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爱情》斜雨熙阳

7、光明，黑暗 情愿体会众

　　他一步一步的走进手术室，汗水早已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今日的决定没有任何人逼他，全是他自愿的。可想与做始终是不同，当他看到躺在手术台上那么面色苍白的男子时，心如死灰，他可以救他，但是他不能，绝对不能。
　　手术过程中一切顺利，护士帮他擦干额头的汗水，就在最后那一刻，他的手轻微的颤栗了一下，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手术成功之时，血大量的涌出，抢救，手术中混乱一片，最终手术失败了。
　　他走出手术室，家属哀伤的眼神，他无言以对。是他亲手杀了那个人，但没有人知道。拐个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将头蒙在自己的双膝之间，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他作为一个男人，竟然哭了，竟然止不住泪…

　　他是天才神医，自他从医学院毕业以后，所有的手术均无失败，被人称为神之手，他可以把垂垂死去的人从死神的手里救出，从无意外。可一切自从遇到他，就截然不同了，到底是老天对他的惩罚还是恶魔对他的诱惑，他早已无从而知了。

　　那日下着细密的雨，下班后他开着自己的爱车在街上行驶，拐过一个弯，却突然看见一个人冲了出来，他下车，却发现那人满身是血，无奈之下只能将人带回家中治疗。清理了他的伤口，包扎好，才发现受伤的男子长得很硬挺。第二日他打开客房的门，却没有了那人的踪影。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一早却离开了。
　　他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过得平淡而有规律。三个月后的一日，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男子。这次与上次不同，那名男子虽然满身是血，但走的健朗，丝毫没有受重伤的样子。他本能的伸出手拦住他，那名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冰冷的一眼，瞬间冰透了他的心。看着男子从他身边走过，他犹如着魔一般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到的是另一个人倒地不起，还有一口气，虽然是被击中要害，但若是他相救还是能活的，可头一次，他竟然没有想救他的心，只是陌路的等着他断气，然后才拨打110。
　　那日以后，他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他的样子，第一次，唯一一次他想再见到那个刚毅的男子。然后第二日，就犹如奇迹一般，那时的他觉得这是神对于他的恩赐。那名男子躺在他的手术台上，再一次经过他的手复活。
　　出意外的是这次男子没有离开，一直留在医院，每次他去查房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坐在一边看着他，长久不发一言。

　　“你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不久就能出院了。”他转身，他坐起。
　　“以前我们见过？”他询问，他淡笑。
　　“之前见过两次。”他颔首，他思索。
　　“你救过我？”他玩转，他勾唇。
　　“也是两次。”他迈步，他不语。

　　第一次他们的对话短暂而又无聊，但是他就是犹如着了魔一般的想听他的声音。他开始尝试与他沟通，开始尝试待在他的病房里，开始尝试被他看着，开始尝试靠近他，开始尝试与他说笑…直到那日，他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所惊愕。

　　“我爱你。”他笑说，他呆愣。
　　“什…什么？”他疑惑，他轻笑。
　　“我说，我爱你。”他重复，他僵硬。

　　之后他见他就犹如老鼠见了猫，能躲则躲，一直持续到他出院，他都不曾敢去送行。出院那日，他没有去病房，没有留在办公室只是一个人跑到了天台，俯视下方，从这里可以看到他出去的样子。然而下一秒他却落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为何要躲我？是因为你不爱我？你不能接受我？还是因为你爱上了，可你却不想承认？”他询问，他不语。
　　“我没有。”他坚持，他摇头。
　　“我不会放弃的。”他放手，他无力。

　　之后的一个月，他过得依旧悠闲，那个人就如此悄无声息的从他的生活中推出。可他却夜夜难眠，他害怕，他害怕他哪日就死去了，他害怕自己无法再救他，那种接近绝望的害怕迷失了他的理智。他在夜晚开车逛遍了整个城市，就是为了见他一面，而最终也如他所愿，依旧是夜晚，依旧是满身是血的他。这次他没有犹豫，毫不迟疑的非奔上他，紧紧的拥抱住他，无法放手，他承认自己爱上了，承认自己的懦弱与无能。

　　“怎么？”他低头，他叹息。
　　“我想我也爱上了你。”他感慨，他轻笑。

　　和他相爱的日子就是如此幸福与平淡，可他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他是杀手，必须要杀了该死的人，可他是医生，无论那人是否该死，都必须救他。然而因为他，他放弃了自己的医德，例如这次。这位议员是贪污犯，也是他的目标，只是可惜，最终他没有得逞，只是让他受了重伤，转到了他的医院。他竟然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家属尝试救他，然后又毫不留情的禽兽杀了他。
　　医生是要以救人为主，手术台是给予那些人再一次生命的神圣地方，而他却用血将它们玷污了，他违背了所谓医生的道德，只是为了他，为了他所爱的他…

　　“对不起。”他轻语。
　　“为了你，值得。”他抬眼，他淡笑。

　　夕阳斜下，他拥着他，紧紧的，无法放手的拥抱着他。只要有他在，只有身边还有他，还有爱的存在，就算最终要他下地狱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风吹散了他们的思念，唇舌的纠缠宣誓了他们的爱情，血腥是他们的代价，而罪恶不过是爱的累赘。

　　情愿体会众叛亲离，舍弃职业道德，也绝不离开他，这或许就是真正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