服装和建筑都很新奇，真是个安宁的国度，除了点小打小闹，几乎看不到杀戮。你真是一个傻瓜，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二’，嘻嘻，六岁时和小伙伴去捉鸟吃，你居然偷偷放走几只，被大孩子骂了一顿；一个女孩说要看你的小鸟，你说在□□里，不方便看，把人气跑了；十岁时见了喜欢的女孩子就说不出话来，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十二岁拉着女孩过河，女孩都不介意你居然把她的手甩开了；二十岁时哈哈……”
　　“够了！”翟澜真心不觉得好笑。
　　“你好歹是个男人，这点气度都没有吗？看看你平时都干了些什么，玩一个叫刀塔的东西，看一个盒子上的‘动漫’，还看岛国爱情……呸，呸呸，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林婉儿脸红透了。
　　“咳咳，这种事就别看了，你还想看我如厕的回忆不成，看看我是怎么穿越的。”
　　“谁想看了，恶心死了，你也别偷看。咦，你是在看完一本书后进入我身体的，这本书写了些什么？……荒唐，怎么说的是我这边的事？……岂有此理，怎么把我说得那么坏，还诅咒我不得好死，死后被人分尸，谁写的，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记载在翟澜意识中的小说内容只有几万字，林婉儿一会儿就快看完了，她情绪很激动，翟澜看时只当它是一个故事，林婉儿看了却感觉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回忆，简单的几行文字总能在她意识里演化成鲜活的纪录片，当看到她表姐死掉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心魔编来迷惑我的，一定是。”
　　“婉儿妹妹，打扰一下。心魔可不能无中生有变出这么多东西出来。”
　　“你是你是你就是！”
　　“……，其实这些肯定都是假的，书中写的只是对未来的一种预测，现在你知道结果了，还不能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那本书对大陆形势的分析还是很准确的，乱世真的快来了，我现在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可是我练功时真的尽全力了，再来一次，我仍然会瞒着表姐练那些旁门左道。还有，你是怎么看书的，尽记些不该记的，要是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就好了。呜……”
　　说到底，林婉儿只有十二岁，就算有点心机，要她去改变天下的形势还是太勉强了。
　　“没事，我帮你，好歹我比你多活了十年，咱俩步步为营。”
　　“打住，我早晚得把你弄走，一个身体哪能承受两个灵魂，心脏听哪个意识的命令跳动？过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要不你投靠反派，主角能打败他们纯粹靠运气。”
　　“拿什么投靠，你别说靠身体，我宁愿死！当年我和姐姐饿肚子时有多少男人想买我们，我把他们全部吓跑了。我也杀过几个人了，被人杀了也没什么冤的。只要表姐还活着，我粉身碎骨也不怕。”
　　林婉儿眼神里充满了坚毅与不屈，既有野狼的野性，又有天使的圣洁，这一刻，翟澜的思维停滞了，原来这种女孩不仅仅只在动漫中存在。
　　“妹子，我决定了，你吃了我吧！”翟澜清醒后郑重说道。
　　“吃你？你有什么阴谋？”林婉儿难以置信。
　　“如今有一个极品的百合女摆在我面前，我必须去成全，不然我对不起自己的百合魂。”
　　“哈？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懂，总之你吃了我灵魂会强大一倍，并获得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而我则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投胎转世，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林婉儿见惯了世态冷暖，求饶是没有用的，翟澜知道林婉儿不会放过自己，索性主动牺牲，这样心里也舒服一点。至于反抗？少年，你的爱不够哟，没有必胜的信念，在灵魂间的厮杀中必败无疑。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好人？林婉儿将信将疑地靠近了翟澜。翟澜伸出食指，示意她咬下去，她犹豫了下狠狠一咬。
　　翟澜没有收到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有种强烈的快感，什么东西从手指流了出去。
　　“嗯啊……轻一点。”
　　“弄疼你了？”眼前的女孩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都是红潮，双眼迷离，林婉儿认为她在强忍着。
　　“不疼，我们灵魂能量同源，我又是心甘情愿被你融合的，大概因为这样，感觉完全不同了。吃完手指吃我的舌头吧，我死而无憾。”
　　“翟澜酱，你真是个好人。”林婉儿情不自禁地冒出这句话，她的眼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可是一想到吃舌头她就十分别扭，是因为“食物”和自己一样吗？好像也不是。
　　“那个，我还是、不吃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没味道，不好吃。”
　　难得遇上一个貌似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人，就这样吃掉稍微有点可惜。
　　“我不好吃还真是对不起。”翟澜深受打击。
　　“你能找到办法将一个人，不对，是两个人送到你原来的世界吗？”
　　“不能，穿越全靠天意，没有比它更不科学的了。不过谢谢你还能为我着想。”
　　“为你着想？”林婉儿挠挠头，说：“我带表姐过去和你有关系吗？”
　　“——，你说吃起来没味道，这简单，我把味道的记忆充满手指就行了，来，尝尝哥的巧克力，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的。阿——张嘴”
　　“怪怪的，不知道是甜还是苦，吃了会变傻瓜吧？”
　　“差不多，尝尝这种，冰淇淋。”
　　“哇，凉凉的，还行。”
　　“……”
　　“来尝尝哥的腊肠。”
　　“我一听就恶心？换一个。”
　　“来点营养的食品。”
　　“这是什么水，涩涩的，还挺稠。”林婉儿抹下嘴角的一滴白色液体。
　　“每个男人都有的，嘿嘿！”
　　“我要撕碎你！”
　　“骗你的，那是特仑苏。”
　　“特仑苏？哦，想起来了，不就是牛身上奶吗？”
　　“你不懂，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
　　“白痴。”
　　“接下来想吃哪里，头？脚？还是你最爱咬的脖子？”
　　林婉儿没有回答，她沉思了良久，最后说道：
　　“也不是不能留你，我知道一种秘术，可以把我们的灵魂合在一起。”
　　“可是意识只能有一个啊，有‘我们’这样自称的意识吗？”
　　“我和你的意识会同时存在，咱俩分工合作，一个控制身体言行，一个控制身体本能。”
　　“你要我控制你的本能？”翟澜很快就明白过来，普通人都有表意识和潜意识，她将成为一个空前强大的潜意识。
　　“不，本能由我控制，我对你不放心。何况你那边的知识只有你才能用出来，什么狗屁牛顿微积分量子力学薛定谔，我一点都看不懂。我的身体资质差，只能靠旁门左道来弥补，你们那边的东西比旁门左道邪门几十倍，肯定能阴到所有的人。”
　　翟澜松了一口气，这种事她是求之不得，毕竟投胎转世只是传说，万一转到母猪身上就惨了。
　　“能活下去我当然不会反对，只是你那样能习惯吗？”
　　“为了表姐，没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况且我仍然能感受你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只是表面上的性格和思维习惯变了而已。”有句话林婉儿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潜意识能潜移默化地改变表意识。
　　“既然如此，咱们马上开始吧。”
　　“好。首先，我们一起对本心发一个誓言，作为联系我们意识的纽带。”
　　“什么样的誓言？”
　　“跟着我念：我会尽一切努力去保护表姐刘素丹，必要时可以为她死，她是我存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林婉儿盯着翟澜的双眼，继续道：“你发誓后，我会把誓言烙印在你灵魂上，一旦你违反誓言，你的灵魂就会破裂，我会趁机将你吃掉。还要继续吗？”
　　“当然！虽然我失去了男人的身体，当我的心灵依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用生命保护美女什么的最喜欢了。我发誓：我会用生命去保护刘素丹，就算我死了，我的残魂也要继续守护她。”同时，翟澜心中默念：春哥保佑，我一定将男人的热血与豪情进行到底，无论身体是男是女。
　　林婉儿把额头与翟澜相贴，翟澜顿时觉得头痛欲裂，额头上像有一块烙铁，温度似乎还在继续上升。
　　“别乱动，听好，我马上会进入你意识深处，以后除非你死了才能再见到我。大傻瓜，以后不许让自己再吃亏了，保重！”说完林婉儿俏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翟澜的嘴唇，然后“嗖”的一声整个灵魂体都没入了翟澜的额头中。翟澜在一阵恍惚后失去了所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