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等你吗》SEIKA

5、Chapter 5 孙铭宸看着

　　孙铭宸看着眼前的连城，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子越来越沉默，对胞妹孙玲玲有求必应，可是据自己所知，面前这个万般沉默寡言的男人，同之前所见的舒姓女子，私下竟联系了近五年之久。如果不是齐林先前介绍他妻子的闺中密友的大致情况，后来又进一步了解了一些之后，恐怕现在所有人都是云里雾里。虽然仅一面之缘，但孙铭宸知道玲玲同那舒荷是有很大差别的，而这些差别清楚的不能不叫他这个做哥哥的做些什么来稳定一下内心的不安。
　　“铭宸，玲玲打小就跟着我，甚至于依赖我多于你这个做亲哥哥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护玲玲成了我的责任，或者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你们赋予我的责任，这份责任我接受认可，是因为我认识玲玲在先，我给玲玲承诺在先，可是感情的深浅没有人能控制的了。我试图用我认为最正确的方式离开她，可是你看你们兄妹都做了什么，你认为只有你孙铭宸可以一清二楚步步为营吗？八年前你突然离开D市远赴M国，三年后回国转B市，如今你满负盛名回来D市，你确定你同那次事故没有一点关系？你见过了腾开与我的相像，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玲玲在医院实习期间可曾出现过拿错诊断书那么幼稚的常识性错误？我是把她交到你亲妹妹的手上放心的离开的，结果呢？那一种被生生离别的痛你们知道吗？”连城说完看了看还在渗血的手指，转身离开，留下脸色苍白的孙铭宸。

　　出了走廊，回落座位，见众人沉默不语，没了先前的活跃，连城看向孙玲玲，这个万事皆不放在心的小丫头忽然扑进自己怀里，呜咽道“城哥，云南昆明火车站出事了，说什么暴力袭击，齐林嫂子是今晚的十一点的火车去大理，一直联系不上，齐林哥先走了。”

　　连城后来回忆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空白过，孙玲玲后面说什么自己完全是听不清楚的，一直到孙玲玲捧着自己鲜红的手掌才回过神来，匆匆撇下泪眼朦胧的孙玲玲及众人，电话给了助理静佳，订一张当日凌晨的机票飞往昆明。

　　Chapter 5
　　舒荷是在一阵嘈杂的响动中转醒的，头疼欲裂，想睁开眼，有些困难，想起身，又提不起一点力气。忽然想起，自己的点子真是不太好，原本打算第二天赶往大理的两人心血来潮的定了当晚的火车票去往大理。结果人山人海的火车站突然就乱了，乘客像无头苍蝇一样边跑边喊，砍人了，死人了，快跑救命，兽兽妈两个人还没看清情况，就被汹涌的人群淹没，可是跑着跑着强烈的腹部不适令自己喘不过气，无意中好像摔下了楼梯，再后来就已经没有了知觉。
　　“两天了，没有一点动静，她家阿姨我又不方便联系，舒荷性子倔，肯定不能让她妈知道，她什么都放在心里，估计这事她自己都不知道，不然怎么可能跟我折腾这么远，你要她怎么办，怎么缓？”玉媛的声音很难过，满满的全是心疼。
　　“多久了？”舒荷忽然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声音，此时听起来却怪怪的。
　　“刚刚一个月。”玉媛忽然就哭了，声音不大不小传进舒荷的耳朵。呜咽声越来越远，轻轻的关门声后，归于平静。

　　半醒的舒荷忽然明白大半，自己是在医院，如果联想的没有错，自己已经昏迷了两天，如果再联想的没有错，那一个月的意思应该是自己已经怀孕一个月。可是如今已经不在了吧，这满腔空白白的感觉就是失去的切身感受吧。可他连城又如何出现在这里，如果自己昏迷了两天，今天应该是他订婚的日子，难道是对自己表示关心？舒荷在心里已经嘲笑了一个来回。其实论起失去的味道，这远远不及八年前，明明给不起的未来，这孩子是跟自己无缘的吧。可是这种失望，浓浓的哀伤一股股憋得自己喘不过气。

　　“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需要叫医生吗？”

　　舒荷终于看清俯身的连城，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丁点变化也没有，到底是才两个月不见，可是如今这准新郎，出现的太不是时候。难道自己要嚎啕大哭，撅鼻子瞪眼睛，捶胸顿足，哀怨婉转的埋怨他？其实都没有，舒荷平静的看着连城，忽然觉得，这张脸跟记忆里的变化好多，他不再对着自己淡淡的笑，眉间只是多了些纹路，他就站在眼前，却又隔了那么远。这许许多多，或许从来都是异想天开。都结束吧，那所有失去的又如何会回来。仰头淡去自己眼角的酸涩，舒荷终于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订婚愉快，连先生。我很好，多谢关心。”舒荷听见自己粗糙的声线，无力且坚定，可是却忽略了连城略显僵硬的神色，继续道，
　　“其实忘记没有那么难，你看我曾经能放下腾开，只是我情愿，人死不能复生，我后来用一年时间重复做过所有跟腾开一起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走过街道，吃过的小吃，看过的电影。但是再没有遇见他，我几乎每天都在等，想着或许他知道我在等他，下个转弯我就能遇见他，他能对我笑，能给我拥抱。一天，一月，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后来遇见你了，我那时候觉得我终于等到了，看见你就会发呆，走神，胡思乱想，我开心的不得了，可是我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吓跑你可不太妙。我用了几乎一秒钟时间开始喜欢你，开始默默的想着怎么接近你。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未婚妻，那会好多女同学会私底下议论，但是我不在乎，你知道为什么吗？”舒荷忽然提高声线，抬眼同一直再未开口的连城对视，有一瞬间，舒荷恍惚看见连城眼底的忧伤。
　　“你需要静养，舒荷，不要再说下去好吗？”连城的声音却是出奇的平静。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我们可以以后再说，你睡一会好吗？我去叫医生。”连城说完忽地转身离去。
　　“连城，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上的只是你的样子，你跟腾开相像的轮廓，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我们都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舒荷的话将刚要开门的连城停住所有动作。
　　“孩子也是？”连城回头，眼角泛红的盯着脸色苍白的舒荷，自己如果没有看错，那划过的是泪吧，最近这女人太爱哭，说了这么多，无非又是想从自己眼前消失，先前统统不作数，如果这一次真的放了手，她真的会永远消失吧。那个自己还没见过，就永远失去的孩子，几乎没有体会过父爱的自己，早已精打细算想要用这个小宝贝来推掉这场订婚的自己，谁来补偿？这漫长的人生，她怎么可以。
　　“舒荷，我原本想，这孩子是要来到这世上的，是要叫我一声爸爸的。你知道我有多渴望能听到么？一个从小被抛弃，根本无法叫出父亲的称呼人，时隔二十多年，多渴望能听听那么大点的宝贝叫自己爸爸，你能知道吗？你要消失可以，你必须把他还给我，你想走多远都可以，否则你别想消失。”摔门而去的连城让舒荷再也忍不住哭泣。那溢满心间的疼，到底来自哪里，那寂寞萧瑟的背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