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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什么样的刀 ...

  •   萧毓盯着虞寒眠,虞寒眠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走神。

      他对任何人都毫无感觉,如果不满这段婚事早就抗拒了,不会在此刻。
      他在想什么?

      好在虞寒眠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悔婚。

      而是朝他笑了下。很浅淡的,却又那么明显,像是冬天里光秃秃的枝头突然的开出了一朵花。
      平白的晃一下别人的眼。

      萧毓没有跟他对笑,他笑不出来,因为知道虞寒眠冲他这一笑不过是他学会了别人的七情六欲,学会了表达歉意时要笑,实际上心里一点儿都没有感觉,要不也不至于跟他拜堂都走神。

      萧毓闭了下眼,不想看他,他不想让虞寒眠再分他的心。

      虞寒眠朝他笑了下,他不是故意的。
      昨天礼官跟他说的话他都记住了。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
      平手齐肩,举案齐眉。
      从今以后,他只要回到家里,虞寒眠就在。
      不用他多想,不用他分心。

      “礼成,送入洞房。”
      远处最后一丝光辉落山,而毓王府早已张灯结彩。
      红色灯笼映照着满院红色,喜气盈盈。

      就连路过的每一颗树上都挂着红色小灯笼,烛光亮起来的时候金灿灿的。

      虞寒眠住的这个海棠苑是萧毓的寝室,院子里种着很多百年的海棠树,这会儿海棠树枝上也全都挂上了小灯笼并红色的花朵。。

      冬天没有花的,甚至连叶子也没有,但王府的人把这两棵树都挂上了喜气的小灯笼,在旁晚的时候可真好看。远远望去像一团团的星光。

      虞寒眠在走过这开满灯笼的树前时忍不住驻足看了下。

      星星点点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如同冰雕的脸上有了些暖色。
      不过是假象。
      他只是觉得好看,仅此而已。

      果然他就是看了下,接着往前走。
      牵着那个系着红绸子的大花进了屋。
      按照礼仪官说的,坐在了铺的火红的床上,然后跟他对上了眼。
      “你要去敬酒吗?”

      萧毓反问他:“我不去敬酒在这干什么?”

      虞寒眠眨眨眼没说话,他觉得萧毓在生气。
      气自己刚才走神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很久没有看到梁玄宗了。

      萧毓也不用他说话,把大红绸子交给丫鬟便转身出去了。

      他走后,屋子里的人就都是虞寒眠的人了。
      王府的管事嬷嬷及丫鬟此刻在外间。

      新房内这一会儿是只留新嫁娘府里的丫鬟跟嬷嬷。
      以免新娘子紧张。

      怜春上前把虞寒眠身上最外面的一层披帛拿下来,跟他道:“公子,你累了吧?喝点茶水,吃点儿东西。”

      今天一整天,因为这身装扮,吃的东西少。
      虞寒眠也确实饿了,点了下头。
      桌上有王府管家送来的饭菜。
      跟外面席上是一样的。
      外面的宾客也都入席了。

      王府院深,不过因为今天宾客多,还是能够听见外面的热闹声。

      今天的宾客会分成两拨。一拨是朝廷大臣,在前厅,后面靠近后宅这里花厅的是家眷。
      包括夫人、儿童、哥儿等。

      这些人也不需要虞寒眠出去,所以他算是省心了。
      他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人借着他掀起了一场口舌之争。

      “你们有没有发现,四殿下跟他王妃婚服是一模一样的,四角龙纹,腰带上的明珠、玉带都是一样的,玉冠上镶嵌的纹路也是一模一样的。看上去真是般配啊。”

      “是的,四殿下一副既往的丰神俊朗,他的王妃玉树临风。一对璧人。”

      “不得不说状元郎是真好看啊。”

      “真是没有想到四殿下娶的是状元郎。”

      “是啊,还以为四殿下会跟他外祖家联姻呢。毕竟有人都等他四年了。”

      “嘘,别说了,小心人家听到。”

      “我说的是实情啊,实情难道还不让说了吗,整日里说自己非皇室不嫁,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可人家四殿下从一开始就没有选她,从北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求取了虞寒眠,宁愿娶一个哥儿,想想不就知道了。”

      这个声音不仅没有小声,声音更大了。

      自然也传进了主人公的耳朵里。

      周止心坐在主桌上,因为她是荣贵妃嫡亲的侄女,是萧毓外祖周家的人。

      她跟着周家人坐在亲人席面。

      因为是主桌,旁边桌上坐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官员家的家眷子女,她们的议论声毫不客气的灌进周止心的耳朵里。

      或者说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这么多年被自己压着,除了在自己‘嫁不出去’这一点儿上嘲笑她外,她们有哪一点儿比得过自己!

      尽管如此清楚,可周止心依旧被气的脸色发白。

      前厅的那些官员吹的是朝堂上的事,战场上的国家大事,而后宅的夫人们眼皮子浅,一双眼睛专门盯着未出嫁的人!

      周止心深吸气。
      没有办法怪她们眼皮浅,因为这事关利益。

      毕竟京城就这么大,大户人家圈定的联姻圈子也就这么大。

      这么大的圈子里这么多待嫁的女子、哥儿,难免就会相互捧高踩低的。
      尤其两家还是政敌的时候。

      周止心很清楚的知道崔珺惠这么高声编排她的原因。
      两人结怨已久。

      周止心知道自己是掐尖要强的性子,明知道崔珺惠是刘皇后的外甥女,也丝毫不相让。

      无论是宫中举行的琴棋书画赛还是针织刺绣,还是争一幅头面。
      她都凭借她自己的实力争到。

      她是周家的女儿,她是荣贵妃的嫡亲的侄女,怎么能给她丢人呢。

      所以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

      刘皇后把侄女嫁给了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妃,崔珺惠因为年龄小当时未能嫁入皇家,后来想嫁给太子为侧妃,但又被虞相爷的女儿虞云霄给坚决地制止了。

      虞云霄怎么可能让两个刘皇后的人嫁进东宫呢。

      虞云霄因着是相爷的女儿,虽为东宫侧妃,但在东宫的地位人人皆知。
      只要有虞相爷在一天,她就不会失势。

      崔珺惠这个蠢材不懂,上一次游湖,她还想跟自己抢行,差点儿掉进湖里,跟自己对上,对自己出言不逊,说她是刘皇后的嫡亲外甥女,理应先走。

      周止心毫不客气的点破了她的妄想,说她这辈子都别想嫁进皇家了。

      自此两人结了仇。

      而现在崔珺惠把当时她说的话全都返还给自己了。

      崔珺惠的小跟班,蔡云妍也笑着道:“崔姐姐你真是说笑了,这可是虞相爷的儿子啊,哪怕是个哥儿都要比别人强,某些人就该彻底的死心了。别想着侧妃什么的了。”

      周止心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那是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扇过来的。

      她放在桌下膝盖上的手死死的捏着帕子,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把整个桌子给她们掀了,既然留着嘴不吃饭那就别吃了!

      她们也不用嘲笑自己,她周止心跟别人不一样,她说的话、认定的人永远都不会改,她是一定会嫁给表哥的。

      状元郎是吧?
      周止心看着同萧毓已经三拜结束的虞寒眠,眼里冒着火。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表哥会娶这么一个哥儿,然后在今天狠狠的打她的脸。

      哪怕这场婚事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是拿虞寒眠做摆设罢了。

      哪怕她的表哥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虞寒眠笑过。

      哪怕荣贵妃娘娘也是强颜欢笑,一点儿也不想要这个儿媳,可虞寒眠就是明媒正娶的毓王妃,就是在今天让自己颜面扫地。

      她怎么能甘心呢?
      周止心就这么坐着,背都僵硬的时候她站了起来,朝着被奶嬷嬷领着玩耍的萧靖念走去。

      萧靖念太小了,虽然爱凑热闹但也熬不住。
      所以也跟着她一起去休息。
      这段时间她常来看萧靖念,萧靖念跟她熟悉了,也愿意让她带着去休息。

      这边酒席一直到了巳时,虞寒眠都快睡着了,因为他这里很安静,没有敢来闹洞房的。

      太子还没有走,在梁玄宗跟荣贵妃走后,太子跟梁玄宗说,他是兄长,理应在四弟大婚的时候留下来帮衬下。

      梁玄宗看他如此兄友弟恭,很是满意,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你是二哥,理应如此。”

      “恭送父皇,母妃/荣母妃。”
      两人恭送梁玄宗走后,脸上的笑容也都缓缓收回。

      太子先开口:“四弟大婚,来贺的朝臣不少啊。”
      竟然半壁江山!

      萧毓点头:“这要多谢二哥承让。”
      他离京四年,太子还没有掌控全局,属实无能。

      太子萧瑞的眼睛骤然缩了下,这个四弟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嘴里永远都说不出好听的话。

      萧瑞嘴角挂着笑,然而眼里却没有笑意:“没想到四弟四年不见依旧如此不讨喜,不过四弟也有情深义重的地方,二哥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会娶一个哥儿做王妃,还是四年前的旧人,真是念旧啊。”

      他知道怎么说最狠。
      萧毓脸色沉了下来,有一会儿才轻声道:“还是要多谢二哥出谋划策,要不虞相怎么会站在我这边呢?”

      太子深深的吸气,控制住着不让自己落入萧毓的陷阱里。

      虽然虞相一再的跟他承诺自己永远都会站在他这边,可是他心里还是埋下了刺。

      以前的萧毓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让他恨不得除之后快!

      想不到他命如此之大,不仅没有死,现在还弄出这一招来恶心他!
      给他心里也扎上了一根刺!

      明明知道这就是萧毓特地来恶心他的,可他心里就是想不开了。
      他怎么相信虞相爷呢。
      换位思考,虞相明明是他父皇的人,可他当初在自己拉拢他的时候不也因为那些显而易见的好处背叛了他的父皇吗?

      背叛过一次的人,不值得人相信。

      今天十里红妆的嫁妆、虞寒眠遍布京城的茶叶生意是真实的。
      虞相爷说是站他这边,可还不是动用了替他准备下的私库!

      而且最可恨的是,他的这一手让全天下的人都会怀疑他背后的势力虞相是不是成了四皇子的人,窝里人互相猜忌是大忌。

      哪怕他再相信虞相都没有用了,他必须要重新找一个人。

      宁可信其有二心,也不可信其无。
      宁肯错杀一万,也不可漏掉一个,宁可他负天下人,天下人也不得负他。
      这是太子的心胸,也是他的处事手段。

      虞相在这一刻成了弃子。
      萧毓不费吹灰之力,毁了一个权势滔天的臣子。

      萧毓淡淡的笑着,什么样的刀最狠,捅向自己人的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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