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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臭不要脸   范瞻金 ...

  •   范瞻金牛座的,生日总在母亲节前后,不知从几时起,范瞻很少用妈这个称呼,顺带着连自己的生日也不怎么上心。
      “你妈妈有微信吗?她看的见你发的内容吗?一大早的刷屏,有点无语!是什么样的感情非要在今天突然爆发?一个外来的节日成了你们作秀的接口!你妈妈知道你很做作吗?你妈妈知道你整天无所事事却装高贵吗?她若知道,一定不开心”
      在朋友圈里这条消息下点了个赞,范瞻觉得浑身熨帖,让矫情都见鬼去吧,所谓母爱,自私到无以加复,以爱的名义为非作歹,简直比岳不群还岳不群。
      范瞻这样想着,看到最后两句,觉得这段朋友圈消息还不够犀利,取消了点赞,回想起今年大年初三的一幕,仍然恨的咬牙切齿。

      “还在年里,伢咧,当妈的是怕你过不好,担心你。”失明的范外婆企图平息已经吵到天翻地覆的局面。
      “臭不要脸,你们娘家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女祸害,搞的这个逼德行,当保安,当保姆,捡垃圾,让人看不起。”范瞻歇斯底里吼着“你们废了你们娘家两个垃圾,别他妈想来废我,我跟你断绝关系”。
      吵架,尽量拣难听的说,但还是一家人,顾忌着颜面,没戳破,只反复骂着臭不要脸。至于这不要脸内在的意思,范母大约以为是听懂了,提高着八度回应道:“我哪里不要脸了,你说下,我哪里不要脸了。”

      已经过去几个月了,现在想起范母以为听懂了的那个不要脸,不禁失声冷笑,我倒是真想你做出什么臭不要脸的事情,起码活得忠于自己,坦白一些,也不至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保有着那套与时代脱节的封建优越感,以孟母三迁的姿态做着温水煮蛙的举动。

      范母听懂了的那个“臭不要脸”的事情,是发生在九十年代,工厂宿舍大院里,厂长半夜敲门的事情。
      那个时候范瞻大约是在读六年级还是初一,工厂开始不景气,范父停薪留职南下打工,爱出风头的范母仗着老公在外还算会赚钱,儿子读书又争气,在人多嘴杂的大院里活的可是风风火火的。
      那天中午,范瞻照例放学回来吃中饭,刚进院门口,好事的某三姑八婆从路边社聚点笑眯眯的跑过来,阴阳怪气的对着范瞻说,快回去,你妈跟人吵起来了。
      十分客气恭敬的笑着对那八婆的说了声:“谢谢伯伯”,因为范母一直的教导是,你看人家某某,成天笑着,多招人喜欢。所以心里再纳闷着急,十来岁的范瞻还是不忘了礼数。走到楼栋下,才发现,住在三楼厂长的老婆,也就是范母嘴里的病西施,堵着单元门口,骂着什么臭不要脸。
      范瞻觉得仿佛家里真的有什么臭不要脸的事情,低着头从病西施身边小心绕着进了楼栋,从粗俗不堪的叫骂中,隐约的把最近的几件事串想起来:
      上个星期一,九、十来点钟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闻到酒气,三楼的叔叔怎么进到家里来,摸自己的头,夸自己聪明,然后,范母拉扯着出门去把病西施请上来,然后,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的厂长讪讪的被架走了,边走还边对范瞻叫着儿子,我最喜欢你了,聪明。
      然后就是上周四,范母因为被扣了工资,在楼下另一个路边社圈子里,扯着喉咙骂三楼的叔叔扣钱回去给儿子买药吃。之前还听范母用佩服的口气夸三楼的叔叔脑袋活泛、会来事,尽管厂子在走下坡路,但是呼声不高的他,好歹把厂长的位子给坐实了,还对范瞻说你爸爸就只是个将材,不是个帅材。
      回到家里,还不等范瞻问,范母就说,我看是你放学的时间,随手去开了们,没想到是三楼的傻大姐,别理她,吃饭后上学去。
      因为范母黑着脸,也没敢怎么问,只是周末,范母在路边社抓住宣传领地,说那个大傻逼,我因为扣工资的事情在厂里跟他们家的厂长理论,气不过打了厂长,所以大傻逼才堵着门口骂。成天哼哼唧唧在家里装病撒娇,也不动动脑子,她老公为什么找个迟到的由头扣我工资,装病如果有用,怎么把反倒是你被收拾的服服帖帖,那天夜里领人回去,扣我工资还骂我凭什么打她老公。

      范瞻现在想起来,范母仿佛觉得当时说的越是理直气壮,越是说明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供三姑八婆背后说道的。范母自己怎么不想想,无所事事的工厂大院里,谁管你事情的真像是怎样,够你我猥琐而会心的一笑就够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天中午误以为是我回家开错了门,可那天晚上呢?那个点,怎么让看起来醉醺醺的厂长进来了,否则也不会上演捉放曹以及后续的狗血剧情。
      恐怕范母还是与厂长多少有些猫腻的吧。直至前几年,范瞻想起来,还觉得自己被三楼的那个人摸过的头真恶心,还有范母在之后的日子里,在范氏父子面前提到厂长时表现出来的所谓的坦荡,真是越坦荡,越觉得差点吃了的那个苍蝇的头越绿。
      不过这几年自己经历的事情,让范瞻想起来,如果当时范母没有去让病西施领人,也许范母不会在后来的日子里自我补偿似的越来越傲娇,或许范母会活的更自我,仿佛吃苍蝇只是恶心一时,好过傲娇的处女座范母恶心身边的人一世。
      不过一切的“如果”、“也许”、“或许”、“仿佛”都建立在范母与厂长的猫腻是真的猫腻情况下,起码苍蝇吃下去变成了心头的朱砂痣,现在想想那天夜里范母开门,有多少因素是因为厂长这个会来事的人,还有多少因素是因为厂长这个虚荣的身份,因为在这之前,从没听过范母特别提起过三楼的那个人,这些就是后话了。所以范瞻认为,范母理解的那个臭不要脸还真是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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