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阳扶》君越

1、第 1 章 “刘倱？是

　　香阁里卧着一位年方三十的贵妇人，她慵懒地伸出手，用手上的金烟枪挑开窗帘，窗外是一片漆黑。
　　“都凉管得是越来越严了，大晚上的，连个声响也没有，虽说是天子脚下，到底也应该繁华些。”贵妇人一双美目望着窗外，声音却嘶哑得不符，低沉地埋怨道。
　　“这次祭拜圣祖，请了南家的人吗？”
　　“哎，哪用夫人操心，虽然他们家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好歹南家和我们唐家也是世交，他们家那个大爷，看起来可不简单。”唐振连忙走到贵妇人身前，就着自己的衣服给贵妇人抖了烟灰，灰色的丝绸被烟枪烧出了一个焦黑色的洞，但他像没有察觉到的一般，依旧脸上堆满了笑。
　　“南爷也来了？”贵妇人用受用的，带着淡淡鄙夷的眼神望了唐振一眼，半闭着眼，摆了摆手，唐振立马退开。
　　“是啊，就是南大爷呀，但好像南二爷没来。”唐振连忙回答道。
　　“他们家那个大爷，虽然是个养的，又是个姑娘，但比他们家那没用的二爷起来，还是她当家比较好。”贵妇人似乎在哼着什么曲子，不紧不慢地说，灭了烟枪，用烟枪敲着贵妃榻上的枕头，“我记得叫什么……南子姌？”
　　“正是，夫人好记性。”
　　贵妇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着眼，看来像小憩一般。唐振识趣地退了出去。
　　“圣祖……”贵妇人良久睁开眼睛，轻轻地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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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宁，归阳节灯会。
　　皎月当空，三两点星，大街小巷皆挂上微黄的油纸灯，湖里是发粉色光晕的莲花灯，一片祥和景象。
　　徽国虽是个年轻的国家，但有着吞并十四国的基础，这片大地出现了盛世的景象。徽国帝王原是一个小国的诸侯，先是国内恶斗，一统为王，再是吞并，其吞并速度之快，人人看在眼里，徽国帝王在当诸侯时的野心和远见，可见一斑。
　　跟随徽国帝王的四大家族纷纷发迹，看似尊敬亲爱，其实互相勾结，暗流汹涌，暗地里分成了机关和从武两系。但大势所趋，反对机关术代替士兵的百里氏，朱氏渐渐衰败，而机关术南，唐两家繁盛更胜之前。
　　归阳节是徽国每年八月的大节，是逝者回阳间探亲的日子，虽如此说，倒不是个悲伤的节日。每逢此日，大街小巷挂上油纸灯为逝者引路。有卖糖葫芦的，买面具的，卖伞的，买什么灵符的，都有，大约是喊着“各位乡亲，各位鬼仙，这灵符乃小弟向得道高人求得，可以使鬼仙化作人形，多带几个时辰，想面见亲人的，想见鬼仙亲友的，凡人一文，鬼仙白送咯！”人们一向认为他作孽，是开不得鬼仙的玩笑的，就很少有人买，偶尔一些外来人，觉得新鲜，也不吝啬一文钱。那卖符的刘瞎子，总跟人吹嘘自己的符平白少了几张，大家都笑而不语。
　　城里最有名的戏院、歌舞坊——红灯坊，此刻也会在城中心摆个戏台，把最近发生的事编成戏唱。来的大多是男丁和几个不得名的小旦，也没人冲着戏来，只因鹤归酒楼摆了流水席在这一处，吃白食的倒是不少。
　　鹤归酒楼，由上至下全都坐满了人，水泄不通。
　　“诶，诶诶诶，挤个什么啊！”一个穿宝蓝袍子的公子手拿一把扇子，想挤出人群，找个位置，奈何体型憨厚，半天像被人群吸住一般，死命地出不来，他干脆把脚提起来，自己竟被这人群挤着动了起来。
　　“诶诶诶诶诶……”眼看那个蓝衣公子就要重心不稳，倒在地上，不知谁将他一推，他竟被推进了一个柜子里。
　　蓝衣公子屁股一痛，跌坐而下，却发现自己进到了一个其他的境地。四处都是木头，散发着檀木的香味，木雕的屏风，木雕的座椅，而且隔音效果竟非常的好，听不到一丝声音。
　　“我说这老滑头，原来这里别有洞天啊。”蓝衣公子“啧啧啧”了几声，用扇子拍打着手掌。细细一听，却听见深处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蓝衣公子闻声而去。
　　只见风帘后，依稀可以见得两个公子，一个穿的也是蓝色袍子，一个穿浅黄色袍子，正在举杯喝酒，他们旁边正是一个窗户，透过那窗户，好景象一览无遗。
　　“哟，那位小哥，喝不喝酒？”蓝色袍子的公子笑说，蓝衣公子只好走出来，心下窘迫，但心虚反而装得理直气壮：“我……我不喝！我说凭什么你们在这里享受，本……本公子就要在外面挤来挤去闻臭汗啊！”
　　“噗嗤”两人都笑了起来，蓝衣公子更加窘迫，却看见蓝袍公子眉宇飞扬，面若冠玉，浅黄色袍子的公子也是气度不凡，这么一对比，那蓝衣公子更加自愧不如，只能说：“别、别介呀，交个朋友吧，在下刘倱。”
　　“刘倱？是挺昏的。”蓝衣公子把酒杯放在唇边，轻轻笑道，“掌柜的没有说这里是禁地吗？”
　　“呃……”刘倱不觉的一抹脑门，都是汗。那浅黄色袍子的公子虽然看不着脸，但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刘倱也不知该说什么，如果浅黄色袍子的公子说一句：“你扫了我们的兴致。”，他简直要下跪了。
　　蓝衣公子正要说什么，浅黄袍子的公子却说：“不碍事。”
　　“那你出去吧，不是你之前来的地方，从右手边的柜子下去，你应该知道，这么下去就到楼下了。”蓝衣公子复笑着说。
　　“哎……哎。”刘倱连忙做了个揖，向那蓝衣公子的右手边走去。半响，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惨叫，但在这里只能听见个余音，像虫鸣一般。
　　浅黄袍子的公子喝了口酒，蓝衣公子放下筷子，笑意盎然地望着窗外：“他们下手也忒快了，可惜，那胖子挺好玩的。”
　　“再好玩现在也成了死胖子了。”浅黄袍子的公子和他一同望向窗外。
　　车水马龙，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