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逐》餐珍

2、chapter1

　　风，吹入森林，抚过深褐色的树干，拨开草丛，漫游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调皮地掀起层层碧绿色的波浪，使隐藏着的奇怪的生物不安的抖擞着身子。
　　蜿蜒的河流贯穿整个草原，看上去直通天际，让人不自觉猜想会流去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很少人知道这片没有名字的草原上有一个湖，湖水是天空的颜色，很漂亮。而湖边有座小木屋，构造精简，周围养着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花草。

　　十一正在打水。忽然，屋里传出一声叫唤，声音像是砂纸在相互摩擦：“十一，过来。”
　　十一连忙放下小木桶，像脱兔般奔入屋里面。屋子里光线并不是很充足，仅有的几个窗口都是关着的，披着斗篷的老人佝偻着背立在一堆器皿、草药中间。
　　“ 巫婆婆，什么事？”十一木木地问。
　　十一说话的时候并不利索，或许是因为她失忆的缘故，说话前总是会思索一会儿。说到失忆，就不得不提十一在半年多前被巫婆婆捡到的那点事儿。当时巫婆婆当时本意只是想去森林里找点药材，不料发现了满身是伤的人，于是出于好心就捡回来了。等那个满身伤的人醒来后，巫婆婆问她是谁、干什么的，那人说忘了，于是巫婆婆笑逐颜开说：“既然你失忆又是我捡会来的，就是我的所有物了，你是我第十一个捡回家的生物，那就叫十一了。”后来十一回想起来失忆那点破事时，不仅觉得十分茫然，还有对于决定她后半生的那句‘你是我捡回来’有满满得我被卖了的错觉。现在，十一可以说是给巫婆婆干苦力的第十一个奴仆。
　　“十一知道了吗？”巫婆婆道。
　　“啊？”十一愣愣地看着巫婆婆。
　　“别老是发呆，你那蠢样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都第几次了。哎，这孩子！”巫婆婆微愠怒道。
　　“……”十一不安的玩着指头。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好好听着，”巫婆婆顿了顿，指了指身边放着的一小堆瓶子，道，“把我配的药剂拿到‘莴苣馆’换些草药，还有到集市买些日用品，懂了吗？”
　　“知道了。”十一低头，木木地回答，但心里却因为可以去镇上的集市变得很欢喜。然后，将放在一旁的药剂，捧在怀里，迈着飘飘乎的步子走向木门。
　　“还有，这些天大概会有客人来，去把老五叫过来。”巫婆婆道。
　　十一听到后，顿住了步子，并感叹五哥要倒霉了，点点头道：“唔。”
　　十一走出木门后，便跑回自己的小房子。小房子离木屋不远，在木屋侧旁百米左右。打开小房子的门，便可见其中布置的简单明了，该有的家具都有。房子内最有特色的便是靠墙而立的深色书架。书架上是一堆乱放的书，书的书皮向外翻卷起，但书页却干净无污渍。细观书上书名，可知书本的类型繁多，但多为小说类型的书本。
　　十一将药剂放在床上，打开床尾的柜子。
　　“十一，怎么跑得那么急？有钱分么？”一只红啄蓝羽，有两条颇长尾羽的鸟从大开的窗户飞了进来，转了俩个圈，便落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
　　“咦！阿十，你来了。正好。我要去集市，有什么要买的么？”十一一边回头对阿十笑嘻嘻地说，一边手不停的在柜子里找出小猪钱罐、布袋、黑色的斗篷。
　　阿十听了话后，用羽翎挠了挠脑袋，豆粒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道：“啧，我跟着去吧！想想看，你每次出门可都会出状况。上次是被小贩骗钱，上上次是迷路，上上上次是……”阿十越说越激动，双翼都扑腾起来了。
　　十一打断了阿十的话，道：“别，别说了。我，我知道了。我去找五哥。”说罢，连忙将斗篷、钱罐、床上的药剂塞到布袋里，便准备跑出房子。
　　“慢！”阿十喊道。
　　“怎么了？”十一回头问。
　　“老五那边我去找吧。那只死猴子，现在可懒了。自从你来了以后，每天连影都不见。你别去找，你也找不到的，没准把自己都丢了，路痴！”阿十扑腾翅膀，准备离开。
　　“唔。”十一低头应了声。
　　“还有问问其它家伙需要什么吧！”
　　“唔……对了，告诉五哥，是巫婆婆要找它。”
　　“呵呵，你出去这阵子可有够它受了。”
　　阿十扇了扇翅膀便飞走了，仅留下几片羽毛在空中飘呀飘。
　　十一盯着空中飘飞的羽毛，出了神。
　　阿十是巫婆婆捡回来的第十个生物，有着老油条一样的处事风格，并像管家一样管着大家。还是一只会说很多种语言的鸟，虽然嘴巴很毒，但是个好的生物。十一有时候会怕它，更多的时候是感激它。当初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失忆连话不会说，是它教她怎么说话的，还有帮助她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
　　呆够了，十一找到放在柜子最下层的一颗黑色宝石，并戴在右耳上。这颗黑色的宝石名叫“精灵的低语”，出产在精灵居住地，得到它便可聆听万物的话语，是巫婆婆给她的东西，据说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十一先是找到了在药圃里待着的六姐，据说她叫“红丹鸢尾”，其花若入药能解百毒，其生长时所附带的灵气能令周围植物长得好，千年成精后便有了灵性其根系可离地像人般行走。曾经，作为人们抢破头的对象；现在，在巫婆婆手下当园丁。她告诉十一她要有趣的东西解闷。
　　十一找到了大哥和二哥。据说，大哥是“魔炎战熊”，二哥是“赤瞳剑齿虎”，他们都有很强的战斗力，破坏力极强。曾经，是某片森林里称王称霸的角；现在，在巫婆婆手下当苦力工。他们说，只要有吃的就好了。十一应下并告诉他们要把水缸给打满，这本来是她自己的工作，但有了新任务，只能交给他们。离开时，十一听到哀嚎连连。
　　十一找不到八，九。据他们说，他们是一对私奔的情侣鸟，自称是“相思雀”。十一感叹他们的恩爱，同时也感慨他们一大一小的体型和一黑一白的毛色极不和谐。曾经是什么角十一不清楚，现在，在巫婆婆手下当邮递员、情报员，有时会充当坐骑。
　　最后，十一呼唤在湖里居住的三哥和四哥。据说，他们是“鲛人”，能够落泪成珠，会控制水元素，其成年后可化成人到陆地上居住。十一表示她没有看见过那些能力。曾经，在巫婆婆手下当“水上马车夫”；现在，仍然在巫婆婆手下当“水上马车夫”。此刻，要载十一去下游小镇的集市。他们没什么所求，只是告诉十一要是遇到他们的同类时，尽量将它带回来。
　　一切准备就续，只差去找五哥的阿十了。
　　良久，不见猴影，更是没有一只鸟影。
　　十一只能闷闷的待在小木船上。说是木船，但也不过是挖空的树干罢了。于是，无聊的十一便开始和三哥四哥聊天。
　　闲谈中了解到，离家出走的七哥在几天前回来过。不过当时十一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没见着。据说，七哥是英俊的精灵一枚，生活习惯像人类、会魔法，并且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能文能武。曾经，是精灵族里强大的魔法师之一，在巫婆婆手下担任过随传随到的杂役，跟五哥“树猕猴”是同职。不过七哥后来受不了走了，以至于五哥在十一到来前累成了驴。

　　时间如指尖沙，溜走了。
　　“好了好了。老三老四启程了！”阿十正急速飞驰到小木船上，说话语速也很快。
　　“那五哥，有没有说要我带什么回来。”十一说。
　　“没有，没有。那只死猴子自知干活没有出什么力，理亏，不敢要。”阿十停在十一肩膀上嚷。又道：“快点吧！被巫婆婆看见你们还待在这会骂的。”
　　于是，三哥四哥便拉着小木船逆流而上。
　　“五哥真的没说什么吗？”十一道。
　　“没。”阿十边啄羽毛，边含糊答到。
　　而隐隐地，十一似乎听到远处传来凄凉地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