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柔情》南窗

9、第 9 章

　　他看着他披上纯黑的披风，看着他跪接天子的旨意成为将军，看着他跨上马背走完长长的青泥板路，看着厚重的朱红色宫门在长久岁月留下的吱呀声中缓缓闭合，看着李念白的背影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淹没在高高宫墙外喧嚣的人海。
　　那一刻。当桃夭再也看不到李念白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心中淹没已久的细腻情感。如同懵懂孩童忽然明朗世事的豁然开朗。
　　桃夭忽然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过。他听到自己肺中一下一下的呼吸，和自己脚尖奔跑过石子路的快速撞击声。他终于穿过外宫的小门，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一下子停下来。
　　桃夭努力挤进人群的前排，他终于又看到了李念白。
　　李念白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他的眼神平淡如同夜晚不见星宿的漆黑天空。
　　他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念白
　　念白。
　　念白。
　　桃夭看见李念白忽然间回头看到他。她在李念白的眼眸中看到他自己。他看到他的眼波缓慢流动。如同在九天高阁上触手可及的流动星云。
　　桃夭不停的推开人群想要跟上李念白。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几分酸涩，风刮过，脸上触感冰凉，竟是已经有泪落下来。
　　桃夭追着他，忽然间开口喊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这是在干什么。李念白一同出征的哥哥朱晨说到。
　　疯了 。李念白淡淡的说。回头对寻一道：别伤着他。把他弄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寻一跳下马想要将桃夭按在地上。突然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挣脱寻一。冲到李念白的身旁，抓住他的披风。一字字的说到。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桃夭仰着头用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念白。泪眼朦胧中他竟看到李念白清晰的轮廓。
　　李念白掷地有声地说着：滚开。
　　滚开。
　　念白。桃夭抓着他的披风:带我一起走吧。
　　弟弟。朱晨笑着说：你的小下人爱上你了。
　　闭嘴。李念白狠狠瞪了朱晨一眼。随后他跳下马。拽着桃紧走几步将他踹倒在地上。
　　桃夭一下子被狠踹一脚，硬生生摔倒在地上。他觉得口中腥甜，腹中翻搅着，强烈的烧灼和反胃感。突然间吐出一大口血来在白色的外衣上。
　　周围欢呼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当所有人都以为李念白还会再出手的时候，他转过身背对桃夭，一步步走远。
　　来人。李念白冷冷的说道:贱奴李桃夭。胡言乱语。闹市喧哗。赐毒酒。随后翻身上马，队伍随即缓缓前行，人群又重新开始欢呼。
　　一片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