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情人》七月螺

14、第十三章 雄鹰 金瞳的雄鹰

　　从百米高台上坠落的刹那，我看到面色震惊的老法老、辛努亥、希尔蒙、卡达和众祭司，以及鲁契那张恶毒的笑脸。那张脸上的恶毒只是一瞬即逝，很快就化为同周围人一模一样的惊慌失措。
　　“艾雨！”第一个吼出我名字并扑向高台边缘的，竟然是辛努塞尔特。那一瞬间，我看到黑脸王子那张千年冰封的表情出现了龟裂，裂开的缝隙里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最终……还是避不过么。我闭上眼，唇角苦笑。冒充神使这个身份这么久，也算是该来的报应到了。
　　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说不定，就可以回去原来的时代？
　　身体迅速下落。往昔的经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国内的家人朋友，国外的独自生活，卡达兄妹的真诚，阿比的温柔微笑……
　　对不起，不能再继续陪你了，阿比……
　　呼啸的风从耳旁掠过。我的身体意外地并没有接触到会带来死亡的坚硬石质地面，而是落入一个带着太阳气息的火热怀抱中。
　　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了我下落的身躯。我睁开眼睛，一张有着金色眼眸的张扬笑脸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好险啊。”男子笑道，金灿灿的柔顺长发在身后飘扬飞舞，“我的祭司，怎么可以刚上任就离我而去呢。”
　　我睁大了双眼，一时竟失去了言语，连道谢都忘记了。
　　男子抱着我，昂首望向高台上方的人群，金色双眸危险地眯起：
　　“有些账，是该去算一算了。”

　　一阵疾风扫过，我的双脚已然重新站立在高台之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老法老方才瞬间紧绷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呜……艾姐！！”希尔蒙突然哭了出来，随即从人群中飞扑向我。一只手从旁边猛地伸出，一把扣住男孩长袍的后颈。辛努塞尔特将希尔蒙牢牢拽住，双唇紧抿，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我，似乎生怕我下一秒又会从视线消失。墨色黑眸深处波涛翻涌，似要倾泻而出，却又被竭力压制。
　　众人看到我平安归来，脸上除了惊讶与疑惑，大多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唯有鲁契脸上是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惊恐地张大了嘴巴，连连向后退去。
　　“哼，这家伙虽然看不见我，不过对我的存在多少还是有一点儿感知。”金灿灿的男子站在我的身旁，瞅着鲁契的身影哼了一声。我狐疑地看向金灿灿，对方摸着下巴，表情略带严肃：“要不是看在他这点儿感知能力的份上，我也不会对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容忍了这么久。这次竟然做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我这神庙里面，也是该清理一下门户了。”
　　金灿灿侧伸出一只手，搭在高台边缘一座约一米高的坐立猎鹰石雕头上。随后，石雕的两只眼睛竟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鲁契。”金灿灿缓缓开口，但那声音却不是从他口中，而是从石像的鹰喙中传出！而且声音深沉庄严，完全不似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嗓音。
　　正欲隐入众人身后的鲁契浑身狠狠一抖，随即踉跄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伟大而尊贵的荷鲁斯神！不知您今日显身于此，对吾等小民有何吩嘱？”
　　众人见德高望重的前任高级祭司突然如此，也皆是一惊，纷纷四顾，然而却一无所获，唯有将视线皆投向鲁契身上。
　　“本神今天只是来看看，本神的祭司背着本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男子眯起金色的双瞳，低沉威严的话语从猎鹰石雕的嘴中一字字吐出，“是你自己在这里说出来，还是本神亲自替你昭告天下？”
　　鲁契猛地一僵，跪伏在地的身躯犹如树叶般颤抖！
　　“小……小民知错！万望荷鲁斯神息怒！小民这就说！全说！”
　　鲁契深深低着头，颤抖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果然如我预料的一般，鲁契伪造了一份意义不明的莎草纸卷，然后指使一名侍女跟踪尾随我，并找机会把纸卷塞到我的手中。他知道我是一个充满秘密的人，看到这封纸卷后前来的可能性很大，便派人当夜在荷鲁斯神庙附近蹲守。
　　听着鲁契的讲述，金灿灿的俊眉越皱越紧。当听到我跌下楼梯不省人事之时，男子表情微变，突然一把将我拉入怀中，用力地抱住。来自他自己的声音从喉部深处传出，磁性中带着深深的歉疚与自责：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没想到，那天出现的人竟然是你……”
　　男子胸膛的火热温度将我包裹，我一时有些羞臊，试图推开男子有力的臂膀：“谁知道那神庙里住了什么怪物，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金灿灿轻轻放开我，怅然苦笑道：“等你来了神庙，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奇怪地看着他，对方叹了一口气，金瞳认真地凝视着我，郑重地承诺道：“不过，我荷鲁斯保证，今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同样的伤害。”
　　我略微错愕。荷鲁斯展颜一笑，随后重新将手放在雄鹰石像上，脸上很快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庄严的声音再次从石像口中再次传出：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没有其他的了！”鲁契跪在地上，拼命地摇头。
　　“哦？试图在本神面前撒谎么？”金灿灿眼锋一凝，“本神记得，你确有一个女儿。”
　　鲁契浑身狠狠一颤，猛地抬起头来，神色惊惶狼狈：“伟大的荷鲁斯神啊，所有一切都是小民所为！方才……方才将神使推下高台的的确也是我，一切均与小女无关！望神明察！”
　　周围已然一片哗然。希尔蒙满脸愤怒，要不是被周围的人拉着，估计已经冲上去了。老宰相辛努亥叹着气摇头，就连老法老，也是用一种不可置信与失望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的女儿无关与否，本神心中自有计较。”金灿灿目光如炬，缓缓开口，“鲁契，你身处神职，却欺瞒神祇、陷害神使，可有领罪的觉悟？”
　　“小民甘心受神责罚！”鲁契跪在地上，眼中落下两行浊泪，“只是、只是请神放过小女一条生路！”
　　金灿灿不再言语，只是伸出手遥遥一指，似有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没入鲁契的体内。鲁契瞬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胸腹抽搐着瘫倒在地。
　　“看在你曾经侍奉本身多年的份上，今天放你一条生路。神使曾因你而受过的苦难，你也尝一下吧。十日之后，此痛苦会自行消去。望你有心悔过，重新做人。”
　　语毕，神像眼睛中的隐约金色倏然熄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父亲！”美奥佩拉哭叫着扑倒鲁契身边，泪水流满了美丽的脸颊，“您怎么了，刚才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是神的责罚……”鲁契喃喃着回了一句，随后昏死过去。
　　“神现身了？”
　　“荷鲁斯神刚才现身了？”
　　“天！是真的吗？”
　　众人陷入一片震惊的议论之中，望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老法老望着瘫在地上的鲁契，苍老的眼中尽是悲悯与失望。
　　“鲁契……我的弟。我本想带你回孟菲斯，今后接替辛努亥在拉神神庙的高级祭司职位。实在想不到……你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老法老深深叹了一口气，“即日起，贬为庶民。”
　　说罢，老法老抬眸看向我：“神使，你的身份现已确凿无疑。明日起就到荷鲁斯神庙任职吧，神庙需要你，埃及需要你。”
　　我怔然点头。
　　再次望向自己的弟弟，摇头叹息，老法老转身而去，沧桑的背影消失在神庙深处。
　　众祭司也随之纷纷离开。美奥佩拉奋力搀起父亲高大的身躯，临走恨恨地剜了我一眼。
　　辛努塞尔特留在了在人群的最后。他向我走近两步，黑眸中涌动着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莫名情绪。
　　“你跟我来一下。”辛努塞尔特冷冷开口，声音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波动。
　　我还在方才戏剧性一幕的冲击中尚未回过神来。突然听到年轻法老的命令，下意识地就欲抬脚跟去，手腕却突然被谁从旁边一把抓住。
　　我有些愣愣地扭头，金发男子火热的手掌握着我的手腕，一双金瞳略带不满地瞅着我，一双俊眉高高挑起。
　　“别闹……”眼见辛努塞尔特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我试图把金灿灿的手甩掉，对方却似乎突然生起气来，大手一捞将我扛到肩上，随后居然转身从高台上飞跃而下！
　　“啊！！！！”我吓得毫无风度地大叫，却在下一秒钟，发现自己竟然飞上了高高的天空！
　　阳光伴着热风掠过脸颊，鼓起长发。光滑的羽毛触感从手心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下，竟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妈妈咪呀这是什么情况！我趴在一只大老鹰的背上在空中飞！活的老鹰！
　　“总算相信我是神了？”鹰微微回头，熟悉的声音从勾型喙中传出，美丽的金色眼眸中浮起一丝促狭的神色。
　　“老老老……老鹰说话了！”我大惊，手心里下意识地使劲一揪。鹰身猛地一晃，我身子随之一歪，差一点从鹰背上跌了下去，不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使出全身力气揪紧了身下的羽毛。
　　“你这个白痴女人……”金眼雄鹰稳定住平衡，口气不满地抱怨道，“再这么拽，我的毛迟早要让你拽光！抱脖子！”
　　我乖乖地松开羽毛，抱住雄鹰的脖子。各种突如其来的事实实在冲击太大，令我的大脑好一阵子都处于当机状态。
　　这这这个金灿灿，真的是传说中的，法老守护神荷鲁斯？

　　“喂，白痴女人！白痴女人！”
　　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将我从当机状态中唤醒。我方才重新意识到，身下的这只老鹰，就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神棍，不，神！
　　“……什么白痴，喊谁呢！”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呵呵……脾气还是这么大。”雄鹰低低笑了一声，“不过作为人类，第一次飞上天被吓呆也是正常的。”
　　“切，我才不是第一次飞上天了呢。”抱着雄鹰线条优美的脖颈，我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得更稳当一些。
　　“哦？怎么飞的？莫非你也能长出翅膀？”对方显得很好奇。
　　“哼。”我撇头哼了一声，才懒得跟这家伙解释飞机这种高科技机械产物呢。
　　“不说算了，反正早晚我也会知道。”对方的语气显得很开心的样子，“谁让我是神呢，是不是，我的祭司？”
　　“话说你真的是神吗……”我撇了撇嘴，小声喃喃道。虽然亲眼目睹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景象，然而我还是很难把这个自大狂跟“神”这个伟大字眼相提并论。
　　“唉，到现在还有怀疑？真不知道你这白痴女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荷鲁斯叹了口气，“非要我召唤个闪电劈座山给你看看才信？”
　　一语刚落，远方一望无垠的晴空中，突然凭空冒出一团漆黑的乌云，中间还夹杂着隐隐的电光，以极快的速度翻滚着向我们的方向涌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信！我信！”我惊得大叫，荷鲁斯似乎很满意地扇了两下翅膀，那团方才出现的乌云瞬间烟消云散。
　　我抚抚自己的心脏，静静趴伏在光滑平整的羽毛上不再言语，任化为鹰身的荷鲁斯载着我在空中翱翔。方才的惊吓过去，我这才开始留心观赏下方的景色。
　　晴朗的高空万里无云，俯瞰地面，整个底比斯的景观一览无遗。西侧苍劲起伏的大地色山脉与正下方的绿洲冲撞出色彩对比鲜明的分界线，大片绿色向东扩散开去，一直延展到波光粼粼的尼罗河岸。巨大的河流在东端蜿蜒流淌，滋养着这一方众神眷顾的土地。支流源头汇聚的一汪湖水犹如镶嵌在大地中一块美丽的宝镜，大小神庙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岸周围。一轮金日慷慨地将璀璨阳光铺满整片土地，为整座底比斯城洒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
　　壮阔雄伟的景色令我心神震撼。俯瞰着这样的景色，只觉整个胸怀豁然开阔。在这样伟大的世界里，区区自己是多么的渺小，自己所困扰的那些事情，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很美吧。”荷鲁斯含笑出声，张扬的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神指引着人类创造了这个国家，并注视着它每一点一滴的发展与变化。这个国家不断成长，逐步形成、完善自己的规则，在规则的指引下愈发繁荣。而现在神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份繁荣，让这个国家尽可能长久地存在下去。”
　　金瞳的雄鹰舒展巨翼，一股淡淡的气场萦绕在周围，令人神魂震颤、心生敬仰。那是神的气势，远远高于凡人，崇高而神圣，强悍而美丽。
　　“你可是第一个有幸乘在本神真身背上飞的人类，感到荣幸吧！”鹰喙中传出的笑声爽朗而狂放。见我呆呆地望着地面景色出神，荷鲁斯带着点揶揄的声音传来：“对了白痴女人，话说我可是救了你不止一次，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啊……”我突然意识到我似乎还一次都没有跟对方道过谢，忙伏在鹰背上真诚地开口，“谢谢你，金灿……荷鲁斯。”
　　“只是一句谢谢，可是满足不了本神的要求啊。罢了，今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好好报答。”荷鲁斯笑意中带着几分暧昧，随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口气不悦地说道：“话说……那个臭法老对你还是贼心不死啊。”
　　我无奈地笑了笑：“人家好歹是法老，你居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突然再次从高台落下又尖叫着飞向空中，不知道辛努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估计是个正常人都会吓傻了吧。
　　“我可是神，在神面前，区区人类法老算什么。”荷鲁斯哼了一声，沉声道，“而且那个新法老……对神不够虔诚。”
　　“不虔诚？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好奇地问道。
　　“我可是神，你们人类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雄鹰傲然道，随后扑扇了一下翅膀，在空中转了个弯。
　　“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我抱着鹰脖子，小声哼哼了一句。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神可更是一点儿敬意都没有。”荷鲁斯鹰瞳朝后瞅了一眼。
　　“哈哈……你想多了。”耳朵真灵……我不由干笑了两声。
　　“哼，白痴女人，人类在我面前说谎是没用的。”荷鲁斯哼了一声，口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你可知道一般人对神敢如此不敬的话，下场会是如何？”
　　“是是是，您大人大量，一不高兴随便召唤个雷就能把我劈了，我一个小小的人类不懂事，您千万别计较哦，要不太屈尊您的贵手了！”我堆起一脸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恭维道。原谅我吧，我真的没办法对面前的这个性格怪异的家伙由衷产生敬畏心……
　　“你……”荷鲁斯竟一时被我的反应噎住了。片刻，荷鲁斯摇了摇鹰首，哈哈大笑了起来，“说的也是，一个小小的人类怎么值得我动手？”
　　“是是是，您是神大人，您说什么都对……”我陪着讪笑附和道，自己都快被自己虚假的演技恶心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特意选中的祭司份上，即使不用我亲自出手，你的下场也可想而知了。”雄鹰眯起金色的眼睛，“你也知道埃及人民对神有多么虔诚……”
　　“荷鲁斯。”我突然出声。
　　“嗯？”
　　“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选中我？”
　　“这个啊……”荷鲁斯顿了顿，“你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是神的话，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不是都了如指掌？”
　　荷鲁斯想了想，答道：“虽然不是所有事……不过也可以大致这么说。”
　　“那……”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对我的来历，你也是清楚的么？”
　　荷鲁斯突然沉默了。我也不开口，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之后，荷鲁斯终于缓缓开口：“嗯。”
　　我内心积压许久的种种希望突然翻涌而上！我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里仍然难抑地带了一丝颤抖：
　　“那……我是为何来到这个世界，又该如何回去原来的世界，你也是知道的了？”
　　又是片刻难抑的沉默。荷鲁斯终是开口，仍然只有一个字：“……嗯。”
　　一年来从未有过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虽然苦苦等待寻找了一年，然而老天终是没有忘记我！让我遇到了神，凌驾世人之上、知道一切真相的神！
　　我已经有些激动得不能自已，手中下意识地又揪紧了雄鹰颈间的羽毛：“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回去的方法！拜托了！”
　　荷鲁斯没有回答。鹰身突然一个俯冲，猛地向地面冲去。我惊叫一声，紧紧地抱住雄鹰的脖子。凌厉的热风刮着脸颊呼啸向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雄鹰已载着我稳稳降落在地面。
　　雄鹰双翼微展，轻轻将我滑落到地面。一团淡淡的光芒闪过，鹰身已恢复为挺拔的金发男子。
　　“前面不远就是阿努比斯神庙，我不方便过去。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一早来我的神庙报到。”荷鲁斯淡淡开口，一双金瞳望向西方，一轮红日正向绵延的山脉之下沉去。
　　“喂！”见荷鲁斯转身欲走，我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荷鲁斯跋扈地扬起嘴角，一只大手拍了拍我的头顶，“想知道答案，就先来我这儿好好工作。伺候得好的话，说不定本神哪天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眼前一道光芒晃过，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呆然怔立了片刻，我迎着夕阳，身侧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回家的路，终是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