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蔷薇》萝卜姑娘

2、李佐的故事

　　Chapter2 李佐的故事
　　当我被通知去总裁办公室时，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定是今天早上起来才赶得画稿入不了这傲娇公子的法眼。我几乎是以蜗牛的速度移到李副总裁的办公室门口，虽然这么多年来，我绝对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但是一想到有可能被扣奖金扣福利，我就心痛的要命，对我而言，钱是除了晓晓以外，我的第二个亲人。
　　我敲了敲门，立刻听到有些激扬的男音：“请进”。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视死如归的走进去，立定，站好，大气凛然的说：“李总，请问有什么事吗？”李佐竟然对我说请坐，还让秘书去给我倒茶。这莫名的殷勤让我反而有些担忧，我迟疑的笑了笑：“李总，不用麻烦了，有什么事请直说吧”李佐却直直的看着我，目光里竟然有些激动，我默默地后退了半步，不知道这个公子是不是疯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画稿，问我，这个蔷薇的设计是你做的？我看了一眼，那是一朵盛开的蔷薇，肆意的花瓣舒展的热烈而奔放，似乎能看到风的痕迹和阳光的味道，最中间的花蕊和花瓣是纯白色，之后渐变成浅蓝，然后是深蓝，最后直至乌黑的边缘。而浅蓝色花瓣上的那颗露珠，就像一滴眼泪，让整朵花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李佐直视着我：“蔷薇从来都是含蓄而温情的花朵，而你的花却热烈到绝望，特别是那颗露珠，仿佛是花的泪水，有种悲壮的感觉，我能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吗？”
　　我急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仿佛是自己的心事被人揭开，想要立刻逃走。但我只是强装镇定的说：“没什么故事，只是个人一直比较喜欢蔷薇花，随便画画，李总多想了。”
　　“是吗？王小姐”他盯着我，丝毫不肯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的戒备反而使我镇定：“当然了，李总。”我回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许久，他无奈的摊摊手，“那好吧，王小姐，不管这其中有没有故事，我都要告诉你，公司已经决定将你的设计作为今年的春季主打系列进行推介，所以，恭喜你！”
　　我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作为一个工龄不超过三年的设计师，一般来说，他的作品是不可能成为公司主打产品的，最多也只是在主打系列里做一些同系列的细节设计。
　　我看了他一眼，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只是沉默的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飞快的走出了办公室。

　　大家很快就知道了我的作品将成为春季新款的事，意料之中，遭到了不少设计师的白眼和不满。对此，我都一笑了之。除了刻意回避画稿里难言的情绪，我觉得能得到丰厚的设计费和奖金，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相比之下，李娜就显得兴奋多了。她拉着我给她讲设计灵感和设计来源。我却一时凄然，不知如何作答。窗外，二月的风开始丢掉它伪装了一冬的凌厉，小心翼翼的舒展眉眼，慢慢释放他的温柔，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它就像一个人。”而当李娜追问那个人是谁的时候，我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可是，好像不止一个人想知道答案。
　　一下班，李佐的秘书就告诉我，李总邀我共进晚餐，有事要谈。一旁的李娜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什什什……么么么，薇薇，你用了什么妖术，这么快就降服了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李大少，啊啊啊，你让我们这些无良少女可怎么活啊……”我无奈的捂住她声嘶力竭的嘴巴：“李娜，你不是说你男朋友今天约你说有重要的礼物要送给你吗？你要是迟到了，他会怎么样？”李娜的眼珠转了两圈，再转了两圈，突然一把推开我，抓起包狂奔而去。我得意的笑了，李娜虽然花痴，在她男朋友面前，却乖得就像个小猫咪。至于李佐，想着大概是主打系列的事，只是搞不懂这个突然敬业的老板，未免也太工作狂了点。
　　跟着秘书下楼，走到公司门口的白色路虎前，竟然看到李佐坐在驾驶座上，示意我上车。还以为像他这种公子哥，都是专职司机接送，没想到也会自己一个人开车。我一坐定，车就滑开一个漂亮的弧线，开始在夜色中奔驰。
　　夜晚的天气依旧寒冷，路上的行人形色匆匆，包裹在臃肿的大衣里，就像笨拙的木偶。被偏爱的鲜红围巾和初上的华灯，却为这一切洒下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王小姐，或许有些冒昧，但我想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李佐歪着头看了我一眼，脸上似乎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容。
　　“请说。”我似乎被窗外的夜色感染，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你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不解的看着他。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虑，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的作品给我带来的震撼太大了，让我对你充满了好奇。”
　　“我说过，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作品，并没有复杂的故事。”我有些生气，对他的刨根问底不耐烦。
　　“可是它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次死亡，也像是一场重生。”李佐直视着前方，自嘲的笑了，眼睛里却有光华流转，似喜似悲。
　　我侧着头，看着他的侧脸，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除了温文尔雅之外，看似苍凉的情绪。但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所有的故事都可以像谈论天气一样轻松，或许有些，只适合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舔舐。
　　车子在一家豪华的西式餐厅门口停下，李佐温和的笑笑：“也不知道王小姐喜欢吃什么，就订了西餐厅，王小姐不会介意吧。”
　　“李总客气了，我很喜欢吃西餐。”我对李佐一贯的绅士风度都保持欣赏的态度，这让人感到舒适。
　　这是一家装饰十分豪华的餐厅，各种复杂的水晶装饰就像一座洛可可式的宫殿。我们跟着侍者在大厅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老实说，我对李总今天的这顿晚餐有些疑惑。”我直言道。
　　李佐抱着胳膊，轻笑：“我只是想跟王小姐探讨一下蔷薇设计概念的问题，你知道，一个没有内容的设计，是没有灵魂的。”因为个子较高的缘故，我有种被他俯视的感觉。
　　我点点头：“这是没错，但是像作品内涵之类的东西，我想策划部会做的很完美。”
　　“但我想让它更真实，更具有震撼力，这些却只有作品的原作者才能做到。”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接着说：“我希望这些东西，由你来完成。”
　　我沉默了，不是因为我的掩饰，而是他对这个设计的执着。
　　正好侍者端着菜点过来，煎的金黄的法式鹅肝上有颗红色的小樱桃，看上去很可爱。
　　“李总，我能知道你对蔷薇设计如此执着的原因吗？”我觉得有些冒昧，但李佐的执着却是对我的折磨，毕竟，我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
　　我的话明显让他一愣，但却马上就恢复了淡定的神色，他不紧不慢的切下一小块鹅肝，叉起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甚至还夸张的眯着眼睛，赞叹道：“味道真是不错”
　　我却没有他这样的耐心，“李总，我不是一个爱绕弯子的人，你大费周折的请我来，不会是专门请我品尝美味的吧？”
　　“王小姐，别那么心急，这道菜真的很好吃，尝尝吧！”他竟然语调轻松的说。
　　我胡乱拿起刀叉，不小心切了很大一块，拿起叉子就塞进嘴里，却味同嚼蜡，觉得很腻。
　　他看了我半响，突然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了。”我瞥了他一眼，继续跟我嘴里又大块又腻味的鹅肝奋战。
　　“有一个男孩，在留学期间遇到一个法国女孩，这个女孩长得很美，又性感妖娆，是很多男人心目中的尤物。像所有美好的爱情故事一样，男孩对女孩一见钟情，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而女孩只是狡黠的看着他笑了：“你的意思是愿意成为我的床伴之一？”这个男孩思索了半响，坚定的说：“只要能让我爱你，怎么都行。”这个女孩却楞了许久，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男孩怎么都想不通：“既然别人可以做你的床伴，为什么就我不行。”这个女孩却什么都不解释。男孩不甘心，成了女孩的跟屁虫：女孩走路走累了，男孩马上开车去接；女孩钥匙忘拿了，男孩马上去拿；女孩喝醉了酒，在酒吧里哭闹，男孩去接……男孩发现女孩很爱喝酒，然后喝醉，然后哭泣。他有时候甚至觉得，是女孩酒后柔弱的哭泣让他对她愈陷愈深。而女孩却不以为然，酒醒了马上翻脸，继续跟别的男人约会，调情，上床。男孩苦闷，只能泡在酒吧醉生梦死，一次难过到极致，醉醺醺的去找女孩。女孩却冷眼看着他：“别烦我，我要休息了。”他哭泣着朝她喊：“为什么，为什么唯独我不可以，你对所有的男人抛媚眼，却只对我冷漠，我不奢求你爱我，只求你让我呆在你身边，守护你，爱你，都不可以吗？”这是男孩第一次看到女孩默默的流眼泪，没有声音，却哭的他心都碎了。他摇摇撞撞的抱住她，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像之前的很多次，只是这一次，女孩没有醉。
　　“我们交往吧。”男孩停在女孩脸上的手突然顿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孩，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女孩带着泪花的脸却笑了：“你不同意的话那我走了。”男孩猛地将女孩抱起来，欢呼的声音传了很远。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男孩幸福的几乎要飞起来了。女孩不像之前对别的男人那样风情万种，妩媚妖娆，有时候甚至乖得像个小女孩。但是男孩却更爱这样的她：温柔，可爱。但让男孩最心动的却是女孩偶尔流露的深情。她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留恋和爱慕，深情的几乎将他融化。他开心极了，唯一不解的是明明他们都在一起，为什么这样深情的眼神里却有种悲伤。
　　直到有一天。
　　天气很异常。狂风席卷着大地，漫天的乌云遮住了午后的阳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男孩抓了把伞，开车去图书馆，因为女孩说她今天要去图书馆借书。男孩在图书馆的一个楼道里发现了女孩，但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女孩背对着男孩，似乎在哭泣，肩膀微微抖动，却又像是在强忍。她朝着那个男人喊道：“您难道还忘不了那个女人吗？都找了这么多年，她根本就已经死了……”
　　“闭嘴，艾琳！”那个男人没有转身，但是不可违抗的气势却让人害怕。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用一双泪眼，望着眼前的黑衣男子。
　　“我终于查到她出生的地方了。在她觉醒之前，我必须尽快找到她。”男子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冽的让人不敢靠近。
　　“陛下，您知道我一直都爱着你……”女孩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还在兀自伤心。
　　“艾琳，我都告诉过你，要么帮我找到她，要么……离开。”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孩却蹲在地上哭的几乎崩溃。男孩震惊极了。他走过去，蹲在女孩的旁边，替她擦掉眼泪：“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看了他一眼，却一把推开他：“走开，我根本就不爱你，别让我再看到你!”
　　男孩的世界一下子就黑了，因为从那天开始女孩就完全消失了，他找遍了所有她去过的地方，都一无所获，仿佛这是一场梦。
　　讲到这里，李佐停住了，他抽出一根烟，刚想点，看了我一眼，又放回去，问侍者要了瓶红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对我说，“你也来点吧？”
　　我还沉浸在男孩女孩的故事里，震惊的不能自已。呆呆的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我知道，那个男孩，就是李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