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雾霾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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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暮柠独自坐在靠落地窗旁的桌边，挂着耳机，无神的望着外面白雾弥漫的城市。桌子上的咖啡没怎么碰，她不太喜欢这种大半杯都是发泡奶油的咖啡，喝起来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午后的时间咖啡馆有些喧闹，纪暮柠把耳机开到最大声才勉强盖过了吵闹声，心里无比焦躁烦乱，还有三天，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很少有大学生还对开学这么反感的，也难怪，纪暮柠的学校是个监狱，谁会对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满怀期待呢？如果可能，她真想不顾一切的坐上一趟去沿海城市的火车，去寻找一种梦想中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警告你！别再纠缠我儿子了！”旁边桌子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突然暴跳如雷的吼道，周围的客人纷纷朝那桌看过去，旁听的纪暮柠不动声色的眨眨眼，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有热闹可看了。
这是纪暮柠第一瞬间的想法，这让她暂时忘记了开学的烦恼。
那个男生穿着这间咖啡厅服务生的制服，应该是个工读生，男人是来找他的，他们刚才谈了很久，与其说谈，倒不如说是冷场的沉默。
纪暮柠颇有兴趣的猜测着，视线不自觉的朝那边瞟，那男孩子长得很清秀，眼神清澈，给人一种清清爽爽，很舒服的感觉。
“做出这种事你到底要不要脸！你不要前途我儿子还要呢！”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指着对面的男生破口大骂。
男生皱了皱眉∶“吴先生，首先请注意您的措辞，您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其次在来找我之前，你应该先搞清楚是谁纠缠谁，还有，前途和这事无关。”
中年男人气地全身发抖，指着男生：“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人……”
“我们这种人包括您的儿子，谢谢，您尽可以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找我有什么用？”
那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后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转身要走。
“客人，您还没给钱呢！”男生也站起来，带着标准的服务笑容，犀利的目光却无半点笑意，男人头上都快冒烟了，拿钱包出来抽了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同时还不小心带出来了几张钞票，飘然落在地上，他愣了一下，气急败坏的捡起来，冲出门去。
土豪啊，纪暮柠挑了挑眉，只见那个男生有些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眼神不复刚才的锐利，周围的人还在小声议论纷纷。
纪暮柠一口气喝掉快凉了的咖啡，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般浑身一颤，目光重新飘向窗外，城市在雾霾间影影绰绰。
“请问要续杯吗？”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过来问，她并没有满脸笑意，淡然的表情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不用了，谢谢。”纪暮柠回答，她实在喝不惯这种东西，喝完它只是为了不浪费那几十块钱。“那个……结账吧。”
“好的，请稍等。”
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起来，推门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短短的，眉宇间有股英气，很俊朗的一个人。
他走过来，走到之前那个男孩子旁边。
难道这就是……？眼光不错啊。纪暮柠心想，帅哥配帅哥，还是比较养眼的。
“哥……”男生小声叫道，周围的客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异样，而那个男子只淡淡的说了句：“下班了吗？回家吧。”
男生看了看表，站起来麻利地收了桌子，把那一百元钱递给了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冰荷姐，我先走了。”
白色连衣裙女孩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便走去柜台了。
纪暮柠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身影慢慢被雾气掩盖，思绪又回到了开学这件事上，心里堵得慌。
怎么形容那个监狱？大概就是每当自己习惯了某一项规定，觉得自己可以勉强生活下去的时候，又会有许多新的、看起来完全无法接受的规定诞生出来，让人在逆境中不断钻研钻空子的方法，以求得勉强度日。
真的不想回去，在家里想睡就睡想玩就玩多好！
拎着包包起身，看这天色再不走大概要下雨了吧，纪暮柠慢悠悠的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再回头看一眼站在柜台后面那个男人，连着几天来这家店就是为了看他，那人的长相精致的另人发指，像真人大小的bjd娃娃一样，棱角分明的五官，完美的笑容和优雅的气质，如果不是这家店刚开张又很偏僻，一定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再来这里得是暑假了吧，纪暮柠轻轻叹气推开门，门口的风铃再次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欢迎下次光临。”
雨始终没有下，推开家门，没有人，阴暗的光线从落地窗钻进来，映得屋子里越发的凄清。
“我们临时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没回来，后天自己打车去机场吧。对不起，宝贝。”
妈妈的留言显示在电话的留言液晶频上，纪暮柠懒得去管，心里被失望侵蚀着，想哭却哭不出来，也不想开灯，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无聊。
把沙发靠枕甩到一边，觉得有点饿了，整个晚上就只喝了一杯咖啡，纪暮柠跑去厨房拖出一堆零食，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好播到晚间新闻的最后一条：生物研究院鼠疫病毒传播一事正在调查中，被感染者暂时没有发现新症状。今天的晚间新闻到此结束，感谢您的收看，再见……
纪暮柠果断换了台。
第二天下雨，雾霾被压下去了，能见度高了许多，但是也懒得出门，干脆一觉睡到十二点，反正从明天起再也睡不成懒觉了 ，爸妈也没打个电话回来，不知道是出了个多么重要的公差。起来之后收拾收拾行李，一切都和平时的每一天一样平淡无聊，明明是应当珍惜分秒的假期，现在纪暮柠却觉得很茫然，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完全是靠发呆在打发时间。
“唉，开学就开学吧，总比没事做好些。”纪暮柠自言自语道，用力合上塞满东西的箱子，一般的女孩子哪会有这么大力气，她自嘲的想。
越是想珍惜的时间过的越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时间分秒的向前奔跑，纪暮柠感觉自己像是在移形幻影般就已经坐在了候机厅，好像每次开学飞机都没有晚点的迹象，想起放假时在机场滞留五个小时，纪暮柠一头黑线。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过来坐到了纪暮柠旁边的旁边，这身衣服对纪暮柠来说实在太熟悉了，毕竟父母和自己都穿这身衣服。
偷偷瞄一眼，一杠二，好像很年轻的样子。
“请问你能往旁边坐一个吗？我和我朋友想坐一起，没有别的位置了。”一个女孩走过来问那个穿军装的中尉，他抬头一笑，挪到了纪暮柠旁边。
这不是那天在咖啡店的帅哥吗？那个工读生的……朋友！哎哎哎，原来是个军人啊。
感觉到纪暮柠在盯着自己，那个人转过来礼貌的笑了笑，纪暮柠趁机看到了他的姓名牌∶齐熙瑜。
“名字很好听。”纪暮柠脱口而出，瞬间涨红了脸，心理直骂自己脑残，怎么就……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哈哈，谢谢，我还有个弟弟叫齐煦珂，和煦的煦，王字旁的珂。”他爽朗的笑道。
“弟弟？”纪暮柠想起那个书生气质的男生。
“嗯。”齐熙瑜答道，“你是大学生吗？在W市上学？”
“嗯，在国防后勤学院。”
“原来是同行啊！”齐熙瑜挺高兴，“大几了？”
纪暮柠：“大二。”
“那挺好，挺好，我想让我弟弟读军校，他死活不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表情。
“我也不想去的。”纪暮柠嘟囔道，也不想想自己当初做了多少抗争，都离家出走了，结果还是被押回来。扭头看到男人的臂章，红蓝相间上面画着闪电，瞬间肃然起敬：“你是特种兵！”
齐熙瑜楞了一下笑着开口，可第一个字还没有发声，就听到机场广播的女声道：“飞往w市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X7527次航班因航空管制，此次航班暂时取消……”
“什么！？”
“取消！”
候机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第一瞬间纪暮柠心中暗喜，可下一秒心就沉到了谷底。
“怎么可能突然就取消？又不是暴风雪天气！”齐熙瑜皱眉，这的确太不寻常了，哪有航班说取消就取消的，那得是多大的损失啊。
“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超假了……”纪暮柠感觉到自己的胃拧了起来，她虽然讨厌念军校，但实际上内心还是很矛盾的，至少她不想在大学期间背处分啊啊啊！
“不就是处分么？当兵谁不背几个，没事儿！”齐熙瑜安慰道，其实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郁闷到了极点，他们那破地方可不是一个处分就能了事的。
“现在怎么办呐？”
“看看有没有去别的城市的航班，转机过去。”
纪暮柠想想也只有这样了，总比坐火车快吧，可这样想法的又何止他俩，一时间几乎一大半人都往售票处涌过去，看这阵势能改得了签才怪。
纪暮柠拖着行李箱站在了改签的长队中，跟着前面的齐熙瑜，不管怎么说，这身衣服还是比较能给人安全感的。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速滑过，队伍却长久的没有挪动半分，柜台那边好像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人们开始燥动不安起来。
“啊！！！”
前面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尖利的叫声，没有挤到前面去的纪暮柠瞪大了眼睛：“怎么了怎么了？打起来了么？”中国人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动手，还摇头叹气。
“不，不对，大家快散开！立刻离开这儿！”齐熙瑜突然吼道，回过身一只手紧紧钳住纪暮柠的肩膀，话音刚落，纪暮柠就感觉到自己脸上溅上了什么东西，一只手臂被齐熙瑜拽着狂奔，另一只手抚上脸一蹭，是粘腻的红色，只听到身后此起彼伏，越发凄厉的惨叫声。
什么情况？□□么？！
纪暮柠忍不住回头看，身后跟了一支不小的队伍，只见不远处拥挤的人群中闪过一个身影，那人断了一只胳膊，浑身鲜血，腹部被剖开了，肠子都拖到了地上，但他还在行走、撕扯、啃咬，尽管很快又被人群挡住了，但浓浓的血腥味已经在候机厅蔓延开来。
“那是……是……人么？”纪暮柠的声音颤的厉害，那种只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东西，让她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事实。
这是梦，一定是的！如果不是梦，那就是自己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雾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