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千年》夜雪落痕

2、遇见•如梦

　　傍晚。
　　倚竹屋。

　　梳妆台前。
　　“妃儿姑娘，后天晚上满月楼有贵宾要来，月娘娘让您和她一起去大堂看戏。”丫头金橘一边帮素妃梳着头发，一边对素妃说。
　　“嗯？看戏？谁要来？”素妃把玩着手里的玉簪子，漫不经心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好象听月娘娘说是血释山庄的人。”金橘说。
　　“啪”的一声，素妃手中的簪子成了两半。
　　“姑娘？”
　　“没……没事。都有些什么人要来，你知道吗？”素妃轻轻笑着，嘴唇微微颤动。
　　“这个……”金橘托着下巴想了一下，才说：“听娘娘说。明天是咱楼里买卖姑娘的日子，至于谁要来。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金橘妹妹，我有件事要拜托你……”素妃脱下手上的红宝石手镯，递到金橘手里，“金橘妹妹，你能不能告诉月娘娘，说我想当个丫头。”
　　“什么？！姑娘？这倚竹屋那么好，为什么只要当丫头？别人想来还来不了呢。”金橘撅起小嘴。
　　“拜托了，金橘妹妹。”素妃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那……好吧。不过，这宝石镯子我可不能要。金橘是丫头，姑娘是小姐，小姐的东西，丫头可不能要。”金橘冲素妃吐了吐舌头，把手镯塞回素妃手里。
　　素妃把手镯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对金橘说道：“金橘妹妹，我想歇息灰儿，你快去跟月娘娘说吧！”
　　“是，姑娘。”金橘冲她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倚竹屋。

　　素妃见金橘走了出去，转身看着镜中的人儿。
　　她轻扬嘴角，镜中人笑。
　　她抬手，轻轻抚上了镜中那清秀的面庞，然后轻轻地，轻轻地说：“他不喜欢这样的你么？……也好，如果他真的来了，我还真想看看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儿。”

　　粉蝶堂。

　　“知道了，就准了她。金橘，你下去吧。”月娘娘依旧躺着，睡意朦胧地冲金橘摆摆手。
　　“是，娘娘。”金橘欠了欠身，又十分迷惘地问：“可是娘娘，您当初为什么会收留她？”
　　月娘娘缓缓张开双眼。
　　“是呀娘娘，绿儿也想知道。您收留了她，可是除了让她住在倚竹屋，什么也没有让她做。您不是说要亲自教她……”绿儿也附和着金橘说。

　　窗口飘进一片粉红的花瓣，带着眷恋，轻轻落在月娘娘的肩头。

　　月娘娘只是轻轻一笑，说：“诺言。”
　　“什么？”绿儿和金橘一脸迷茫。
　　“听不懂就算啦！绿儿，陪我到街上散散心去。”月娘娘抚落肩头的花瓣，径直走出了粉蝶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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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
　　灯火飘摇间，喧闹。

　　牡丹姑娘坐在大堂内，她身边是一身红衣的素妃。
　　“牡丹姑娘，今天有好多人来呀！”素妃用蒲扇为牡丹姑娘轻轻扇着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当然。”牡丹摆弄着头上牡丹花式样的头饰，斜瞟着眼前的红衣少女。“你是新来的丫头吧？”
　　“是的，牡丹姑娘。”素妃依旧微笑着。
　　“那你就老实点，呆会可别抢了我的风头。”牡丹说着，脸上却透漏出一股恨意，她继续说着：“别像黄桃那个贱丫头一样，老娘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居然背叛我跟着我的男人跑了。”
　　素妃沉默着，她何尝不知道这种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就不会来满月楼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牡丹问她。
　　“妃儿。”
　　“妃儿？名儿倒是不错。”牡丹说着，撩了撩乌黑的长发，然后像发现了什么似地冲素妃叫道：“真晦气！好好的珍珠耳环怎么掉了一颗。妃儿，去我房里把我的翡翠耳环那来给我。”
　　“是。”素妃应了一声，便转身上了楼。

　　“牡丹姑娘，耳环拿来了。”素妃冲牡丹叫道，然后把耳环捧到胸前，说：“要不要我帮您……”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满月楼门口，走进一位黑衣少年。
　　少年身后背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剑，形如闪电，寒气逼人。他的表情淡漠，微微带着点痞味。他乌黑的头发上，系着同样乌黑的飘带。
　　少年也看到了她，似乎有些诧异，但是他很快就恢复正常，冲着素妃邪邪地一笑。
　　不等素妃反应过来，牡丹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妃儿！你怎么这么笨呀！血释山庄的夜公子正看着我呢，快帮我把耳环戴上。”
　　她没有回答牡丹，而是像一个普通丫头一样低着头，站在牡丹身侧。

　　身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是谁。
　　素妃不敢抬头，心底却泛起一丝欣喜。
　　他还是来了，真的来了。不管是自愿的，还是有人逼他，他还是来了，真的来了。来接我回家了。好高兴呀！嘻嘻。
　　素妃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近了，更近了。
　　“我要你，跟我回家。”熟悉的声音就在前方，意料中的话语。
　　素妃开心地抬起头。
　　她应该后悔，她不应该抬头的。因为她会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残忍的梦。

　　黑衣少年就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邪邪的笑容，让她砰然心动。
　　如梦。
　　但是。
　　梦就是梦。
　　就算再真实也是梦。
　　因为，少年拉着牡丹的手。
　　他刚才的话，是对牡丹说的。

　　牡丹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少年拉着牡丹的手又紧了紧，说：“跟我回血释山庄。”

　　素妃的手就这么松开了，精美的翡翠耳环掉在了地上。
　　碎了，真的碎了。
　　她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碎了？到底是什么碎了？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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