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WAVE》克罗茵

4、塔罗·ⅩⅤ 恶魔·仙女的礼物

　　克莉斯托尔：我回来啦～～

　　克罗茵：渡假还开心吗？

　　克莉斯托尔：那里的海滩和阳光真是令人难忘啊！

　　克罗茵：能够获得免费的旅游招待券的确幸运。

　　克莉斯托尔：我这个从来没有抽中过奖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好运，自己也十分意外呢！

　　克罗茵：大家都很意外。

　　克莉斯托尔：这个礼拜，店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呀。

　　克罗茵：显然没有沾到你的幸运，生意很冷清。

　　克莉斯托尔：唔……咦？水缸里的鱼呢？

　　克罗茵：嗯……因为我对河马说这个礼拜想喝鱼汤……

　　克莉斯托尔：那个……我们养的是观赏鱼吧……

　　克罗茵：其实我一直就比较好奇观赏鱼的味道。

　　克莉斯托尔：那种鱼很贵的！

　　克罗茵：可是味道确实蛮好的。

　　克莉斯托尔：……

　　克罗茵：好啦，不要这样子，很快就会有新的鱼放进水缸，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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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过后，下起了丝丝细雨，夹杂在初春的风中，吹进人的衣襟里，冰凉冰凉。

　　透过沿街的玻璃窗，看见路上行人稀少，再转回头看看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克莉斯托尔终于忍不住大叹一口气，猛的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

　　“无聊死啦！”克莉斯大喊一声，接着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萎靡下来，说：“我去睡觉。”还没有等克罗茵说什么，就已经离开了柜台，在角落里一道不引人注意的小门后消失了。

　　河马照例在厨房里洗洗擦擦，当然，也有可能它其实是躲在冰箱旁偷吃零食。克罗茵知道，冰箱旁边的角落里，有一把坐起来很舒服的椅子，因为被冰箱阻挡住视线，除非走到旁边，否则坐在那里的人是不会被发现在干什么。而从厨房的入口走到冰箱旁边有很大一段距离，所以那里自然的成为了河马的偷懒之处。克莉斯是不会注意这些的，她走路脚步声很响，又喜欢站在厨房外面直接叫唤河马，给了河马足够的掩饰时间。克罗茵正好相反，好几次河马躲在里面看小说正入迷没，就被克罗茵逮个正着。不过现在这个看起来会很无聊的下午，克罗茵也不会去计较河马是否在偷懒了。

　　喝一口热茶，换过一张唱片。一个用异族语言唱歌的男声响起，轻柔而韵味十足。克罗茵只知道歌名叫做《春光乍泻》，歌词却完全听不懂。

　　“这个时候，放这样的歌，倒很有味道呢！”门口的铃叮当一声之后，清亮的嗓音响起，进入克罗茵视线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哎？”克罗茵看清楚她的样子，不自禁的低声惊呼了一下，然后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站起身，脸上挂起微笑，说：“欢迎光临SUNWAVE！”

　　这个年轻女孩，棕发棕眼，五官细致，身形纤合有度，衣着得体，本来也应该是个美人儿。只是……长长的棕发纠结在一起，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脸上手上都是脏污，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大概是见多了类似的反应，女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吓到您了？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进来吃点东西。”

　　下午茶时间，到咖啡店来吃东西，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个女孩，看起来实在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水晶草莓好吗？”克罗茵拿出新做好的精致点心，以果冻覆盖新鲜草莓，色泽鲜亮而令人垂涎。因为草莓是克罗茵的最爱，所以本来是预留给自己的。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只是如果当作午餐的话，可能会吃不饱呢。”女孩张望了一下，说：“还有别的点心吗？”

　　“呃……”克罗茵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了笑容，说：“那么请稍微等一下，我去厨房找一些适合当做午餐的食物。”

　　下午到咖啡店吃午餐……确实是有些古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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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对食物挑剔但自己从来不动手的克莉斯出去度假了一周，剩下会做美食的克罗茵和河马反而只是草草对付一日三餐，加上近来生意冷清没有多做点心，结果落得厨房里竟然只有一些残羹冷炙。克罗茵转悠了一圈，终于无可奈何的叫醒了躲在冰箱旁边睡懒觉的河马。

　　“身为佣人，竟然没有一点自觉性，敢在这里给我偷懒！”克罗茵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克莉斯的语气拎起河马的长耳朵冲它大喊。

　　河马从睡梦中猛然被惊醒，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说：“克莉斯主人，请原谅我……”一边说，一边就哽咽了起来，被这个恐怖的主人抓到自己偷懒的证据，今后几天的生活将会变的怎样，实在令它恐惧。

　　然后它才看清楚站在它面前的是银发绿眼的克罗茵，脸上带着看起来有些邪恶的笑容。

　　以作弄它为乐，比起脾气暴躁的克莉斯主人，克罗茵才是真的可怕。河马不由这样想，在把柄被握的情况下，丝毫不敢多做抱怨。

　　“有没有食物？”克罗茵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微笑着问。

　　“食物？”河马一头雾水。

　　“是的，可以吃的食物。”克罗茵微微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指轻扣桌面。

　　河马打了一个寒战，惹恼了克罗茵那可是真的恐怖。“呃……还有一些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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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汤好吗？”克罗茵微笑着从厨房里出来，端了一个汤盆，可以看见热气腾腾的乳白色的汤，以及若隐若现的两条本应该待在鱼缸里被人观赏的鱼美人，当然，已经是熟的了。

　　“鱼！还是观赏鱼！”那女孩眉头皱了起来，毫不掩饰她的厌嫌之情。“哦！我恨这种鱼！”

　　克罗茵没有想到客人如此反应，试图说些什么以挽回她对鱼汤的好感，毕竟厨房里没有别的可以立刻吃的食物了。

　　“虽然是观赏鱼，不过味道还不错的。”克罗茵说。

　　“算了吧！这种鱼的味道我再清楚不过了，一开始是挺好吃的，可是再好吃的东西如果连续吃三个月，谁都会犯恶心。”女孩摆摆手，显然拒绝了鱼汤。

　　“呃……连续吃三个月……”这女孩的经历实在是非比常人啊！

　　“三个月！”女孩大声的说：“整整三个月啊！他们简直疯了！”

　　“他们？”他们是谁？

　　女孩不顾克罗茵的疑问，继续说下去：“还好我总算逃出来了。得了！我已经被这该死的汤弄的没有胃口了，还是让我吃点草莓吧，看起来比这汤可爱的多！”

　　“嗯……那么请吧。”克罗茵把水晶草莓放到女孩面前，看了看她那脏污的双手，不禁提醒说：“您需要先洗一下手吗？盥洗室在那边。”

　　“洗手？”女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您以为我为什么把自己弄的这么邋遢？要不是因为他们，因为那该死的礼物，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像在呼应她的话，唱片机跳到了一首流行的音乐，适时的响起一个深情的男声唱着：“……祝福是最好的礼物……”

　　“见鬼的祝福！见鬼的礼物！”女孩显然处在暴走的边缘。

　　克罗茵当机立断的关掉唱片机，给女孩倒了一杯水。

　　女孩一口气把水喝干，终于平静了下来。

　　“好吧，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就给您讲讲我的倒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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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家里面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三个姐姐，她们都是我继母的女儿，她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我父亲一年前死了，留下一小笔可以够我们勉强度日的储蓄和一栋在郊区的小房子，因为父亲的遗嘱里写清楚那房子是我和继母共同继承，而且不允许变卖，所以我们几个互相讨厌的人就这么被捆在了一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仇恨，我们只是彼此讨厌罢了。当然啦，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加上一个继母，我在那屋子里的地位肯定是最低的。

　　不不不，您别以为我在讲现代灰姑娘，虽然我和她的境遇有点相似，不过我没有神仙教母和水晶鞋，也没有白马王子要开舞会——就算有，请贴也不会出现在郊区的那栋小房子里，我和我的三个姐姐们，谁也轮不上——总之，我不是什么灰姑娘，虽然我倒也遇到了一个仙女。

　　嗯……我看出您猜到了一些什么，没错，我马上就要说这事情了，就是因为这个仙女，我可倒了大霉了！

　　是仙女的礼物！那该死的祝福！

　　让我想想那个事情，说起来真是古怪的常让我以为我在做梦。三个月前的某个傍晚，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一只小□□被压在一块石板下面，旁边一只大□□很着急——我想那是着急——的跳来跳去，于是我顺手抬起了那块石板。小□□被我解救出来，一阵呱呱乱叫，我当然不可能听懂它在叫什么。继续我回家的路。

　　我还没有走几步，突然被一个女人叫住，我回过头，看见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女人，手里捧着那只小□□。

　　她对我说：“善良的女孩，感谢您拯救了一条珍贵的生命。”

　　您得知道，这种夸张造作的话，我现在重复一遍都觉得很不自在。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是在表扬我。

　　我心想，不就是随手救了一只□□吗？那个女人奇奇怪怪的，我也不想多搭理她，就随便的嗯啊了两声。

　　那女人又接着说：“为了感谢您，请您接受我的礼物。”

　　得了，救一只□□就送人礼物，那女人肯定是吃饱了撑的慌，有这心思，还不如自己去救那□□呢。

　　我没有理她，转头就走。

　　只听见她在后面冲我喊：“善良的女孩，请接受我的祝福。我祝福——当您洗手的时候，指间游动着美丽的小鱼儿；当您梳发时，发间滚下璀璨的钻石；当您哭泣时，脸颊流淌下圆润的珍珠。”

　　我以为我遇到一个疯女人，吓的拔腿就跑，就这样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家。

　　直到我洗手的时候，才发现……那女人说的话是真的……洗手盆里全是鱼，就是刚才您端给我的那种鱼。

　　我、我继母、我姐姐们全部惊呆了。过了一会，她们才想起来追问我。我把路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们，但是那个女人——应该说是仙女吧——的后面两句祝福我没有告诉她们。

　　她们还没有听完我的话，就冲出家门，过了好久才回来。我愣了半天才明白敢情她们也想救只□□什么的，不过很显然她们没有得到仙女的礼物。

　　她们失望而归，然后开始鬼鬼祟祟的算计起来，最后一致决定烧掉其中的两条鱼作为晚餐，天知道她们怎么会起这种念头的！那天晚上，我从来没有被她们这样热情的对待过，就因为我只要洗手就能变出鱼来。

　　那鱼第一次吃味道确实不错，不过现在只能让我泛恶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三个姐姐和继母好像吸毒一样，爱上了那鱼，每餐必吃，而且所有的菜都是鱼。她们强迫我每天不停的洗手，一部分鱼自己吃，一部分拿出去卖——没准你盆子里的鱼就是我变出来的——我一直奇怪的是，她们每天拿出这么多鱼卖，竟然从来没有人会怀疑，要知道，我家附近可根本没有鱼塘。

　　我每天梳头发的时候都要小心的避开她们，唯恐被她们知道另外的秘密，从此强迫我不停的梳头最后头发掉光为止。

　　如果不是因为未满十八岁，我早就离开她们了，即使不要父亲的遗产。

　　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两个月，那段时间里，我的手每天都被泡的发白。因为每天偷偷的梳头，我竟然收集了一包钻石，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然后，就好像童话那样，是时候该王子登场了。

　　他是我童年时候的玩伴，很亲切的一个人。几年前随全家移民去了R城，一个月前我在大街上遇见了他。在我最不幸的时候，我遇见了他！

　　他还是那样的亲切，甚至于比从前更加温柔。他像从前一样扶住我的肩膀，抚摸我的头发，微笑着说：“嗨！你还好吗？”

　　于是，他的指间触到钻石，我的眼睛流下珍珠。

　　惊讶。当然是惊讶！无论是谁遇见这样的事情，都会惊讶！

　　但是惊讶之后，他二话不说，把我带回了他的临时住处。他说，他会在这个城市停留一个月，至少可以暂时保护我。而再一个月，我就成年了。

　　他把卧室留给我，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每天每天都忙忙碌碌，但从不要求我做什么。我唯一可以做的是，每天每天为他做鱼汤，看的出来，他也喜欢那种鱼的味道。即使是我自己，在那一个月里，也甚至觉得自己爱上了那种滋味。

　　我甚至想，我要和他远走高飞！

　　那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因为十八岁生日的即将到来而兴奋不已，我整夜整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漆黑的房间里，我用力睁大双眼，突然发现一丝微弱的光。

　　卧室的门被无声的打开了，我知道是他，我连忙闭上眼睛装做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要做什么？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虽然和他在同一屋檐下共居，但是从来没有任何出轨的行为。

　　他慢慢靠近我，很近很近，我甚至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他轻轻的喊了我两声，我紧闭双眼不敢睁开。这个晚上，即使把自己献给他，我也愿意！

　　我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但是触觉却异常的灵敏起来。

　　我感觉到他在摸我的头发，轻轻的、温柔的抚摸……

　　然后……他开始为我梳发，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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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的故事，我看见您在微笑，是不是觉得有些可笑？”女孩耸耸肩，挖了一大勺水晶草莓一口吃下。

　　“不，我当然不觉得可笑。”克罗茵连忙说，“只是这个故事让我想到一个朋友，她总是为别人添麻烦。”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但是，您把这样一个秘密告诉我，难道不怕我……”

　　女孩没有立刻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闪亮的卡片，银白色的金属质地雕绘着张牙舞爪的图形，细密的钻石镶拼出“XV LE DIABLE”的字样，她把这张卡片放在克罗茵面前，然后翻到背面，也是一串闪亮的字母——“SUNWAVE”。“这是从我头发里掉出来的，我想一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

　　优惠活动的纪念品之一，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却又突然出现于此，实在有些诡异。

　　克罗茵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那么……如果您真的下定了决心的话……我可以实现您的愿望”

　　女孩身体探前，注视着克罗茵：“您的意思是，可以实际我的愿望？”

　　“是的！”克罗茵微笑着回答：“实现客人的愿望，是敝店的宗旨。但是，你真的决定了吗？那可是仙女的礼物，如果放弃了，实在很可惜！”

　　“当然！当然！我受够这样的折磨了。如果您真的可以帮助我，我将尽我一切可能报答您！”女孩坚定的说。

　　“这样的话，请允许我推荐您本周的特别饮品，我把它叫做——仙女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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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红色的饮料一饮而尽，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她相信，某种魔力正在悄悄改变一切。

　　“如果方便的话，可否现在就买单？”克罗茵收拾起空杯子，重新回到女孩面前。

　　“呃……我没有带很多现金。”女孩略微有些窘迫。

　　“没有关系。”克罗茵微微一笑，“您只要在鱼缸里洗一下手，然后梳一次头发就可以了。”

　　“最后一次是吗？”女孩问。

　　“是的，最后一次。”克罗茵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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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一个下午不见，你就弄到这么多鱼？”睡过长长午觉的克莉斯托尔重新出现的时候将近傍晚，雨已经停了，天际浮云边露出一缕金色斜阳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洒落在柜台上的银色卡片，再反射到鱼缸里的一些闪亮的东西，照映的整个咖啡店都光芒耀眼。

　　“哎？这不是失踪的那张卡吗？怎么又找到了？”克莉斯问。

　　“恶魔，象征着诱惑。是否会被欲望重重围困，不能自己？”克罗茵若有所思的拨弄着。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鱼缸里的玻璃石蛮漂亮的啊，哪里买的？”克莉斯凑过去仔细欣赏。

　　“那个是钻石。”克罗茵漫不经心的回答她。

　　“哎？你下午究竟做了什么？”这么多钻石丢鱼缸里，太离谱了吧！

　　“没做什么。卖了一杯草莓汁而已。”

　　SUNWAVE·塔罗·ⅩⅤ恶魔·仙女的礼物

　　-END-

　　注：

　　1、《春光乍泻》——非常有味道分一首法语歌，推荐^_^

　　2、“祝福是最好的礼物”——张学友的《礼物》，很好听！

　　3、 XV LE DIABLE——ⅩⅤ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