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啸西风寒星之重生》京鸿

74、青龙会，我来了…… 流比的人生

　　青龙会
　　上官伯等了一夜，也没等到高玉寒死亡的消息，正焦急时，手下之人急急从堂下跑上来，抱拳回禀：“禀龙头，大事不好了，烟翠阁在京兆尹衙门状告叶坛主的苏绣以次充好，染有病原，叶坛主已被京兆尹衙差带走！”
　　“什么！”上官伯猛地站了起来，这中原一点红果真不中用，给了他嗜毒粉也是白费力气，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旋即下令道：“走，随我去京兆尹衙门看看！”

　　上官伯带人来到京兆尹衙门，如今京兆尹温礼温大人端坐堂上，门分左右，列着一行衙差。左手边站着原告烟翠阁的徐妈妈，右手边站着一身青衣，略显疲惫的叶开。门外旁听之人尽是各长安布庄的商主，如今苏绣的事情人人自危，这些商主上一次并没从叶开那里讨回赔偿金，如今自然是极关心这场官司的输赢。上官伯看到这些人，不禁忧心忡忡，这些商人在这里不外乎又给了温礼另一重压力。
　　温礼扬声问道：“堂下所站之人，可是青龙会神龙坛坛主叶开？”
　　叶开抱拳回到：“正是叶开。”
　　“嗯……叶开，如今烟翠阁徐妈妈状告你称，你所售苏绣以次充好，染有病原，致使烟翠阁姑娘们身患奇疾，你可认罪？”温大人颇有威严地将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厉声问着叶开。
　　“大人，草民售卖苏绣近十年，货品遍及大江南北，向来童叟无欺，从未出现过问题，这一次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诬陷于我。还请大人明察，还草民一个公道……”叶开极其谦卑的俯下身子，以自己多年来的信誉作保，期望温礼能够明察秋毫，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徐妈妈听了脸上颇为不悦，一旁插言：“温大人，听着叶坛主的意思，是奴家我诬陷于他咯？奴家的烟翠阁在长安少说也有四十年，我手下的姑娘们个个出挑，才艺了得，吃穿用度皆是上品，烟翠阁每日进账就万两有余。我们本就是靠着脸面吃饭的，现在，只因穿了叶坛主的苏绣制衣，姑娘们脸上身上皆是红疹，状若麻风之症状，客人们哪还敢到我这里寻欢作乐！如今，我来向大人讨个公道，倒被反咬一口，大人！这是何道理？”
　　叶开看着徐妈妈声色俱佳的表演，不以为意地问道：“徐妈妈，我且问你，红疹之病，病因甚多，你怎知就是穿了我的苏绣之故？”
　　徐妈妈轻笑一声，说道：“此事说来还真是巧得很，本来姑娘们并未发现病症，只是昨日，烟翠阁的姑娘们突然发病，我也以为是吃食方面受同行戕妒，可手下一个龟奴竟也有一样的症状。这龟奴与姑娘们平日饮食都是分开的，为何仅他一人发病？细问之下，原这龟奴竟偷偷藏起了花娘春喜儿的肚兜，而这肚兜正是前几日我从叶坛主手中购买的苏绣所制！”
　　堂下旁听之人轰然炸开，这几日苏绣制品降价，他们都没有出售过苏绣，自己手中的货品会不会也有问题，场上一片哄然，吵闹不休。
　　温礼重重地敲了三下惊堂木，示意保持安静，略略沉吟一声：“嗯……如此说来，应该是这批苏绣的问题……徐妈妈，你可让大夫勘察，这姑娘们所得是何病症？”
　　徐妈妈答道：“回禀大人，经大夫验看，已经证实姑娘们乃是马兜铃花汁引起的过敏现象，而姑娘们身上所穿的苏绣上正染有马兜铃花汁，只不过已经被人加入另一味草药综合了气味，常人根本发觉不出。”
　　“哦？马兜铃花汁？怎么会出现在绣品上？”温礼有些疑惑，为何叶开要将自己的货品上加入这样一味会使人出疹子的草药？
　　“大人有所不知，苏绣不仅因绣工精湛而出名，更重要的苏绣中有一种紫色绣品，只能用江南特有的紫草染织而成，而这紫草因产量极少，天然富贵，价值不菲，因此紫色苏绣在苏绣中价格最高。马兜铃花汁也能染出同样的色泽，只是会有一中刺鼻的腥臭味儿，可如果加入一味草药，就可以完全掩饰马兜铃的气温。这样一来，同样是紫色的绣品，省下的银两可是不少！”徐妈妈有条不紊的将叶开以次充好的动机和过程说了个一清二楚。
　　上官伯心中大惊，这高玉寒似乎做足了准备，此次官司怕是叶开必输无疑……不由得恨恨地咬咬牙，高玉寒！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
　　叶开在一旁听得心急万分，急忙说道：“大人，徐妈妈所说的现象的确在民间一些小作坊中存在，但是，用马兜铃花汁染成的紫绣却根本没有草药可以压制其气味，所以，徐妈妈所说之事绝无可能，草民所卖苏绣也绝对没有问题！”
　　温礼温大人一脸愠色，似乎并不相信叶开所说，自古无奸不商，商人们永远都以利益优先：“有没有问题，找仵作验看一下便可知晓！仵作何在？”
　　听令而行，仵作仔细验看了徐妈妈所带来的证物，有观察了徐妈妈手下花娘的病症，说道：“回禀大人，肚兜上的紫色并非紫草所染，而这位姑娘身上的疹子的确是马兜铃花汁过敏导致的……”
　　温礼怒拍惊堂木，扬声道：“大胆叶开，为商不仁，以次充好，谋取高额利润，还不跪下认罪伏法！”
　　叶开急忙说道：“大人！草民的确冤枉！试想，草民明知道马兜铃花汁会引起红疹的病症，而且我所售的货品还连带着签了之后十倍货银的契约，我这样做，不怕别人找我麻烦吗？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徐妈妈轻蔑地笑了笑，说道：“叶坛主，怕是最近苏绣绣娘天花的消息就是你传出去的吧！”转而向温礼说道：“大人明察，这次叶坛主兜售本是用来准备青龙会龙头大选的货品，青龙会原本的规矩是各自拿出一万两成本的货品售罄，之后结算盈余，以盈余多者取胜。苏绣的成本本就要高于茶叶，那么如果叶坛主想赢得比试，就必须要想办法压缩自己的成本！于是就有了这次以次充好的计谋，而后又放消息说是苏绣绣娘染天花之疾，这样一来恐怕没人再敢将苏绣穿到身上！”
　　叶开握紧拳头，极其愤怒：“徐妈妈，你为何诬陷我？大人，苏绣价格因天花之故大跌，我也因此受到各个布庄老板逼退货款，在商言商，我这样做一丝好处都没有！还请大人明鉴！”
　　徐妈妈吃吃一笑，立眉说道：“大人，今日，长安各布庄老板皆在，你何不亲自问问他们，可有收到叶坛主一文钱的退款？”
　　不等温礼张嘴，堂外的商人们便是人声鼎沸，人人都称从未收过叶开的退款，一时间场面证据全都指向叶开。更有人喊道，叶开为了拖延一直承诺他们若一个月后苏绣价格不涨，会赔偿双倍！
　　徐妈妈大笑：“一个月后！怕是一个月后叶坛主就要如愿以偿，成为青龙会龙头咯！到时候，别说是双倍，怕是再多的银子也拿得出来吧！”
　　温礼怒道：“大胆叶开，如此狼子野心，竟拿普通百姓的生命当做你的垫脚石！实在可恶！”
　　叶开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事到如今他都是莫名其妙，他怎么就成了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奸险小人……
　　温礼转而问向徐妈妈：“徐妈妈，你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本官一定为你做主！”叶开并没有杀人放火，像这样的罪行在律法中是找不到惩治的条文的。只能看原告有什么样的条件，被告照价赔偿，因此，这件事还得徐妈妈做主。
　　徐妈妈袅袅婷婷地向温大人行了个礼：“大人，奴家之前多次与叶坛主合作，从未出现过问题，想来这次是叶坛主是让猪油懵了心眼，一时想不开罢了……这样，奴家也不为难他，大夫说这些个姑娘也要个十天方能痊愈，货品钱就不要求叶坛主退了，但是这十天里烟翠阁的损失，需要包赔一下，每日给你算白银二万两，十天……就赔我二十万两白银，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徐妈妈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二十万两，叶开脸上一阵青白，恼怒至极，无奈如今已经没有人相信自己，若是再当庭反驳，这青龙会的生意以后真是不用做了：“徐妈妈，这二十万两是不是太多了……”你不怕拿着压死！叶开心中暗骂道。

　　“叶坛主这样说，可是让江湖兄弟笑话了！我来替你还钱，可好？”一个清丽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此言一出，人群哗然，都回头看看是谁这样阔绰，回头但见一位绝色女子，一身水碧色薄纱衣，内着沉香白锦菱，腰系湖蓝色腰带，脚踩月灵青花短靴，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松松挽起了垂露髻，脸上虽不施脂粉，却盈白胜雪，晶莹剔透。秀眉赛峰，远山含黛。一双杏目，说不出的千般柔媚，讲不出的万种风流。小巧精致的鼻头赔上不点而朱的小嘴，女子将柔美与英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天地万物皆不入其眼，气质超绝，西施汉昭无能出其左，飞燕菏泽不能比齐肩素来铁面的温大人竟也被这夺魂摄魄的女子一时间夺走了呼吸。
　　在场清醒之人，怕只有上官伯一人，高玉寒……你真是阴魂不散！
　　孟星魂在人群中看着一大群老男人对着高玉寒流口水，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自家娘子拽回来，护在自己怀中，隔绝掉所有人的目光。可高玉寒再三吩咐，不许他此时露面，只得咬咬牙用目光把一众盯着他娘子看的人凌迟了一遍。
　　徐妈妈从未见高玉寒如此扮相，上一次昏迷时虽穿了女装，可这份神韵气质显现不出，抬眼看了看堂上的温礼，已经呈现呆傻之势，重重地咳上几声，把一众人等的魂魄唤了回来。
　　温礼看着眼前的女子说不出的熟悉，可又想不到在哪里见过，问道：“你是何人？你为何要替青龙会还钱？”
　　“在下是青龙会赤龙坛坛主，高玉寒——”高玉寒答道，嗓音如出谷黄莺，婉转悠长。

　　人们听到高玉寒的名字，开始渐渐骚动……
　　“高玉寒？不是前一阵子跟个小伙子私奔了吗？”
　　“我看传言不足信，这样的奇女子怎么能跟别人私奔……”
　　“我看也是，这女子就算是私奔也是别人拐带她的……”
　　“要是她能看我一眼，我死也愿意……”
　　孟星魂暗自恼火，盯着这个不识好歹的衰人，心道：一会儿就成全你！

　　温礼问向叶开：“这女子可是赤龙坛坛主？”
　　叶开颇有些为难，他也没想到高玉寒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赤龙坛已经由明月心接手，高玉寒回来，到底应该怎样算呢？叶开一时间也无法回答，只得支吾道：“这……”
　　正在此时，门外差人来报：“温大人，属下等接到举报，说是湖东亭有一疯女子，无人认领，前去一看，此女竟自称是赤龙坛坛主，属下等只好将其先行带回，如今正在堂外。”
　　“竟有此等巧合之事？”温礼疑惑地道，他在堂上刚问出了一个赤龙坛坛主，堂外又出现了一个，这两人到底谁是真的？下令：“将那名女子带上堂来！”
　　被带上来的女子行为疯癫，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口中嚷道：“我是赤龙坛坛主，谁敢惹我！放开！放开……”被差人架上堂来的正是明月心，只是如今的明月心已再无往日伶俐的样子，变成了地地道道的疯子……
　　温礼脸带愠怒，冷声道：“叶开，还不快说，这二人究竟谁是赤龙坛坛主！”
　　高玉寒嘴角上扬，说道：“大人，何必逼问叶坛主呢，如今上官龙头就在堂下，何不问问他？”转而将目光转向人群中的上官伯，众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的看向上官伯。高玉寒眼中含笑的看着上官伯，等待着上官伯自己选择。
　　选择一个疯子，还是选择一个承诺为青龙会还钱的财主？
　　上官伯心中恨极，他没想到明月心会变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高玉寒会当众抛给他这个难题！如果选择明月心，那么青龙会就会成为江湖上一大笑柄！如果选择高玉寒，那么就相当于轻易地恢复了她坛主的身份，让她回到赤龙坛！
　　好！好一个高玉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