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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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故人归》
板牙先生著
Y市的冬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冷。
前几天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到现在依然没有消退的趋势，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倒像是被美丽的冰雪皇后眷顾过的王国。
已经快中午了，街上的雪都被人铲到了路边，细密的雪花落在地上，人走过之后结出一层薄薄的冰。
顾姒一路小跑，雪地靴踩在雪里‘咔咔’作响，好不容易到了店里。刚把围巾帽子摘下，新来的店员小妹就跟她说有人在等她，还等了很久了。
这么冷的天应该没有人愿意出来才对呀，怎么还会有人找她？而且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准备过年了才对呀，再过两天她也准备把咖啡店歇几天业，回去抱着大胖儿子好好地享几天清福呢。
顾姒好奇地看过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不，应该说是老人，正静静地坐在白色的圆桌旁，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桌上的咖啡已经不再冒着热气了，像是来了很久的样子。
就算是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顾姒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她的父亲----顾经国。
顾姒的鼻头微微地发着酸。走过去在桌前站定，顾经国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对着她笑了笑，“回来啦。”
顾姒点点头，问，“您……怎么会来？”
顾经国也不回答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角落里玩耍的孩子，“孩子……长得挺好的啊。”
一提到孩子，顾姒温柔地弯了弯嘴角，眼神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嗯，很聪明也很可爱。跟他爸爸很像。”
虽然才一岁，但是他已经会说很多话了，也会说自己的名字，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很多。最令顾姒觉得欣慰的是，他对画画很感兴趣，一坐下来就喜欢拿着画笔对着空白的地方涂涂抹抹。
或许是抓周的时候抓了一支画笔的缘故吧。
“嗯，看得出来你把他教得很好。”顾经国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刚想喝一口咖啡，顾姒喊住他想帮他换一杯，顾经国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了，“你……刚刚去那里了？”
“是啊。约定好的日子，有一个人不出现的话，剩下的那一个人该多着急啊。”顾姒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天边飘忽不定的云。
顾经国有些不确定地问，“今天好像是……一周年了？”
顾姒点了下头，感慨，“是啊，都一周年了呢，时间过得真快。”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时间也真是无情啊，从来不知道停下脚步等等那些迷了路的人。
“小姒儿……”
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顾姒的心里顿时百转千回。最后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的雪下得很大，顾经国叫着她的全名，咆哮着让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小姒儿……以前的事情都是爸爸不好……你不要再生爸爸的气了……跟爸爸回去好不好……”
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终于上演了，顾姒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打动了，事实也是这样。只要顾经国再多诱惑她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她就会点头说好，跟他回去做回他身边的乖女儿。
可是，顾经国的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顾姒清晰地听到，那些粉色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被戳破，声音不大却重重地击在了她的心上。
就像是有人揪着她的领口塞进去一个大雪球，钻心的，凉。
“只是那孩子……”顾经国深深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男孩，看着她试探地开口，“让他跟我们姓顾吧，以后他就是我们顾家的孩子了……”
顾姒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地揪在了一起。她从来没有留长过指甲，可是此时此刻分明能感觉到了指甲刺进了手掌心的那种感受。
就像是心尖尖上的肉被人一刀割去一般，无法言语的痛楚。
“是吗，条件只是他肯改名字？”看着顾经国点头，顾姒轻笑一声，对着地上的小男孩招招手，“小及，你过来一下。”
那小男孩乖乖地小跑过来，虽然走得歪歪扭扭，但是胆子不小，每一步跨得很大，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顾姒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细心地帮他擦了擦沾在鼻尖上的颜料，柔声地说，“告诉这位爷爷，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咧了咧嘴，脆生生地说道，“我叫顾及。妈妈告诉我，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的。爸爸说他和妈妈以前太自私了，很多人很多事都没有顾及到，希望以后我能帮他们顾及到。”
顾……及？
顾经国怔了怔，饶是见惯了许多大场面的他，在这个牙都没有长齐的小男孩面前，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啊，你我都不曾想过，那些我们自认为从未顾及到的事，却往往是我们做过的最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