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贰 生化危机 BIOHAZARD 危机 ...

  •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写玄幻小说吗?!把那小子给我提溜来!!”整栋办公楼里都回荡着大老黑的咆哮。
      每个人都无比同情地看着我,自从昨晚我转山转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死人之后(其实应该是两个,但那个透明女人的痕迹事后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所以只能认定为一个),一下子就成了局里的名人。老黑一方面紧急抽调了一组人负责调查这个案子,另一方面要求我立即向他提交一篇报告说明事情详细经过。一晚上连冻带吓,我脑子正乱成一锅粥,只好一五一十地写了,然后……这种报告交上去的结果可想而知。从大家的眼神已经可以看出来——第一、我疯了,第二、我完了,第三、我死定了。
      “你小子——是想让我给厅里汇报时讲聊斋志异是不是?”老黑竭力作出和蔼可亲循循善诱的口气,但脸上那表情分明告诉我——‘你丫要是我儿子,老子早一巴掌抽死你了。’
      “不是,局长,这是真的……”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被吓的!”老黑怒吼道:“你得给老子一个能放进公安局案卷材料里的事情经过!不是放进《走进科学》 !!”
      “…………”

      三十分钟后,办公室。
      苦逼的我直愣愣地盯着屏幕上空空如也的文档,一屋子人围观着七嘴八舌。
      “兄弟不是我说你,编瞎话也得编利索,整的跟起点文学似的那能过关吗?”
      “瞧你说的,人怎么编瞎话了,那是幻觉,幻觉懂不?”
      “别刺激人家了。没事儿,当时情况特殊,吓昏过去大伙儿也能理解,不丢人。”
      “我操!”我终于爆发了:“我才没昏过去!我说的都是事实!”
      “对对对,没昏过去,就是有点惊吓过度,哈哈!”
      “滚!都他妈滚!”我按捺不住从椅子上蹦起来直朝笑的最厉害的大强冲过去。
      正这时,局长办公室的小李开门走了进来。
      “都别闹了!”他大声喊道,然后看了看我:“局长找你。”
      “又找我?”我愣了一下,“我报告还没写完……”
      “不用拿报告,”小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北京来人了,为那女的。”

      跟着小李匆匆走进局长办公室,老黑却不在。
      “局长去迎接了。”小李说,然后又看看我:“让我嘱咐你,就说你发现时那女的已经死了,别的一概不用提。”
      “一概不用提”这几个字小李是加了重音说的,我知道他和局长都是好心:大家都以为我当时神志不清出现幻觉,待会儿我要真像我报告里那样汇报,估计一讲完我就得被直送南二环精神病院了。
      门开了,老黑陪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是省厅的王厅长,电视里见过;走在后面的那老头却穿着一身军装。
      军警合作?军民共建?
      这到底是啥案子啊?

      “一共有多少人接触过那个女人,和那块石头?”杨政委,就是穿军装那老头一坐下就问。
      老黑本来在相互介绍时强调了一下我是最早发现现场的人,但没想到人家根本对我视而不见,劈头就问这个。
      “有多少人接触过?”还没等局长回答,杨政委又问了一遍。
      看的出来,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有这一个问题。
      “没几个,昨天有任务,大部分人都在街上。”老黑努力回忆着:“出现场的、勘验的……有十个人左右吧。”
      “好,请你安排个会议室,把这些人都叫来,一个都不能少!”

      “都齐了吗?还有没有漏掉的?”会议室里,杨政委环视着我们这些满腹狐疑的倒霉蛋,目光炯炯。
      “我看看,哦,还有一个——法医小刘,正在给受害人作尸检,我已经让小李去叫他了。”
      “报告!”正说着,法医刘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进来,赶快坐吧。”局长说。
      法医刘却没有动,而是欲言又止地似乎有话要说,大家这才发现,他脸上表情跟便秘似的,古怪之极。
      “验尸报告没法儿写了对吧?”没等法医刘说话,杨政委却开口了。
      “对!——对!对!”法医刘像小鸡吃米一样地拼命点头,兴奋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大家看着他那滑稽的神态,不禁有些好笑。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滴,书上也都没得……”
      “好了待会再说,你先坐下,我们有更紧急的事情要给大家传达。”杨政委打断他的话,用手指了指一把空椅子。
      “同志们!”等法医刘坐下后,杨政委说道:“我下面要说的话,是任务,也是命令,希望大家立即执行!——第一,每个曾和尸体以及石头接触过的人都必须立即隔离;第二,每个被隔离的人都必须立即去北京进行体检;第三,必须保密。完毕。”
      底下静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杨政委,我——我有个问题哈!”法医刘在一片嘈杂声中举起手说道。
      “请讲。”
      “尸体和石头是不是有辐射?还是——还是啥子病毒?”
      “就算是吧,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那到底是——是辐射还是病毒撒?”
      “现在无法告诉你。”
      法医刘推了推鼻梁上的啤酒瓶底儿眼镜还想问,却被旁边的大强一把按住了:“政委,我也有个问题。”
      “讲。”
      “我们已经被隔离了?”
      “对!”
      “然后去北京体检?”
      “对!”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
      杨政委看了看表:“五分钟以后,下面有车。”
      “嗡!”会议室又炸开了锅。混乱中有人叫道:“我等我老公来送个换洗衣裳行不?”
      “不用,那边全部安排好了。”
      “王厅长!王厅长!”这次是英雄姐举起了手,但她没有向杨政委发问,而是转向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王厅长。
      “请讲。”
      “我是想,”英雄姐站起来说道:“那个受害人去公墓不可能不经过本市的其他地方,所以应该还有其他人和她有过接触……”
      “对呀对呀。”英雄姐的话没说完就被大家七嘴八舌地打断了,“谁晓得她去过哪里?”“得赶快排查吧。”“废话,不排查难道要给全市人消毒?”
      “她去过哪儿,我们全都查过了。”杨政委淡淡地说:“全市的‘消毒工作’由我们负责。”
      人群又是一阵混乱。
      “好了!好了!”老黑敲敲桌子:“去体个——检,又不是杀头!你们啰嗦个屁!婆婆妈妈的熊样!等会儿让于主任通知你们家人就当去北京出差了!现在——起立!下楼!到院儿里集合!”
      一下子,再没有人出声。
      大家跟着小李鱼贯而出往楼下走去,杨政委走在最后,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着正在和王厅长说话的老黑:“包局长?”
      “嗯?”
      “刚进门的时候,你好像说过你也出了现场?”
      “…………”

      “我的个天那,这哪儿是体检啊,这他妈根本是尸检啊!”
      五天后,北京某建筑物里,大强瘫在沙发上哀叹道。在他身边,瘫着同样穿着病号服横七竖八萎靡不振的我们,一个个脸跟菜青虫一个色儿。
      “想当年老子打越南猴子的时候,枪林弹雨都没含糊过啊,”包老黑半死不活地说:“现在居然一看见穿白大褂的就哆嗦啊。”
      “简直就是洗面口袋啊,里外翻着搓啊。”
      “你知足吧,面口袋好歹也是固体啊,老子差不多直接被搓成液体了都,现在只想整个糊墙上啊。”
      “中央有政策啊,法治社会不许虐待犯人啊。”
      “滚!你才犯人呢!”
      “咱跟犯人差多少?都五天了连房门都不许出,啥都不知道,就他妈被这帮戴眼镜的翻来覆去地连洗带折腾,犯人还能放个风呢。”
      “要不说知识分子整人最狠呢,对不对法医刘?王技术?”
      “关老子啥子事情哟,老子整地是死人,他们整地是活人,还他妈拿着活人当死人整起,还——还他妈整整五天不带重样滴!”法医刘愤愤不平地说。
      英雄姐也想发言,但一张嘴还没说话,先抱起垃圾桶,吐了。

      “哎对了法医刘,这几天光顾被里外洗了还没问过你——那具尸体到底咋了?”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一听这话,一群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围拢过来,连抱着垃圾桶吐的正欢的英雄姐也两眼放光。
      “那具尸体——”法医刘犹豫了一下说:“没血。”
      “嗨!以为啥呢,流干了吧?”
      “笨死你,是没出血吧——钝器伤!”
      “窒息不行啊?”
      “不!……不是!”法医刘急了:“那个尸体,没得血,都是酒精!”
      “酒精?”
      “酗酒?”
      “喝死的?”
      “没文化,术语叫酒精中毒!”
      “不是!都不是!”法医刘急的脸都红了,大声叫道:“那……那个尸体,她的血管里头,流的全是酒精!酒精!全部都是!身体里一滴血都没有!都没得!!”
      屋里瞬间安静了。
      “这还真他娘的……”过了好半天,大强轻轻地说。
      “邪门。”老黑总结。

      又是两天过去了。
      每天一次,每次二十小时的体检仍在进行中,但让我比较欣慰的是:自从法医刘描述了那具尸体的情况后,没人再取笑我当时神经错乱了。大家也不再抱怨,每个人都明白:这案子背后,有大名堂。
      到了第八天,一大早,我们像往常一样被带到大厅。出乎意料的是,大厅里站着的不是以往负责发放体检表的小护士们,而是杨政委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同志们辛苦了,我是五号研究所的副所长马文兰。”大家坐好之后,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自我介绍道:“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了很多不便,更感谢大家无私无怨地配合,你们体现了出了极高的责任感和极好的素质,你们的努力和牺牲给我们的研究作出了极大的贡献。我再次代表国家、代表研究所和项目组向你们表示衷心地感谢!”
      屋里冷场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家每个人都是满腹牢骚一肚子委屈,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听这意思,这恶梦马上就结束了,赶紧回家是正经。
      “现在,”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之后,马文兰接着说:“食堂已经给大家准备了营养早餐,大家吃完后,我们会专车送你们回去,谢谢!”
      她话音未落就被一阵欢呼打断了。结束了,真的结束了,这倒霉的一星期比一个世纪都难熬,但总算他娘的过去了,总算可以回家了。可没等我们高兴半分钟,马文兰扶了扶她的金丝边眼镜,继续说道:
      “但是,很遗憾,有三位同志需要留下来,做进一步观察。”

      三小时后,我、英雄姐、法医刘、包局长四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面面相觑。
      被留下来的人是我、英雄姐和法医刘,老黑局长是因为他听到要把我们三个人留下的时候暴跳如雷,扬言要一把火烧了这研究所。最后还是杨政委打电话给省厅王厅长,沟通半天之后,老黑终于同意让我们仨留下,但他自己坚持也要一起呆在这里“监督”。
      “我就是不许他们拿我的部下当小白鼠!这他妈不是731!不管是谁!不管为了什么任务!拿我的人做实验我就要操他八辈祖宗!”老黑对着话筒吼道。
      杨政委和马文兰在旁边异口同声地咳嗽了一下。

      又经过半天劝说,老黑终于让步,毕竟他是一个市的公安局长,还有着更重大的职责,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王厅长和杨政委打了无数包票,说我们绝不会少一根汗毛,老黑才悻悻地上了车。
      “老杨!马大夫!孩子我交给你们,绝对给我看好了!”车子发动时,老黑从窗口探出头吼道。

      “请跟我来。”马文兰领着我们穿过院子,走过迷宫一样的小路,走进一座小楼的大门。大门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有无数的房门,全都一摸一样。所有的门都紧紧地关着,一星期以来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的医生护士在这里全然没有了踪影,整个大楼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奇怪,这楼有这么长吗?”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明明在外面看着只有短短三四十米左右的小楼,一层的走廊我们却走了足足十分钟,仍然看不到头。
      马文兰没有说话,仍然不停地向前走,又走了五分多钟,她才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乍看起来和周围的门没有任何区别,但走近了才看到门上刻着一个半张扑克牌大小的浅浅的四方格。这扇门的前面,有着无数大门的走廊仍然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无限地延伸着。
      我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在这诡异的走廊里,大家心里都有点发毛。
      “你们研究所的楼到底有多长?”法医刘忍不住问道。
      马文兰没有回答,而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门上。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里面不是房间,而是——另一条走廊,没有尽头的走廊。
      “靠!不会吧!”我和法医刘一起低声道。
      英雄姐则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马文兰。
      马文兰摇摇头,拍了拍手,喊道:“齐越!够了!”
      “刷”的一下,周围的走廊和大门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大型实验室的中央。
      “我靠!全息幻影?不带这么高科技吧?”法医刘叹道。
      三个人目瞪口呆了一会,在马文兰的带领下,走过各种各样的仪器和忙忙碌碌的研究人员身边(他们都淡定地对我们视而不见),来到一排单独隔出的办公室。
      “请坐。”马文兰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和椅子。
      办公室的墙壁是玻璃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隔壁房间的情景。左边的房间似乎是一间抢救室,里面摆着两张病床,上面各躺着一个人:左边床上躺着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右边床上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他们俩身上插满了电线和管子,但却看不见一个医生或者护士,整个房间除了两个病人之外,空无一人。
      右边的墙壁虽然也是玻璃的,但看起来却和普通玻璃不太一样,似乎更厚一些,颜色也有点发红。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房间里只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是三个巨大的玻璃罩,每个罩子里,都放着一个东西。
      “石头!”
      我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和我在转山时发现的一摸一样的石头,我们就为了这东西被折腾了整整一个礼拜,这玩意儿原来还有三个!
      “眼熟吗?”马文兰笑道:“最右那个黑色的就是你上星期找回的那块,中国现在一共就这么三个。”
      她扶了扶眼镜,又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刚才我已经向上级请示过了,我会把允许我讲的,都告诉你们——你们先看看那边。”
      她指的是左边的抢救室,里面的两个病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边的男孩,是我的学生,叫齐越,对,就是我刚才喊过名字的。那边的女孩,叫……欧阳倩。”
      马文兰说到欧阳倩的名字时语调好像有点异样。我们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欧阳倩,然后不约而同地一起回头看着马文兰。
      这太明显了,除了年纪不同,欧阳倩和马文兰长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是……你的女儿?”英雄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欧阳倩……她是我的母亲。”马文兰答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