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红蛛

4、上脑

　　这顿饭吃得陆川如坐针毡，白崇武一直坐在他身边，贴得那个密实。旁边白崇武的这些朋友更是一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出两个洞。

　　“川子在外国语学校读得吗？我怎么没在一中看过你。”刘勇坐在陆川的另一侧，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疑问道。B市最好的学校就是那个“黄金一中”，这些人几乎全都本能地认为，像陆川这样的出身该在精英学校才算合理。

　　“没，我在十二中读，离家远，住了校，也省得家里唠叨。”跟这些人陆川自然不能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用个狗屁不通的话，陆川便想这么搪塞过去。

　　因为不太关心，白崇武之前也没怎么注意到陆川在哪读得书。此时因为陆川的话，他顿了顿，侧着头冷笑地看了他一眼。

　　“啊，我说呢。”刘勇自觉问了一个不该问的，怕是驳了陆川的面子，赶紧补了一句：“就B市这几个破学校，全都一个样，在哪读都是浪费时间。”

　　相比如陆川一直以来中规中矩的升学路途，在坐的这些人走得却是另外一条路。他们早早便入了世，学校的应试教育也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们要么出国，要么即便学籍留在某个学校，平时按规矩上课的却也不多，因为大多家里头都配有私人老师。若不是升学渠道很重要，估计大家连那个学籍也不会放在哪。白崇武的初中便是在外国语学校念的，高中去瑞士跳着级念了两年。为了考上直属军校，才早早回了国。

　　“其实十二中确实是一堆烂苹果里更烂的，只不过我成绩不好，脑筋转得也不灵便，在哪待着都一样。胡萝卜种到哪也成不了高丽参，就这么混呗。”陆川没承刘勇的情，直把自己的状况描述得更糟糕。其实平心而论，陆川在十二中这样的烂学校成绩也不错，每次都是学年前三。但陆川知道自己决不能告诉他们这些，他只想让这群人知道自己脑袋很笨，未来也没什么希望了，至于押宝什么的就不必了。

　　“兄弟你也太实在了，不过这性格我太喜欢。”刘勇大笑地搂住陆川的肩膀，帮着他倒了一杯白酒：“早知道你这么好玩儿，我拼死也得让二哥带你来啊！来胡萝卜，咱干一杯！”

　　这刘勇的脾气倒也怪，根本听不出陆川说这话是跟他对着来，神经粗得跟宋晓有一拼。也不过两句话的功夫这人便觉得自己好玩儿，也不知道是他欣赏人的基准太低，还是自己对“好玩”的定义太高，陆川竟不自觉得笑出声来。

　　虽说陆川跟这帮人交道打得不多，可遇到这样的人，他倒有种跟自己兄弟相处的那种轻松感。端起酒杯，陆川也回敬了刘勇，“我也敬你，高丽参！”

　　本来餐桌上多一陌生人，大家还有所拘谨，因为陆川这还算圆融的性格，那点尴尬竟也一时间烟消云散。陆川跟刘勇更是相见恨晚似得，一杯一杯地喝着MT，刘勇估计也不知道，陆川基本是喝一杯拿着一旁的手巾吐一杯。白崇武搁一旁跟那个Robert聊关于控股的事儿，时不时地，还是被旁边那个跟人热络的陆川引住了视线，对方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入眼中。明明平日里那么冰冷扎人，怎么跟其他人倒没什么沟通障碍。

　　一时间白崇武竟有些堵得慌，心想陆川果然是看自己不顺眼，平日里的那些刻薄竟全都扔自己这了。

　　趁着刘勇跟其他人聊天之际，白崇武一把搂住陆川的腰，侧头低语道：“没想到你小子还如鱼得水起来了，还挺有交际花的天分啊。”白崇武这话说得扎人，没留一点余地，就连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收紧。

　　“二爷让我过来应酬，若只干巴巴地坐着，您还会说我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既然横竖都落得个不是，我还不如让自己开心点。”陆川从对方的臂弯里钻出来，而后恭敬地拿起酒瓶子，帮着对方满上酒：“其实我就这么点量，为了不失态，最后这杯我敬二爷。希望咱们今后熬过监视期，最后井水不犯河水，您看可好？”

　　陆川这话说得从容大度，白崇武听得却是不忿不顺，这还没开始呢，对方就开始划期限了。明明是他白崇武看不上这怂小子，最后想把他清走，现如今对方竟先放了话，反客为主起来。白崇武怎么听怎么不顺，端起对方满上的酒杯，他愤恨地仰头一饮而尽。

　　在陆川喝了一口要拿起一旁手巾的时候，白崇武一下子捂住对方的嘴，硬逼着对方把整杯咽了进去：“在我这，我劝你还是少耍这样的小心眼儿。”

　　陆川睁大眼睛，咕咚把白酒咽进肚子里，一股火辣霎时入了胃，明明刚刚还算正常的脸，一时间染上了点红霞。陆川因为心脏的原因，从小就很少触碰这些刺激性的东西，和兄弟出去吃饭。大家也都习惯性地由着陆川喝白开水。刚到汀水香榭，陆川便晓得一些东西着实躲不开，遂在上桌之前从服务员多要了两条手巾。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得还算隐蔽，没想到还是没逃得开白崇武的法眼。

　　“让二爷见笑了……身体不好……只得耍些小聪明。”陆川脑袋有些晕，说话也开始大舌头。摇晃间，陆川想要去洗手间清醒清醒，起身就要往外走，一时没起稳，蓦地竟一下子跌到刘勇的身上。

　　“川子，你小子不行啊，这点酒就醉了！”刘勇虽在说笑，可还是起身整个架住陆川。

　　“是啊，我得去洗把脸，回来咱们再喝。”

　　“成，我扶你进去吧。”刘勇收紧自己的胳膊，转身就要往洗手间走，因为个头大小的原因，在后面看，竟像是刘勇整个把陆川包进怀里。

　　自打陆川开始给自己敬酒，白崇武其实一直都在忍耐。就在那俩人走到一半儿之后，他就有些忍不住了，起身窜了一个大步上前，扯过陆川，对刘勇道：“你先回去，我上个厕所，正好把他扶进去。”

　　刘勇认识白崇武十多年，哪见过这场面。别说之前白崇武一直看着陆川不顺眼，就即便是他们哥们儿了这么多年，每次喝酒也不见白崇武去扶着谁去厕所啊。

　　虽说喝了只是几分醉，刘勇这个猴精却也将白崇武脸上的神色看出个大概。

　　别是白崇武对陆川起了什么别的想法吧？

　　一想到这，刘勇赶紧撒了手，“成，楼下洗手间的旁边有个休息室，你带陆川去那帮着醒醒。”刘勇是什么人啊，别人说一分，他能给你想出十成十的主儿。虽然刘勇挺喜欢陆川这性子，但他毕竟不太喜欢男人的触感，既然兄弟喜欢，他帮着铺路也是应该的。

　　“你想多了，别管了，陪他们喝酒吧。”白崇武自然知道刘勇的意思，不禁皱着眉头，不满地“啧”了一声。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带着陆川去了楼下的洗手间。

　　全程陆川都处于半迷糊的状态，白崇武和刘勇的对话，他也是断断续续地听不大清楚，心口火烧火燎的，每走一步，陆川便用手拽一下胸口的衣服。趔趄间，白崇武将对方脖颈下那春色竟都看个通透。

　　“你酒量太差，就这样还要帮我应酬？”白崇武逮着个时机便在对方耳根子处挖苦一番，不过手上的力道倒也温柔，为了不让他撞倒旁边的墙壁，白崇武用自己健硕的身躯护住了他。

　　“所以……二爷以后还是别……别叫我来这样的场合丢丑了。”陆川仍旧是笑，相比于之前清醒时，竟多了些憨态得可爱。

　　白崇武一愣，浑身开始不自在。他被对方刚刚那个笑容勾得，下半身开始出现莫名的躁动。该死，一定是最近事儿太多没发泄，他居然对着这个今天才开始有点好感的玩意儿有了性冲动冲动。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面的洗手间，白崇武却也没上厕所。他只是坐在镜子旁边的沙发上，盯着那个不停往脸上泼凉水的男子发呆。

　　摘了眼镜，对方的双眼完全暴露于人前，细长的眼睛没了眼镜的掩护，竟没有最初给人的“精明感”，因为酒精开始变粉的脸颊沾了些水珠，勾勒出迷人的诱惑。翘着二郎腿的白崇武，不自觉间又换了换腿，以掩饰自己那点躁动。

　　“好点了吗？”白崇武清了清嗓子，点了根烟，靠在那，佯装自然地问道。

　　“还好。”陆川对着镜子里盯着自己的白崇武强挤出一抹微笑，他觉得自己心脏跳动得有点异常，陆川在思考是不是该含上一片药。不过这些他也不准备跟这个白崇武说了。

　　“刚刚是我不好，忘了你身体差。别硬撑，旁边有房间，如果太难受，去那好好休息休息。”白崇武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陆川。洗手间晦暗的灯光将陆川的背影氤氲得有些妖娆，纤细的腰，挺翘的臀，竟让人觉得意外的不真实。

　　陆川摇了摇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眼睛，又盖住了那双勾人的眼睛：“只要二爷别成心戏弄，我想应该挺到最后。”

　　白崇武冷笑地起身，慢慢靠近陆川，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一边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处，一边顺着对方的裤缝往下摸，“你觉得我能办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