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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二部 出生入死 ...


  •   第十五章 惊天大案
      相识至今,时间已近一年,展昭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白玉堂,也越来越搞不清楚白玉堂对自己的态度。白玉堂的监外执行生活已经开始三天了,名为看押,实际上,开封府上下都只当住进了一位客人,谁也没有为难白玉堂。不过,这白老鼠却似很有“坐牢”的自觉,整日跟在自己这个“看押官”身边,寸步不离,即使自己巡街时也是如此。于是近日,开封大街上日渐拥挤了起来。
      试问谁又会不好奇呢?闹东京、盗三宝、又盟皇上召见,殿前献艺,这些倒还好说。可是,辞皇封,又让皇上亲自下令,展大人亲自看守,这个白玉堂,可是开封百姓如今最感兴趣的人呢。思及此,展昭就不禁在心里苦笑,皇上,你可真是给展昭找了个好差使。
      对于引起交通混乱,白玉堂却毫无自觉,他所有的心思全在展昭身上。

      ―――――――――――小分:“小白,俚好迟钝的说”――――――――――――

      相识至今,时间已近一年,白玉堂发现自己越来越了解展昭,为国为民、胸怀天下的展昭,清风明月、恬淡沉静的展昭。这几天来,白玉堂才知道展昭究竟为何入世为官,这天下百姓不能没有开封府和包大人,而展昭,早把开封府和包大人装进了自己心里。猫儿,那日你在演武楼以命相护,是出于道义、承诺,还是把白玉堂也放进心里了呢?
      “白兄,时候不早了,展某要回府处理案卷,白兄可要继续逛逛?”
      “呃,”陷入沉思的白老鼠回过神来,道:“猫儿,你不怕我跑了?”
      “白兄说笑了,”展昭心里一笑:“展某的性命可是和白兄的腿栓在一起的,白兄可要顾着展某的命哦。”
      “展小猫,现在知道害怕了?演武楼上是谁抢着答应那小皇帝的。”白玉堂一听见展昭提及性命,眉头就微微一皱。
      “你放心,白爷爷不会连累你。”哼,一年之后,一定让那小皇帝后悔他今天的决定。

      ―――――――――――――――小分―――――――――――――――――――

      时间未到一年。
      就在当天下午,当白玉堂手拖一坛醉仙楼的极品女儿红,兴冲冲地冲进展昭房间的时候,竟然迎面看见了一身便装的赵祯。
      “猫儿,我请你喝好酒……小……皇上,你怎么在猫儿的房间里。”白玉堂极力掩饰着怒气,冷眼看着赵祯。
      “猫儿?”赵祯一脸好奇地看向展昭,若有所思。
      展昭满脸通红,心道,这白老鼠,怎也不看看有没有旁人,这样乱叫。
      看着满面红云的展昭,赵祯忽然大笑,“哈哈,猫儿,好个猫儿。”
      白玉堂的脸也很红,却是气红的,死皇帝,猫儿也是你叫的。
      “白少侠,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等你。”说话的是包大人,“皇上微服来开封府,事情机密,不能在前厅商讨,借了展护卫的房间,白少侠还是莫要声张的好。”
      白玉堂这才意识到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竟然还有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两个人,难怪刚才猫儿脸上不对,不禁在心里暗暗吐了下舌头。
      “大人,不知何事如此机密。”白玉堂问道。
      “有人要谋反。”展昭面色凝重,看向白玉堂,若非皇上执意如此,断不会把他托进这凶险的事情中来。
      谋反?白玉堂心道,没人反你这昏君才是怪事,不过究竟何人如此厉害,竟然让宫中也不安全?这小皇帝竟然无人可信,自己跑到开封府与包大人商议对策。
      “这谋反之人,是朕的皇叔,襄阳王。”

      ―――――――――――――又见小分――――――――――――――――

      “漠北儿,你这丫头安的什么心?要送白爷爷去冲宵楼送死?”
      “嘿嘿,怎么会呢,你还没爱上昭昭,昭昭也还没爱上你呢,再说,偶不写悲文了啦。”
      某北心里活动:8过,你的苦头是要吃一点的,谁让偶们的昭昭总是后知后觉呢?

      第十六章 襄阳王爷
      襄阳王赵珏,当今天子的皇叔,封爵世袭,尊贵无比,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谋反?没有人知道,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襄阳王名为藩王却从未就藩,甚至从来没有去过襄阳。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襄阳王很少上朝,总是称病在家,韬光养晦。还有,没有人知道京郊的襄阳王府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襄阳,是大宋的军事要地,从来都是重兵把守。襄阳王,却与襄阳无关,自然也与兵权无关。虽然是太平盛世,重文轻武,兵权在握的人也是无人敢小视的。可惜,襄阳王从未身处边关,也从未手握兵权,“襄阳”这个词出现在他的封号上,像是一种讽刺。
      对于开封的百姓来说,襄阳王是一个谜,就像那座矗立在王府边上的冲宵楼,神秘、孤独、阴森的可怕。对赵祯来说,与这位皇叔是迟早要交手的,因为这世上只有赵祯最了解襄阳王。他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帝王的血液。他们也是这世上难得的知己,只可惜,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分,我分―――――――――――――――――

      “襄阳王?”白玉堂沉吟到,“那个很少露面的皇叔?”
      “正是朕的皇叔,襄阳王赵珏。”赵祯语气平静:“朕的这位皇叔韬光养晦多年,如今终于沉不住气了,唉,日后这皇帝做得会更无聊了。”
      “嗤……”嗤笑出声的是白玉堂,这小皇帝还满有趣的,难不成他无聊到盼着有人造反吗?
      其他的人却没有感到一丝好笑,他们都知道,襄阳王可不是个简单的对手。
      “皇上是如何知道,他要动手?”包大人问道。
      “这几日,朕的侍卫,除了贴身亲随之外,渐渐都换了生人,朕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就是今天,朕安排替身代朕在宫中掩人耳目,怕是也瞒不了多久。”
      “那么依皇上看来,他会很快动手吗?”展昭道。
      “依朕看,真的动手,还要等上几个月。”
      “哦?何以见得?”白玉堂道。
      “朕的这位皇叔心思缜密,深谋远虑,断不会将多年心血轻易断送,他在等。”
      “等什么?”展昭问道。
      “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
      “五月,辽国会遣使来宋。”
      “辽宋邦交,每三年都会互派使节,今年有何特别之处?”
      “今年,他们给朕送来了一位公主。”
      “哦?莫非辽国有与我大宋联姻之意?”展昭问道。
      “正是,半月之前,辽国送来国书,‘遣大辽兴宗耶律宗真小女阮宁公主来宋,愿与宋国皇帝为妃,两国永结秦晋之好。’”赵祯笑道:“这阮宁公主确是耶律宗真的亲生女儿,辽主如此诚意,我大宋怎能怠慢这位公主?”
      四人望向赵祯,不知他话中何意。
      “莫非,襄阳王在等一个人的帮助?”展昭皱眉问道。
      “不假。”
      “那人答应了?”
      “唉,他想要的,朕给不了。帝王之家,妄论亲情。”赵祯的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皇上,我们要尽早行动,只有半年时间了。”包大人道。
      “朕这个皇叔和朕倒有个相同的嗜好,就是喜欢结交江湖人士,他的王府里可是藏龙卧虎。”赵祯微笑道:“展护卫、白少侠,朕身边的麻烦,朕自己解决,皇叔身边的,就仰仗二位了,不知二位愿不愿帮朕这个忙呢?”
      二人均是一愣,心里不禁对这位少年天子添了几分敬意,大宋的天子果然有几分担当。白玉堂第一次对赵祯微笑,答道:“皇上这个忙,白玉堂帮定了。”

      第十七章 生死知己
      送走赵祯,余下四人就一直在商议应付襄阳王的对策。
      “展护卫,依你看这襄阳王在宫中可有内应?”包大人问道。
      “回大人,皇上话里有话,似有难言之隐。对于内应,展昭也觉怀疑,却也不敢断定。不过,展昭却有另一个疑问。”
      “哦?展护卫请讲。”
      “回大人,宋辽联姻,如此大事,既然半月前就有国书,皇上为何秘而不宣。既是机密,那襄阳王又如何得知?”
      包大人点点头,道:“看来这事的确不简单,皇上不想宫中之事过分张扬,我等当先把目标放在襄阳王府上。至于宫中,也需小心提防,万不可危及皇上。”
      “展昭明白,从明日起展昭就请调入宫当值。不过,开封府大人这里……”展昭面有难色。不放心皇上只身处在危险的皇宫里,可是大人这里又如何放心的下。
      “大人,若你信得过我这带罪之身,开封府这几日的安危,交予白玉堂,如何?”
      “白兄……”展昭未料到白玉堂此言,不禁一愣。见白玉堂一脸严肃,并不像说笑,心里微微一动,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如此正经的白玉堂。

      ――――――――――――――――――小分―――――――――――――――――

      天色渐晚,白玉堂却迟迟没有离开展昭的房间。
      “猫儿,我今天买了醉仙楼的极品女儿红,我们来喝两杯,可好?”
      “白兄相请,展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要请白兄稍候,容展某取两只酒杯来。”
      “唉,你这猫儿真是不通风雅,你这猫窝和这种粗鄙酒器,如何配得如此美酒?”白玉堂微笑摇头。
      “哦,不知白兄这酒,要怎么个喝法呢?”
      “猫儿,随我来。”
      白玉堂飞身出了房间,转眼间已来到校卫所的屋顶之上,一手托酒坛,另一只手向展昭招了招,笑道:“猫儿,这里的风景月色正配得上如此美酒,上来吧!”
      展昭一笑,也飞身上了屋顶。
      接过白玉堂递来的古瓷杯,展昭轻轻坐在白玉堂身边。
      三杯酒下肚,展昭已脸泛红霞,皎洁月色下,温润的男子若有所思。
      一旁的白玉堂也在闷声不响地灌酒,只是不时转头看向展昭。
      两人各怀心事,半晌无言。终于,展昭打破了沉默。
      “白兄,此次的事,凶险无比,展某身在公门,职责所在,白兄却不必来趟这浑水。”
      “猫儿,”白玉堂举杯笑道:“你道我不知这事的凶险?白玉堂不是傻瓜,也知道连皇帝都要头疼的事情一定是个天大的麻烦。不过猫儿,我问你,那日你在演武楼上护我的时候,可曾顾及自己的性命?”
      “白兄,这不同……”
      “有何不同?是我白玉堂的性命比你展昭的尊贵些,还是你信不过我能与你并肩作战?”
      “白兄,展某并无此意,只是白兄并非官场中人,不必为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演武楼上的豪言尤在耳边,猫儿,你不会忘了吧?”白玉堂微笑反驳,随即隐去笑容,面色严肃道:“猫儿,白玉堂不愿的事,钢刀加颈,也逼不得我。白玉堂认定的事,火海刀山,也阻挡不住。今日一言,你且记下,我白玉堂一定要陪你共赴龙潭,也定会与你一同全身而退。”
      展昭望着白玉堂认真的面孔,心中还在回荡他刚才的豪言,久久无法平静。仿佛又回到了江湖风雨,仗剑放歌的日子,眼前的白衣人就是患难与共的生死知己。
      向他微微一笑,展昭在心里默念:白玉堂,展昭记下了,你,一定要全身而退。

      第十八章 宴请“御猫”
      展昭这几日一直在宫里当值,并未回过开封府。白玉堂白天与校卫们巡街,晚上随侍包大人左右,一切倒还平静。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白玉堂总是会想起那猫儿,陷空岛地牢里被自己气到脸红的猫儿,演武楼上一脸焦急轻握自己右手的猫儿,校卫所屋顶上微醉着向自己微笑的猫儿,还有那天早上,那个不敢回忆的吻,那个美得让人窒息的猫儿,究竟是哪一个他让自己大白天站在开封府的大门口发呆,还是所有的这些记忆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猫儿?”不是幻觉,真的是红衣的猫儿向开封府方向走来,现在不正是他当值的时候吗?来不及思考猫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开封府,白玉堂飞快地迎了上去。
      “猫儿,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回开封府,是那小皇帝不许你回来吗?”白玉堂语气不善。
      展昭脸上一红,道:“白兄,现在是大白天,你站在大街上,就不能小点声音说话吗?还有,白兄执意如此称呼展某,展某也没办法,可是对皇上,白兄还是尊重一点的好。”
      “哼,让人尊重,就不要作这不厚道的事,整天保护他,也不知道体谅猫儿你一下。”
      听着白玉堂有点孩子气的话,展昭感到心中一暖,这几日的辛苦也似乎轻松了些。
      “猫儿,今天那小皇帝良心发现了?竟肯放你回来。”
      略一迟疑,展昭还是以实相告:“展某回来是为了作些准备,今晚,我要去赴宴。”

      ―――――――――――――――――小分――――――――――――――――――

      展昭与襄阳王同朝为官却从来无缘相见,更是没什么交情,可是今天,展昭却收到襄阳王府的请柬。王府夜宴,请一个御前护卫,事情反常,还透着点诡异,莫非那日的密谈走漏了风声,还是最近自己常驻宫中引起了那人的怀疑?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但是,这宴展昭是一定要赴的。襄阳王府是此案的关键,王府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开封府没有权利去查,皇上也不好下道圣旨去搜查皇叔的府邸。所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展昭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猫儿,你一定要去?”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问道。
      “这次机会难得,展某一定不能错过。”
      “好,你去吧,”白玉堂痛快的同意让展昭一愣,果然,他还有下文:“但是,你也不要阻止我陪你同去。”
      展昭看向白玉堂坚定无比的目光,心里倍感为难。白兄,我如何能让你和我一起涉险,这次一定要让你失望了,你要体谅展昭的苦心才好。
      “此去非同小可,展某断不能同意,请白兄不要再提。”没有以往的温润和气,展昭果断回绝,语气坚定,似是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白玉堂定定地看着展昭,半晌一语未发,心里竟然有种酸苦的感觉。猫儿,你那日在屋顶没有听到我的话吗,为什么依然不能信任我。要只身犯险,留我一人担心你的安危。只因过去的任性,白玉堂就永远不能和你并肩作战吗?
      越想越苦,越想越气,白玉堂只觉自己的火气随着展昭的沉默愈发难以控制。
      “你当真不让我同去?”白玉堂声音冰冷。
      “白兄,此次非比寻常……”
      “够了!”白玉堂一声大喝,剑眉纠结,双目圆睁,定定地注视展昭。
      白光一闪,画影出鞘,剑尖直指展昭咽喉,语气冰冷却微微颤抖:“展昭,你当真不相信我。好,好,你要一人去送死,不如让白爷爷一剑杀了你,也好过日后再为你……为你……”
      白玉堂不敢说出下面的话,‘为你收尸’,想到展昭会死,白玉堂的心就像被一千只手揉搓,痛的几乎让画影从手中脱落。
      展昭一惊,白玉堂反应如此强烈,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自己不想他陪同犯险,故意语气重了些,白玉堂一向敏感,难道自己这坚决的态度又伤到他了?
      展昭盯着情绪激动的白玉堂,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白兄,你莫要误会展某……”
      锵哴一声,宝剑还鞘,白影闪处,人已无影无踪。

      ―――――――――――――北儿派来的小分――――――――――――――――

      “小白,俚就这么玩失踪,不怕昭昭担心吗?”
      “还说,还不是你这臭丫头搞的鬼,让猫儿只身犯险,还不许我帮忙,你要急死我吗?”
      “呃……偶也不想啦,可是,MS你最近戏分太多,又都是心理戏、重头戏,制片人说要让昭昭多点戏分,毕竟他是男一号嘛。”
      “什么制片人,让他滚出来,白爷爷砍了他。”
      “呃……息怒啦,都是打工的,大家都不容易的说。”
      “哼!你最好让猫儿平安,否则……”
      某北被小白威胁,倒地不起ing:没听到、没听到,嘿嘿,小白,偶没听到……
      PS:大人们不要担心,偶是QM啦,^_^

      第十九章 深谋远虑

      一个大宋王爷,一个御前护卫,常人就是猜想一百次,也想不出这二人有什么理由成为对手。展昭再有本事,也不会是襄阳王赵珏的对手。襄阳王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宋天子四帝赵祯。帝王天下之争,展昭、白玉堂、包拯不过都是赵祯手中的棋子。襄阳王手中也有很多这样的棋子,正如赵祯所言,他的府中,卧虎藏龙。
      跟江湖人相处久了,赵珏多少也了解了这些人的行事原则。死生酬知己,想要得到他们的忠心,就要作他们的朋友。赵珏注意到展昭,就是这些江湖“朋友”的提醒。在官场,展昭只是个小小的御前护卫,在江湖,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展南侠。演武楼献技,封御猫,查三宝,展昭的一举一动都在赵珏的注意之中。
      有一种人,永远会吸引王者的目光,因为他们与王者的雄图霸业有着莫大的干系,不是开国功臣,就是绊脚石。展昭正是这种人,所以他成了这场夺位大战的关键人物。这几日,襄阳王在宫里的行动受到了严重的阻碍。赵祯的起居行止都在展昭的保护之下,除了先前没有被发觉的眼线之外,自己竟然一个人也安插不进去,更不要说打探消息了。赵珏并没有发怒,只是有些意外。与展昭这次算是间接的交手让他意识到,他的“朋友”没有骗他,展昭此人,的确非同一般。
      赵珏由衷的欣赏展昭,但是王者的欣赏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它往往意味着杀身之祸。现在的展昭只有两条路可走,归顺襄阳王,或者被襄阳王铲除。真正的帝王从来都礼贤下士,也从来都心狠手毒。这次的事情太重要,赵珏不能输,所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威胁。
      所以,赵珏把展昭当成了对手,要专心应付的对手。
      赵祯,皇叔本不想这么早就和你交手,不过,既然你已有所觉察,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不必皇叔说给你听了吧。呵呵,其实我们之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这第一战,就从你的“御猫”开始,可好?

      ―――――――――――――――小分――――――――――――――――――――

      “王爷可是有意收服展昭?”一个阴沉的声音问道。
      “或许,”襄阳王道: “这要看他对赵祯的态度。”
      “万一他无意归顺王爷呢?”
      “若果真如此,”赵珏向问话人冷笑道:“文先生,那就烦劳你为本王想个办法了。”
      “呵呵,好说。不过那展南侠并非浪得虚名,若要铲除他,必须一击即中,若给他喘息之机,胜算就不大了。”
      “本王可是很信任文先生的能力哦。”
      “哈哈,王爷过奖。文某自有把握对付展昭,不过,可能需要王爷冒一点险,不知王爷可有胆量?”
      “哦?”襄阳王挑眉道:“愿闻其详。”
      听得那人所说的冒险之法,襄阳王若有所思,随即笑道:
      “对付展昭这个对手,值得冒险。”
      赵珏在笑,那个文先生也在笑,同样的笑,却是各怀心事。

      第二十章 王府夜宴(上)
      下午到晚上,展昭再没有见到白玉堂,这人就像凭空从开封消失了一样,任展昭如何寻找也不出现。眼看赴宴时间已到,展昭无奈,只好叮嘱四大校卫,若白玉堂回来千万莫要再让他出去。

      ――――――――――――――担心小白的小分――――――――――――――――

      襄阳王府,地处京城的西郊,人烟罕至,远望去似一座小型的孤城,占地甚广,气势恢宏。此刻府门前灯火通明,大门紧闭,除了两个家丁之外,门口却空无一人。旁边矗立着一座孤楼,状似钟楼,楼分三层,这就是传说中襄阳王的藏宝之处――冲宵楼。月色映衬下,这一府一楼更显得阴森可怖。
      “烦请回禀,开封府展昭求见。”展昭站在王府台阶之下,朗声道。
      不多时,只听得府门内人声响起。府门大开,从府中走出两队家丁,左右分开,侍立两厢。当中走出一群人,为首的一人年约四十上下,天庭饱满,目光如炬,身长八尺,浑身上下有一种尊贵之气,正是襄阳王赵珏。
      “展昭参见王爷。”展昭上前深施一礼,心道,这襄阳王大开府门,亲率众人以大礼迎接自己这个御前护卫,区区的四品官,究竟何意。
      “展护卫不必多礼。”襄阳王面带微笑,上前搀扶展昭:“久闻‘御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神采飞扬,名不虚传。”
      “王爷过奖,展某愧不敢当。”
      客套过后,宾主入府。
      王府大厅之中,宴席早已摆下,单等展昭一人。展昭被襄阳王让到上座,推辞不及,展昭也不强求,端坐于座位之上,仔细打量四周。自己是今天的主宾,但这夜宴的陪客却不在少数,诺大的厅堂竟然不觉空旷。左右两厢,坐满了客人,奇怪,这些人中展昭竟然一个也不认识。看气质打扮,这些人并非朝廷命官,也不似王府的清客,却像是些江湖人。
      “诸位,这位就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当今皇上钦封的‘御猫’展昭展大人。”
      襄阳王一言,引起四下一阵骚动,这些貌似江湖游侠的客人们纷纷低声议论。只见左手边靠近门口的座位上,一个五短身材、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举杯来到展昭座前:“久仰展大人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在下是襄阳王座前一名小卒,名唤张青,从前行走江湖是有个外号叫‘飞天神鼠’,嘿嘿,不知是否有幸敬展大人一杯。”
      飞天神鼠,行走江湖之时倒是没有听说过,展昭心底一笑,不知与那白耗子是不是亲戚。思及白玉堂,展昭心底一叹,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如今是否安全。展昭一想起白玉堂白天在府门前以画影指向自己的表情,心里就没来由的烦闷起来。
      举起酒杯,向那“神鼠”说道:“过奖,展某不才,张大侠谬赞了。”
      “哪里,哪里,张青先干为敬。”
      展昭知道,今天这酒是非喝不可的,料这襄阳王请自己前来,还在府门前大摆排场,生怕别人不知,应该不会在府内加害自己,于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一入喉,展昭就暗暗凝神运气,感觉并没有真气受阻,气血不畅,想是酒中没有做过手脚,就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襄阳王看向展昭。
      “展护卫,本王听闻你入公门之前,是江湖上成名以久的南侠,可有此事?”
      展昭立即起身回答:“回王爷,确有此事。”
      “唉?展护卫何必如此拘礼,今天本王设的是私宴,请的都是江湖豪侠,这里没有王爷只有朋友,不必如此。”
      “王爷此言差矣,展昭如今身在公门,这尊卑上下断不可轻乱,王爷是大宋的王爷,展昭是大宋的臣子,朋友一说,展昭不敢高攀。”
      “大胆展昭,王爷以礼相待,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上下的俊美青年,眉眼清秀,只是满身脂粉气让展昭皱眉。好好一个年轻人,为何举手投足间总给人轻佻阴毒的感觉。
      闻听此人所言,襄阳王没有任何反应,眼中带笑,似在观察展昭。
      展昭心中一动,王爷,戏要开场了吗?

      第二十一章 王府夜宴(中)
      展昭看襄阳王放任那青年挑衅自己,就知道是他有意安排。如此大张旗鼓,又对自己礼遇有加,从自己踏进王府,就演了一幕幕礼贤下士的戏码,如今又派出黑脸的前来试探。襄阳王,展昭既然敢来,就不怕你耍什么诡计,不论你是想拉拢展昭,还是刺探皇上的内情,展昭断不会让你得逞就是。
      “这位兄台不知高姓大名?”展昭微笑问道。
      未料到展昭是这样的态度,年轻人一愣,随即答道:“好说,我文敬德乃无名之辈,没有展南侠的名头响亮。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送了个外号,千手郎君。”
      展昭不禁大吃一惊,这“千手郎君”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当初十五岁的自己下山闯荡江湖之时,师父就曾叮嘱过自己,若遇到三个地方的人,千万要小心提防。一是四川唐门,二是福建岳家,这三不是一个门派,而只有一个人,就是这个“千手郎君”文敬德。
      四川唐门善用毒药,普天之下没有唐门制不出的毒,自然也没有唐门毒不死的人,但唐门却不是个狠毒的门派。唐门制毒,只是为了自保,且门规极严,对于擅自制毒害人的门徒,从来就是依门规严惩。所以,唐门历经百年,却仍兴盛不衰,也不见有什么仇家胆敢侵犯。
      福建岳家是一个很神秘的家族,历代族长皆掌握着一种制药的绝技,被唐门下毒的人,只要是在一月之内找到他,他就有办法将其救活。可是,岳家的恩惠是很难消受的,被救的人没有一个不后悔的,因为岳家的族长总会拿走他一样最为重要的东西。有什么比生命还重要呢?会如此问的人一定会去求岳家帮忙,然后,他就会痛苦的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
      说起来也奇怪,唐门制毒杀人,却与人为善,岳家制药救人,却没有什么好名声。当然,岳家和唐门一样,基本没有什么仇家。因为,越会救人的人,往往杀人的本领也越高。
      据师父说,这文敬德幼时本是唐门中的一个制毒的小童,后来却被唐门追杀,不知为何竟然能够逃脱。之后几年,江湖上死在他手的人不计其数,而且死因都是中毒,此毒从未听说有人解开过,连岳家的人也没有解开过。
      能毒死连唐门都毒不死的人,能制出连岳家都束手无策的毒,这个“千手郎君”竟然投奔了襄阳王。
      展昭看着眼前阴柔的年轻人,心底不禁微微发凉。自己刚才喝的酒中确是没有寻常毒药,可是这个“千手郎君”下毒的本事,却不能低估,暗一运气,发觉一切还很正常,展昭这才放下心来。这襄阳王的本事果然不小,展昭啊展昭,看来今天要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了。
      “原来是文先生,展某久仰大名,只是不知先生是襄阳王的座上宾。”
      “好说,王爷英名神武,又礼贤下士,良禽择木而栖,我等江湖侠士自当尽力辅佐。”
      江湖侠士,展昭不禁感到好笑,若“千手郎君”是侠士,阎王岂不成了观音了。
      “展昭,你在江湖上成名以久,文某也早有耳闻,没想到你竟然会投奔赵祯那个小皇帝,哼!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哦?”听他语气不善,又对皇上不甚恭敬,展昭挑眉道:“文先生此言何意?”
      “呵呵,好说。展昭,你若是俊杰,就应该投奔真正的有道明君。”
      “先生口中的有道明君又是哪位呢?”
      “自然是我们王爷了。”
      “大胆!”展昭拍案而起,面向襄阳王:“王爷,你乃大宋的王爷,难道就任由此人在你的府上胡言乱语,就不怕传了出去,为奸人利用吗?”
      襄阳王无语,脸色却阴晴不定。
      人,终究还是要见面的。无论之前有过任何设想,一见面才发觉之前的想法太过离谱。襄阳王不是个普通的王爷,他一眼就能看出展昭的不同,与他的所有门客都不同,他的意志更坚定,他心中有比荣华富贵更大的企图。这样的人,可以被收服,却永远不会背叛。因为之前收服他的人一定与他有着相同的企图,背叛,就等于背叛自己。
      展昭,你果然如此忠于赵祯,这样的忠臣,唉,本王为什么得不到呢?赵祯,你的“御猫”果然是个人物,可惜,皇叔不能留着他了。不过你放心,皇叔是不会留下把柄给你的,呵呵,为了你的“御猫”,皇叔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第二十二章 王府夜宴(下)
      看着襄阳王阴晴不定的表情,展昭明白,他已动了杀自己的心思。展昭心道,从气息判断,这厅堂上的人中,没有武功非常高强的人,虽然人数众多,却也不难对付。不过,展昭看了一眼阴笑着的文敬德,心里一紧。这人的本领自己还不清楚,看他的武艺也是一般,只是这天下奇毒,真是让人忌惮。
      “展昭,你休要无礼,这样对王爷说话,我等也饶不了你。”说话的是一个白胖的矮子,手执一柄钢刀,奔向展昭。展昭明白,自己此时若不投降,就只有迎战一条路可以走了。襄阳王,你敢在王府内杀了展昭,定是要造反了,如此,展昭断不能容你。巨阙出鞘,一剑就削掉了那胖子的刀锋,随即剑锋一转,向着上垂手的襄阳王刺去。
      “快!保护王爷!”惊叫声四起。转瞬间,几十件兵器同时向展昭刺来,展昭左躲右闪,应对自如,眼角余光却看到文敬德站在襄阳王身边,看着自己阴笑。展昭知道,文敬德是在防备自己攻击襄阳王,也好,他无法近身与自己相斗,就不怕他伺机下毒。
      这群王府的门客不是高手,却也不是酒囊饭袋,展昭要想立时取胜,并不是容易的事,时间久了难免会体力不支。焦急间,展昭渐渐向大厅之外移去。
      “展昭,这就想走?没那么容易!”文敬德移动身形,转眼来到展昭前方,虽然身法不及展昭快,也着实吓了展昭一跳。原来他是想借自己对他的忌惮不让自己脱身,如果自己去取襄阳王,他又可随护左右。可惜自己分身乏术,只能在这里与这些门客消耗下去。时间越拖越长,若再这样下去,万一不小心着了文敬德的道,就算离开王府,一样凶多吉少,到时就算皇上追究,也无法找到证据,把堂堂襄阳王爷与江湖上的毒王魔头联系起来,这襄阳王果然厉害。

      ――――――――――――――――很想帮忙的小分――――――――――――――

      正当展昭在文敬德的骚扰下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厅里却响起了惊叫声,
      “王爷!”
      展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一袭白衣,双目精亮的俊美少年正含笑看着自己,不是白玉堂是谁?
      “猫儿,什么非同小可,断不能同意,还不是要白爷爷来救你。”说罢面色一变,将画影往襄阳王的脖子上再逼近些,狠狠道:“你这狗王爷,竟敢为难猫儿,看白爷爷剥了你的皮。”
      “住手!放了王爷!”
      “哼!你们这些饭桶也敢命令白爷爷,信不信白爷爷把你们王爷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众人瞬间都没了声音。
      白玉堂微微一笑,向展昭道:“猫儿,你没事吧。这破王府一点也不好玩,咱们还是回开封府,好吗?”
      看到白玉堂的那一刻,展昭心中一松,不是因为他解了自己的危机,是因为他的出现,让自下午就开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可是瞬间,展昭的心又悬了起来。文敬德,断不能让文敬德对白玉堂下手。
      “白兄,你带王爷先走,展某和文先生还有些事情要了结。”
      “展小猫,你的事从何时开始瞒着白爷爷了?这位文先生又是何人?”
      不好,展昭心道,白玉堂一早就该来到王府隐藏,自己和文敬德的对话都该听到了,可是他竟然不知文敬德是谁。
      “好说,在下只是个小卒,白大侠不知道也不奇怪。”
      说罢,竟慢慢向白玉堂走去。
      “站住!”展昭断和一声,“白兄,快带王爷走!”
      白玉堂一惊,自己什么时候见这猫儿如此着急了,看来这个姓文的真的不是泛泛之辈。
      将画影抵住襄阳王脖颈,白玉堂笑道:“王爷,请。”
      赵珏无奈只好向门口走去。
      “文先生,请你离猫儿远一点。”白玉堂向文敬德笑道。
      文敬德倒是听话的很,阴笑着退到了一边。
      白玉堂慢慢来到展昭身边,低声道:“猫儿,你累了,抓着这个王爷,这些饭桶交给我。”

      第二十三章 王府夜宴(白玉堂版)
      白天,开封府的大门前,白玉堂手执画影,剑指展昭,心里把多日未想起的死猫臭猫骂了不下百遍。口口声声生死与共,事到临头就知道独自承担,把白爷爷扔到一边,好,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看你这臭猫到时要不要白爷爷帮忙。
      心情郁闷的白五爷经常会光顾酒楼,去找他最爱的女儿红,可是这一次,白玉堂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他看到展昭在开封城内到处寻找自己,心里不禁暗笑,展小猫,算你识相,知道担心白爷爷。哼,等着白爷爷晚上去戏耍那襄阳王吧。
      天一擦黑,白玉堂就来到了襄阳王府,远远看着展昭被迎入府门,自己也趁乱入府,在大厅的屋顶上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听到猫儿与襄阳王客套,听到众人纷纷上前敬酒,听到一个什么“飞天神鼠”,嘿嘿,竟然敢叫“神鼠”,还“飞天”,白爷爷且瞧瞧你“神”在哪里。手把房檐,白玉堂向内观看,天哪,这个德行也敢“飞天”,难道要吓死神仙吗?哼,还“神鼠”呢,一会儿白爷爷就让你变“死鼠”,呸,怎么像是在骂自己。
      本来气氛还正常,直到文敬德挑衅,白玉堂的眼睛就愈发凌厉起来。这个不男不女的小子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猫儿说话,哼,看白爷爷一会儿不让你把刚才的话都咽回去。
      厅内开战之时,展昭的处境不太危险,白玉堂一直细心观察周围的情境,思量如何能救这猫儿全身而退。看这些喽啰不过乌合之众,只是那个文敬德似乎特别一点。他武功一般,却不离襄阳王左右,展昭竟也似对他很是顾忌,不敢轻易上前,这是何故?
      眼看时间越托越久,这样下去怕那猫儿会体力不支,白玉堂心下不禁着急起来。正在此时,文敬德竟然离开了襄阳王身边。哈哈,真是大好机会,王爷,让白爷爷来会会你。

      ――――――――――小白来啦,^_^,高兴的小分―――――――――――――――

      展昭从白玉堂的剑下接过襄阳王,轻声叮嘱道:“白兄,那文敬德善用毒药,千万小心。”
      “放心。”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转身剑指众人:“白爷爷的剑不长眼睛,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众人想要上前,却摄于白玉堂身上的阵阵杀气,又忌惮展昭手中掌握的王爷,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劫持襄阳王离开大厅。
      出乎意料,文敬德并没有跟随而来,二人顺利出府。白玉堂不知“千手郎君”的厉害,展昭却不敢大意,施展轻功,带着襄阳王来到开封城内方才停下。
      “猫儿,我们要怎么处置王爷呢?”白玉堂笑容灿烂,手中画影却已指向襄阳王,吓得赵珏面如土色。
      闻听白玉堂此言,展昭心道,自己过王府赴宴,皇上和包大人都是知道的。如今王府一战,虽是襄阳王的门客挑起,若真要追究起来,这襄阳王一定会反咬一口。自己虽然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可是白玉堂不请自来,从天而降,若被说成刺客……到时就算皇上有心维护,这一不能和襄阳王撕破脸,二又要顾着那个难缠的庞太师。白玉堂现在还是带罪之身,如今若再领一项罪过,可如何是好?思虑再三,这襄阳王是无论如何不能动的,展昭向白玉堂道:
      “白兄,他是王爷,不能妄动私刑。”
      “呵呵,猫儿多虑了,我怎么敢为难大宋的王爷。”白玉堂将剑还鞘,讥诮的笑容却无半分不敢。
      展昭也一笑,向赵珏道:“王爷,今日之事,展昭会禀告皇上。王爷地位尊贵,又与皇上是骨肉至亲,该当如何,不必展昭多言,望王爷日后好自为之。”
      二人也不理赵珏,转身向开封府方向走去。
      赵珏站在原地,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出来吧。”
      身后不远处,文敬德阴柔的身影来到襄阳王面前,脸上是与方才一般不二的阴笑。
      “如何?”
      “王爷放心,他定活不过一个月。”
      闻听此言,襄阳王脸上的笑容竟然一僵,唉,栋梁之才,倒是可惜了……

      第二十四章 生死之间

      “千手郎君”文敬德是一个用毒天才,他不但对别人毒,对自己更毒。
      当年在唐门制毒之时,他就发现自己与旁人的不同之处,特殊的体质使他可以耐受很多致命的毒物,此后经年累月与毒物为伴,竟然让他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可惜,本就性格阴郁的他在毒物的侵淫下性子越发阴毒,终于犯下唐门的大忌,为试毒害死了一个小女孩。那一年,文敬德竟然只有十一岁。
      唐门逆徒,都会被门规严惩,也是机缘巧合,这个躲避追杀的阴毒小孩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那人非常喜欢文敬德,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在这个师父的教导下,文敬德用毒的本领更是一日千里。和展昭一样,文敬德出师,也是十五岁,不过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师父是谁。
      文敬德的名声远不如四川唐门好,也没有福建岳家那么糟,他根本没什么名气。原因也简单,一个不喜欢出名的人,尤其是一个不喜欢出名的用毒高手,总会想出办法让见过他出手的人不再说话。所以今晚,文敬德很惊讶,展昭好像认识他,至少是听说过他。不过,这没有关系,既然他是自己要杀的人,迟早是要死的,认不认识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展昭,襄阳王本不想让你死得太早,可是你不走运,遇到了我。这个王爷待我不错,可惜,他的夺位大业,我文敬德当真没有半点兴趣。对文敬德而言,你展昭必须死,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哼,得罪了他,你就一定要死。你最好不要归顺王爷,我的“烈焰焚心”今夜会毒杀南侠,哈哈,这可是它无上的光荣呢?白玉堂的出现是个意外,但是不怕,他只会让展昭更加分心。吊大鱼要有好鱼饵,如今鱼饵已有,就差鱼钩了,白玉堂,你来得正好。
      至于王爷,文敬德只有对不起了,展昭马上就会毒发,赵祯也会马上知道他的“御猫”出事了。好在赵祯那小皇帝还不敢把你怎么样,呵呵,就算有点麻烦,文某也没办法了。今晚展昭一中毒,文某自会离开王府,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王爷,江湖上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好交的,何况文某的朋友,早就全都被我毒死了,哈哈哈……

      ――――――――――――――――――――――――――――――――――――

      激战之后,人总会有些疲惫。
      此时,走在开封大街上的展昭就感到阵阵疲劳袭来。看来今晚自己的神经太紧张了,回禀大人后要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入宫保护皇上。
      “猫儿,”白玉堂突然停住,原来已来到开封府门前的街道,二人白天争吵之处。
      伸手拦住红衣人,白玉堂直视展昭的眼睛,认真道:“我白玉堂一向言出必行,眼里也从不揉沙子,如今却几次三番为你这猫儿破例。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倘若你再不相信我,执意一人犯险,你一定会后悔。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是你也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吗?”
      展昭恍然,白玉堂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莫不是自己曾对他说过的话?看着白玉堂俊美的面孔上认真的表情,展昭感到心里很温暖,不禁笑道:
      “白兄的命,展某自然在乎。”
      “猫儿……”看着展昭有些微红的脸颊,迷离的双眸,微乱的气息,白玉堂不禁有些痴傻,仿佛有种陌生的情绪,叫嚣着要从心里喷薄而出。今天的展昭与往日似有些不同,白玉堂只觉自己的心底有一处柔软的位置微微颤动。
      历经生死、甘苦与共,曾经以为感情就是这样的单纯。可是,就在今日白天,同样的地方,想到展昭不信任自己,心里竟然那样委屈。想到展昭此去凶多吉少,心里竟然那样绝望。刚才王府中的并肩作战,让白玉堂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竟然有种想要永远站在展昭身边的,陪他永远并肩战斗的感觉。猫儿,经过今天,你可愿意白玉堂永远陪你经历风雨?
      定定望着夜色下绝美的展昭,半晌,白玉堂轻轻开口,声音微颤:“猫儿,今后,你能叫我……玉堂吗?”
      展昭一愣,随即一笑:“玉堂。”
      白玉堂只觉心中狂喜,伸手拉住展昭的手,“猫儿,你当真……”话音未落,白玉堂已觉不对,展昭的手竟似火碳一般的烫,“猫儿,你这是怎么了……猫儿,猫儿!”
      展昭听到白玉堂的呼唤,却说不出话来,只觉眼前一黑,便倒在了白玉堂怀里。

      第二十五章 无解之毒

      “猫儿!”
      白玉堂脑中一片空白,抱紧怀中不省人事的展昭,向着开封府飞奔。猫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答应与我生死与共,你说过你在乎白玉堂的性命,我刚刚搞清自己的心,我刚刚听到你叫我玉堂,我……白玉堂不知道,此时的他,面色苍白,五官扭曲,异常骇人。
      张龙赵虎出得府来,就看见了面目狰狞的白玉堂和他怀里的昏迷不醒的展昭。
      “白兄弟,展大人他……他怎么了?!”二人异口同声。
      “快!快去叫公孙先生来!”白玉堂喊道。

      房内,公孙先生正在为展昭诊脉。
      一搭上展昭的手腕,公孙先生就大惊失色。
      “白少侠,你们今天可是遇上了‘千手郎君’?”
      “千手郎君”,一脸焦急的白玉堂努力回忆,“在王府,见过很多人,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这人善于用毒。”公孙先生道:“白少侠可有印象?”
      “用毒?”白玉堂脑中一闪,忽然想起猫儿在王府大厅嘱咐自己的话:“他是否叫文敬德?”
      公孙先生目光一黯:“果然是他,唉,展护卫此次,唉……”
      “先生,你说猫儿中毒了?那,可有……可有解毒之法?”
      “唉,若是别的毒,学生自会解,即使学生无能,找到那下毒之人也可找到解药。只是展护卫此次所中之毒,确很麻烦。”
      白玉堂面色凝重,不敢打断公孙先生,生怕他说出这毒无解的话来。
      “白少侠,今晚王府夜宴,你是否一直在场。”
      “是,从猫儿进府,我就一直在暗中跟随。”
      “好,那请白少侠将今晚经过的所有细节说于我听。”

      ―――――――――――――――小分――――――――――――――――――――

      “烈焰焚心”,这是怎样的痛楚,白玉堂不知道,白玉堂只觉的自己的心已经痛到麻木。公孙先生的话尤在耳边,猫儿在王府喝的酒中没有毒,但那酒是毒发的引子。“烈焰焚心”施在人身上并不会发作,但若这人喝过酒,就必中无疑。

      “可是,这毒是怎么下的,猫儿一直提防文敬德,他没有机会近身,如何下毒?这王府之中所有的人都喝过酒,难道他们就不怕中毒?”

      “想那襄阳王定是早就有加害展护卫的准备,酒席间未免展护卫怀疑,其他人喝的应该也是同样的酒,以文敬德的谨慎,一定不会轻易下毒,他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若学生没有猜错,这毒一定是他在展护卫与众人开战之后,趁机下在一个人身上的,而那个人的杯中之物一定是水,这个人就是下毒的诱饵。白少侠,今天开战之后,文敬德一直在什么人的身边,展护卫又可曾与什么人有过肌肤接触,哪怕碰过那人的衣服?”

      衣服……白玉堂的双眸突然放亮,只觉脑中如遭雷击,身子竟然有些站立不稳,衣服……

      他的脑中回响起一句话,他对猫儿说的话。

      “猫儿,你累了,抓着这个王爷,这些饭桶交给我……”

      争斗间,猫儿一直提防文敬德,也一直护着自己。可是谁会想到,毒,竟然在襄阳王的衣服上。就在猫儿从自己的剑下接过襄阳王的时候,“烈焰焚心”就……就…...

      为了除掉展昭,文敬德竟敢如此大胆,而襄阳王竟肯如此冒险,谁会想到,谁会想到……

      就在今天,自己还在责怪猫儿不信任自己,可是,这就是他信任自己的后果。为什么没有发现文敬德在赵珏衣服上下毒,为什么要把赵珏交给猫儿。枉猫儿如此在意你的安危,你却对他的生死这样大意,明知文敬德不简单,为什么不听猫儿的话,先带走那个该死的襄阳王。白玉堂啊白玉堂,你为什么这么任性妄为。

      白玉堂强忍心痛,伸手抚上展昭红得发烫的面颊,猫儿,你很痛吧。不觉间,一滴晶亮的液体已从腮边落下,白玉堂从不知道,自己也是会流泪的。

      猫儿,若我从来没有在你的生命中出现,现在的你一定是平安快乐的吧。你是那么精明沉稳,这一次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会平安归来吧。我白玉堂竟然害了你,在我刚刚发现自己感情的时候,我竟然连累你受这样的苦。公孙先生说“烈焰焚心”没有解药,连文敬德也没有,我不相信,猫儿,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去找他,一定找到解药回来救你。

      “猫儿,等我。”白玉堂手提画影,飞身出了房间,正要去找那文敬德拼命,不想迎面走来了包大人。

      “白少侠,你要去哪里?”包大人问道。

      “我要去为猫儿找解药。”白玉堂转身欲走。

      “白少侠是要去下毒人那里找解药吗?”

      “不错,要也好,抢也好,我一定要救活猫儿。”

      “白少侠,越是危急,越要冷静。你这样冲动,不但救不了展护卫,还会伤了自己。”

      “大人,猫儿生死未卜,我如何还顾得了自己的性命。”

      “白少侠,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出了事,展护卫又要何人来救?”

      我若出了事,猫儿要谁来救?白玉堂愣在当场,猫儿,我该怎么办?

      第二十六章 解毒之法
      包大人一句话,让白玉堂冷静了下来。不论这解药是不是像公孙先生所说,根本就不存在。即便存在,那文敬德阴狠狡猾,连精明如猫儿都着了他的道,我若跑去硬逼他交出解药,当真是决少胜算。白玉堂啊白玉堂,你这样冲动、任性妄为,如何让猫儿相信你。如今,你的性命贵重的很,猫儿只能靠你,所以你千万出不得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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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先生是个深藏不露的神医,救人的本领绝不比宫里的御医逊色,可是这一次,他却遇到了难题。

      “先生,究竟有没有办法救猫儿的命,什么办法都可以。”白玉堂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神采,尽是憔悴。

      “唉,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公孙先生摇头叹道。

      “什么办法?”白玉堂眼睛一亮,就是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

      “这烈焰焚心没有解药,是因为制毒的文敬德不需要。一个像文敬德这样阴狠的人,无亲无友自身又百毒不侵,解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是种威胁,所以他断不会为自己制造这种威胁。但是,是否能制出解药来,没有人尝试过。所以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试试。”

      “那么先生,你能制出这药来吗?”白玉堂急道。

      “唉,学生无能。这天下之大,恐怕只有一人或许能够制出烈焰焚心的解药来。”

      “谁?”

      “福建岳家的当家少主,岳临风。”

      “岳临风,他当真能救猫儿?”

      “能不能救,谁也说不清,但倘若他也束手无策,展护卫恐怕……”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白玉堂喃喃低语。

      看着神情憔悴的白玉堂,公孙先生也感到十分心疼,摇头叹道:

      “白少侠,你若是打定去岳家求药的念头,学生还有一事要告知与你。”

      “先生请讲。”

      “这岳家救人,有个奇怪的规矩。救活此人后,定会要那人一样最为珍贵的东西。听闻失去那样东西的人,自杀、发疯,总之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猫儿若死,白玉堂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白玉堂苦笑道:“只要这岳临风能救了猫儿,白玉堂的性命给他也没什么可惜。”

      一个月,公孙先生说猫儿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若非皇上派人送来解毒续命的珍贵药材,再加上公孙先生的医术,猫儿连七天都挺不过去。可是这烈焰焚心会多次发作,最多拖上一月,再长一点,猫儿的身体就会被烧坏,到时纵有灵药,也是回天乏术了。开封距离福建,山遥水远,一来一回,少说也有一个半月的路程。远去福建,寻那不知能否制成的解药,还是拼了一死,逼文敬德交出那不知有没有的解药?白玉堂苦思冥想,只觉两条都是死路,猫儿啊,难道老天真的要带走你吗?

      猫儿,再信我一次,好吗?时间紧迫,我立即启程去福建,倘若解药无法制成 ,你也要等我回来找文敬德拼命。相信我,一定等我。

      ――――――――――――――心疼昭昭的小分――――――――――――――――

      白玉堂策马飞奔在官道上,早已不记得是第几天了,不吃不睡,连喝了几口水都数得过来。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白玉堂如今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只是眼神中却依然闪烁着坚定的目光。“猫儿,等我”,这几日全凭着句话的支撑,白玉堂才没有昏厥过去。

      前边到达一家驿站,白玉堂翻身下马。刚一停下,那马儿就倒地不起,口吐白沫。这已经是第三匹被白玉堂活活跑死的马了。匆忙买了点干粮,白玉堂从驿站的马棚牵过一匹马,翻身骑上,随手扔了银两,又策马上路。

      十天,白玉堂只用了十天。

      来到岳府门前,白玉堂只觉一喜,心里默念,猫儿,我到了,随即眼前一黑,摔落马下。

      第二十七章 少主临风
      “你醒了?”一个冰冷的声音飘入白玉堂的耳朵。
      这是哪里?岳家、猫儿,该死,我竟然昏倒了吗?不知睡了多久了,猫儿还在等我救命,怎么能睡。
      “你最好不要乱动。”那声音再次响起。
      白玉堂只觉身子异常沉重,用尽全身的力量也无法起身,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我这是怎么了,莫非也中毒了?不行,我一定不能有事,猫儿还在等着我。
      “我说了不要动!”那说话的人似乎有些微怒。
      “哼,这可是你自找的。”话音未落,白玉堂就觉胸口一麻,已被那人点了穴道。
      别说起身,如今的白玉堂就连小手指也动弹不得。这个人是谁,是他给我下的毒?他困住我,意欲何为?
      “总算老实点了,”那声音又开口:“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听好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用你报恩,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最好照我的话作,否则,你会后悔被我救活。”
      略一停顿,那人再次开口:“到这里来的,都是求我相救。但你并未中毒,那就一定是替别人求救。”
      白玉堂心中一动,莫非他就是岳临风?
      “到这里求救的人都是中了难解之毒,时间也不会超过一月。看你把自己的身体损害成这副样子,急于赶来岳家,这中毒之人一定是危在旦夕,且身处远地。”
      听他把自己的来意分析得如此清楚,白玉堂逐渐冷静了下来。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再作打算。
      “你一路奔波,太过操劳,已经损及心脉,如不加调养,恐怕活不过三天,所以你现在还不能起身。不过你放心,你并没有耽搁多久,再过一天你就可以说话,也可以起床行走。我想救的人,不差三日五日,你若不听话,就别怪我见死不救了。”
      说罢,掌风拂过,白玉堂穴道已解。

      一日后,心急如焚的白玉堂果然可以行动自如了。虽然还有些疲累,却已恢复了七八分的体力。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倒真有些本领。
      “现在说吧,你要救谁?”
      循声望去,白玉堂看见了一个英武不凡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剑眉虎目,一脸正气,气质与猫儿有些相似,只是少了那一份飘逸灵动的谪仙之气,多了一分豪迈潇洒的大家风范。
      “你是岳临风?”
      “正是。”
      “你可能解‘烈焰焚心’?”
      “烈焰焚心?”岳临风眉头一皱,心道,又是文敬德这小子做的好事。
      “中毒的是谁?”
      “展昭。”
      “南侠展昭?”岳临风的眉头皱得更紧,定睛打量白玉堂,缓缓道:
      “你又是谁?”
      “白玉堂。”
      “哦,你就是陷空岛的白老鼠?”岳临风微微一笑。
      “岳临风,你到底能不能救烈焰焚心?”
      “烈焰焚心,”岳临风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玉堂,微微一笑:“救人可以,解毒却未必。”
      “这是何意?”白玉堂皱眉。
      “烈焰焚心并无解药,不过以岳某的本事,救展昭一命也非难事。”见白玉堂眉头未展,岳临风笑道:“毒虽不能解,控制毒发却是可以的,至少,他不会马上丧命。”
      白玉堂心道,这岳临风的本事,我也算见识过了。若真能控制住猫儿的毒,就有时间寻找解药。猫儿,你有救了。
      一想到猫儿有了生机,白玉堂真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那我们快走!”白玉堂上前就要拉岳临风,恨不得能一步跨回开封府。
      “且慢。”岳临风单手一抬,笑道:“我能救他,但是,我为什么要救他?”
      白玉堂一愣,不假,这岳家名声在外,确是从来不轻易救人。
      “你要什么?”白玉堂冷冷道。
      “呵呵,这就是你白五爷求人的态度?”岳临风依然面带微笑。
      “你,”白玉堂听他一言,只觉怒火上撞,却只能强忍不发,他不敢,为了展昭,他不敢得罪岳临风。
      “岳大侠,你的救命之恩,白玉堂感激不尽。只要你能随我回去救展昭一命,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白玉堂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为你取来。”
      见他说的诚恳,岳临风也是一愣,心道,都说白玉堂心高气傲,没想到竟会为了展昭这样求人。展昭,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又为什么这么关心你呢?疑惑间,岳临风不禁对这二人的关系有了莫大的兴趣。
      “白玉堂,如果我说要你跪下求我呢?”
      白玉堂直视岳临风的双眼,没有半分犹豫,竟然就这样砰的一声跪在了岳临风面前。
      “岳大侠,求你救展昭一命。”白玉堂的声音在颤抖,目光却依然坚定。
      “为什么?”岳临风疑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展昭的性命,难道……”
      “我在意他,就像在意自己。”白玉堂目光飘向远处,依然憔悴的俊颜上竟有种似喜还悲的复杂表情。
      岳临风心中一惊,这表情竟然这样熟悉,原来……这白玉堂竟然对展昭动了情。
      “他呢,也在意你?”
      “他说过,他在乎白玉堂的性命。”白玉堂的目光依然很远,似乎越过了岳临风,望向千里之外的开封。
      岳临风听他此言,不禁心中大怒。展昭啊展昭,你未免也太多情了些,无论你为了什么,万万不该欺骗对你一往情深的痴心之人。好,你胆敢如此戏弄别人的真情,岳临风就让你后悔终生。你在乎白玉堂吗,你最好是真的在乎,在乎地超过你的性命。
      “我答应你,不过岳家救人的规矩,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白玉堂道:“你要什么,尽管拿去,就是要我的命,白玉堂也答应。”
      “你的命?”岳临风道:“我不感兴趣。你知道规矩就好,等我救了展昭自会取走这件东西,到时你可不要舍不得。”
      白玉堂望着岳临风,认真道:“我答应你,决不反悔。”
      “岳家要的东西,”岳临风微微一顿,笑道:“反悔也无用。”

      第二十八章 驱毒之法
      药和毒,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你的良药,很可能就是他人的穿肠剧毒。所以,药王和毒王,也没什么分别。福建岳家以解毒闻名江湖,却也以行事阴毒让江湖人提之胆寒。和四川唐门一样,岳家的历代当家人,也都严守家规,只是谁也不知道岳家祖先为什么会定下这种诡异的家规。
      生长在以阴狠著称的家族,岳临风却还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明白,医者父母心,救人,难道不是想让那人高兴的活着,救了,为何一定让人家生不如死?这个药王世家的当家少主从来就不喜欢救人,因为被他所救,只是炼狱的开始,而且永无尽头。
      不过这一次,岳临风不禁由衷地感谢自己的祖先。
      小文,想不到你也会做一件不那么让我生气的事。
      “展昭……”岳临风双目微眯,嘴角冷笑,轻声道:“想不到我们终究是要见面,呵呵,希望你对我的见面礼还满意。”

      ―――――――――――――――――――――――――――――――――――――

      药王世家,救人的本领高,赶路的本领也不小。解毒,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岳家的马匹不是寻常驿马比得的。不出十日,二人已赶回开封。
      “先生,猫儿怎么样了?”进得府门,看到迎面而来的公孙先生,白玉堂急道。
      “还好,那毒发作了几次,展护卫都挺过来了,现在还算稳定。白少侠,这位是?”看向后面的岳临风。
      “在下岳临风,”岳临风拱手答道:“为展南侠的毒而来,事情紧急,不知可否先看看病人。”
      公孙先生看白玉堂真的请来了岳临风,不禁喜忧参半。唉,不知这英武的青年是个救星还是个魔王。

      此去福建,来回不过二十多天,白玉堂却似经历生死轮回,再见展昭,恍如隔世。
      床上的展昭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嘴唇上已经干裂出几道深深的血缝,气息混乱,面颊上依然是不健康的潮红,看得白玉堂心痛欲裂。猫儿,你受苦了。
      “岳兄,请你快点医治猫儿。”白玉堂道。
      岳临风也在注视床上的人。展昭,你就是展昭,哼哼,初次见面那。你放心,有岳临风在,你一定会活下来,很好的活下来。
      看着白玉堂焦急的脸,岳临风心中暗笑,这世上痴情的人真的都很可笑,白玉堂,你这样为他,却不知他是怎样对你,可叹那,可叹。
      搭上展昭的脉门,凝神半晌,又仔细询问了公孙先生这些天展昭毒发的情况,沉默良久,岳临风微微点了点头,向白玉堂道:
      “白兄莫急,岳某说过能救他就一定有这个本事。不过,他中毒时间太久,毒入五脏,若要镇住毒性,不是一日之功,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岳某要用银针刺入他全身大穴,以蒸气导入药物,再以内力辅助药物运行。这三天,不能稍有停顿,否则毒火走入经脉,他必死无疑。所以,我需要白兄帮助。”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
      “唉,不要急,这三天你要不眠不休,恐怕连进食的时间都没有,不养足精神,怎么撑得下来。难道要我救他的时候还分心救你不成?”
      “我死不了,今天就开始。” 定睛看着床上的展昭,白玉堂语气坚定。
      岳临风心中苦笑,白玉堂,倒是可惜了你这个痴心人。
      “岳家救人,从来不容有失,你不听我的,别怪我撒手不管。”丢下一句话,岳临风转身欲走。
      “站住!”白玉堂一喝。
      “如何?”岳临风回头,却发现白玉堂并没回头看他,依然紧盯着昏迷不醒的展昭。
      “好,我等到明天,只到明天。”

      第二十九章 凶险之极

      一日后,展昭的房间。

      房间门窗紧闭,木床已被挪至房屋正中,床下放着一直在不断加热的大水盆,氤氲的白色蒸气透过木板,缓缓上升。

      床上的展昭上衣尽褪,光洁的皮肤上是火红的颜色,似是烧着了般。身后,白玉堂也未着上衣,单手抵住展昭后心,正以真气护住展昭心脉。热气蒸腾,豆大的汗珠从白玉堂身上流下,而展昭身上却半滴汗珠也没有,蒸气一沾身就无影无踪。

      “白兄,你护住了他。他毒已入脏腑,这针一扎下去,会有瞬间的剧痛,你定不要让他挣扎。” 床边的岳临风一脸凝重,对白玉堂道。

      “好,来吧。”白玉堂咬了咬牙,更加凝聚心神。

      岳临风凝神静气,取出第一根银针,向着展昭胸口正中的膻中穴缓缓刺下。

      “嗯!”展昭昏迷之中只觉胸口剧痛,不禁一声闷哼,本能挣扎起来。

      白玉堂只觉展昭内息大乱,一股炽热的力量正向自己的手掌袭来,仿佛要把自己的内力尽数吸进展昭体内,心中不禁大惊。

      “稳定心神,别让他挣扎,也莫要与他对抗,痛感过去他就会平静。”

      闻听此言,白玉堂心下更急。身受剧痛,要猫儿如何不挣扎?感到展昭内息愈发混乱,情急之间,白玉堂伸出另一手,一把将展昭搂在自己的怀中。展昭身受热毒,身上似火炭一般热烫,白玉堂只觉自己的皮肤像被展昭身上的热度烫伤了一样。

      “猫儿,别动,忍耐些。”白玉堂在展昭耳边轻声安慰。

      自中毒之日起,展昭就从未清醒过,此时白玉堂的耳语,他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见,可是在白玉堂的安慰之下,人事不省的展昭竟然真的渐渐平静了下来。

      感到展昭渐渐放松,白玉堂的心也慢慢松了下来。

      “岳兄,可以了。”

      岳临风一点头,第二针已向展昭鸠尾穴刺入……

      巨阙、气海、关元、章门、商曲……一个时辰后,展昭身体前方已是银针密布,人也已痛到奄奄一息。头,无力地靠在白玉堂身上,嘴唇微张,气息十分微弱。

      “岳兄,可否让他休息一会儿?”白玉堂见展昭虚弱的样子,难忍心痛。

      “不可,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断不能耽搁。”见白玉堂眉头紧锁,岳临风道:“不必担心,此时他多处大穴被封,痛觉会弱很多,你只需将真气输入他体内引导他的内息即可。”

      凤目含泪,强忍心痛,白玉堂将怀中的展昭扶起,在他耳边轻声道:“猫儿,再忍一下,就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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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气氛紧张万分,随时都有险情发生,高度紧张的白岳二人都未觉天色已晚。

      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展昭头顶百会穴,岳临风长出了一口气,向白玉堂道:“白兄,现在你可以休息一会儿,半个时辰之后,药气在他体内运行一周天,热毒反噬,他会痛苦难当,你需要更多的力气。”

      闻听此言,白玉堂眉头更加纠结,心里刀割似的难受,猫儿,你还要受多少苦……

      屋内热气太重,岳临风此时也是汗如雨下。转身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白玉堂。白玉堂接了茶杯,正欲喂展昭喝水,岳临风急道:“不行,他现在不能喝水,否则会伤了腹脏。”

      “那怎么办,他太难受了,一定得想个办法,否则他会撑不下去的。”白玉堂肝肠寸断,后悔、心疼、痛恨、自责,真是百感交集,抚上展昭纠结的眉头,泪水再也忍耐不住,猫儿......猫儿......

      白玉堂的男儿泪让岳临风也不禁动容,心道,展昭,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会牵扯这么多人的心?

      “你可以用布沾水,给他润润唇,只要水不入腹,就无大碍。”

      白玉堂闻言,也不下床,放下茶杯,单手扶着展昭。另一手抄起自己放在一边的里衣,用牙齿撕下一块,沾了茶水,滋润展昭干裂的嘴唇。

      “唔……”唇上伤口沾了水,展昭感到有些微痛,不禁呻吟出声。

      “猫儿,忍着点,就好了,就快好了……”白玉堂感到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能的人,眼睁睁看着猫儿受苦,除了用这句话骗他,竟什么也不能做。

      其实白玉堂也清楚,自中毒之后,展昭的意识就根本没有清醒过,就是这骗人的话也是听不到的。他说,只是在骗自己。

      猫儿,坚持住,挺过这一劫,就没有人再能伤害你。

      第三十章 命悬一线

      半个时辰转眼即过,白玉堂紧张地看着展昭,他知道反噬的时候快到了。
      岳临风从旁边的檀木盒子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白玉堂:
      “等反噬最厉害时,喂他吃下。”
      白玉堂一手接过药丸,另一手搭住展昭的脉门,感受他内息的波动,严阵以待。
      “啊!”展昭突然一声大叫,双目圆睁,眼神涣散,身体也开始不停颤抖,浑身火红,皮肤几近透明。
      白玉堂一惊,只觉展昭体内的热毒似要从七经八脉中冲出一样,任自己如何压制引导也无济于事。白玉堂从没听过展昭如此凄厉的叫声,想他一向隐忍的性子,若不是失去意识,即使再痛,也不会如此大叫失声,这反噬之苦当真厉害。白玉堂只觉自己的内力在不断消失,好像被展昭体内的热气卷走一样。但是白玉堂不敢反抗,他知道,如若与热毒较力,就是拿猫儿的身体做了争斗的战场,会对他造成很大的损伤。正当白玉堂感到体力已经快要消失殆尽时,一旁岳临风急道:
      “是时候了,快喂他吃药!”
      药丸入口,展昭体内的毒马上没了气焰,渐渐被白玉堂的内力压制了下来。展昭也似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全身瘫软下来,双目合上,又陷入了昏迷。
      白玉堂也差不多要昏倒了,刚才的较力实在太吃力,他已经用尽全力,此时连握住展昭的手都有些勉强。
      “吃了它。”岳临风递来一颗药丸。
      白玉堂看也不看,立即吞下,只觉精神马上好了很多。
      “反噬会发作三次,三次之后,热毒就会被控制住,他就安全了。离下次反噬发作还有十个时辰,你好好休息,展昭交给我照顾。”岳临风道。
      “不必,我没事。”白玉堂闭目调息,一手还不忘扶住展昭的肩头。感受那皮肤上炙烫的感觉,白玉堂心道,猫儿,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把你交给旁人。
      岳临风站在床边,看着人事不省的展昭和体力不支的白玉堂,心底微叹,白玉堂,你倒真是痴情啊,岳某真的有点被你感动了。你爱的若不是展昭,我倒真的可以放过你,可惜,所托非人,你的真心用错了地方。有朝一日,你可不要恨我,要恨就恨这个欺骗别人感情的卑鄙小人吧。

      后两次反噬倒没有第一次那么厉害,但是以白玉堂的体力,也是勉强支撑下来。随着展昭身上最后一根银针被岳临风取下,白玉堂身子一软,便昏倒在床上。岳临风苦笑一下,接替白玉堂以真气护住展昭心脉,看他肤色回复正常,喂他吃了药丸,才让展昭躺在白玉堂身边。看来今天自己又多了个病人,唉,白玉堂啊,你还是要我分心救你啊。
      搭了白玉堂的脉,岳临风心里一惊,片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喂他吃了药。这白老鼠真是个疯子,竟然把自己的内力耗的一丝不剩。都是练武之人,岂不知内功是如何难以修炼,这白玉堂竟然为了让展昭少受一点苦而这样自损修为,真是……疯子。岳临风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眼前昏迷不醒的白玉堂。看了看躺在白玉堂身边的展昭,岳临风心里一阵矛盾,能让白玉堂对他如此痴情的人,会是自己认为的卑鄙小人吗?展昭,你究竟是怎样的人,难道……我错了?

      ―――――――――――――――――――――――――――――――――――――

      三日后,清晨。

      展昭只觉浑身的骨头像被砸碎了又粘起来一般,难忍的酸痛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刚一睁开,又被阵阵眩晕逼得闭上双眼。我这是怎么了,这些天一直混混厄厄,记忆里除了无边的燥热就是时常发作的剧痛,想必定是中了文敬德的奇毒。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包大人,皇上怎么样了,襄阳王有没有行动?对了,还有白玉堂,他也中毒了吗?
      展昭强忍眩晕,逼着自己睁开眼睛,挣扎着起身。
      白兄?意外地看到自己身边沉睡的白玉堂,展昭不禁一愣,想开口叫他,自己的嗓子竟然火烧般疼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的白玉堂眼窝塌陷,面色发青,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展昭只觉心里一痛,情急之下,搭上白玉堂的脉门,不禁大惊失色。白玉堂的内力大大受损,脉搏微弱,几乎像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自己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这江湖上能伤了白玉堂的人最多不超过十个,更不要说让他武功尽废,他究竟遇上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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