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等你吗》SEIKA

2、Chapter 2 拖着疲惫的

　　2013年12月25
　　拖着疲惫的身子，混沌的脑袋，跟在兽兽身后，大姐千万不要回头，我这副病怏怏的样子，一定会给你丢脸的。舒荷心里默默念，脸色惨白。每个月总有呢么疼痛难耐的几天，偏偏赶在王大美人设的局上，苦命苦命，多想早些回家睡个香香的回笼觉。不想扫了兽兽妈的兴致，舒荷步步紧跟，生怕她看出异样。
　　舒妈，你好漂亮。我好想你啊。兽兽小盆友已经一周没有见过舒荷，小小的身子偎在舒荷怀里，暖暖香香，舒荷顿时松了口气。
　　今天你舒妈妈带你去看你未来的老公公，你要给舒妈妈张脸啊。兽兽妈不时提醒。
　　耶。我好期待。舒荷抓住兽兽胡乱挥舞的小手，微微轻笑。这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呢，长大了还了得。

　　一行三人匆匆赶到饭店，门口见兽兽爸东张西望。瞥着自家娘子并拖油瓶，外加舒妹妹，顿时乐开了花。
　　舒大妹子，今天这局可多半是为你摆的，我一说介绍个美人妹子，我朋友二话没说，立马定了位子，又叫了几个朋友，就怕玩不开，你可得多多担待啊。
　　兽兄多虑了，你舒大妹子你还不知道么，相当玩的开了。
　　哈。那就好，咱们快进去，已经等了半天了。

　　紫航海鲜位于D市中心位置，消费档次不是舒荷这种按部就班的一般小白领能享受的起的。仅来过的几次均是领导要求陪客户推辞不掉的，如今人家说是简单聚聚，这么大阵势舒荷不是不明白的，咱兽兄的知根知底真是客气的叫人望而生畏呢。
　　进了包间，传来爽朗的谈论，夹杂着愉悦的笑声。
　　A道，五哥今天手气真是衰到家啊。B随声符合。C的笑声最大，估计是赢钱的。
　　五哥今天心情好，给你们发发零花钱，你们管得着。依旧是A的声线。
　　来了，你们。估计是关门的声音引起了其中某位玩牌人的注意。未发声的一位，估计就是几个人口中的五哥，随着声音站立起身。
　　兽兽爸赶紧上前介绍，舒荷，这是我们五哥，孙铭宸，刚刚从京城调回D市，兽兽都没见过。
　　你好。~公公好。兽兽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忽略掉兽兽稚嫩的声线，舒荷此时有些飘忽。本就身体不是很舒服，此时瞧着大家口中的五哥，顿时头疼欲裂，脸色愈加苍白。点了头赶紧回身出了们，直奔卫生间。这个样子真是不应该逞能的，这个夜晚要怎么熬呢。
　　回到包间，大家已就坐，ABC相继自我介绍，舒荷基本没记住几个，腹部的疼痛大致已经混淆了感官。
　　眼前突然多了杯热乎乎的橙汁。喝点暖暖。
　　人们口中的五哥淡若风轻。
　　谢… 还没有说完，忽听门口处传来响动，随着一句，哥，我们没有来晚吧，城哥太忙了，好不容易拉来的。紧跟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女子小鸟依人，男子么，舒荷突然觉得世界真是小的出奇狗血。
　　舒荷看着眼前热腾腾的橙汁，忽然想起，大三下半年的某次在外实习课，遇上生理期，恰巧被连城看见，特意跑去麦当劳买了份热橙汁，递给疼的不像话的舒荷，还调侃，不知道的以为你刚流产了，那时候舒荷记得还回了记白眼，外加从未服过软的一句你才流产了。
　　行啊，你能，赶紧喝了。那语气，其实舒荷现在都记得，很暖很暖。以至后来，喜欢上热热的橙汁，酸酸涩涩，唯独没有甜。

　　哟，还是咱们玲玲妹招人疼，这连少爷一般人请不动，还是小夫妻俩恩爱啊。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下，这是咱们J州第一少，玲玲老公，咱们五哥妹夫，连城。对面那是我们同学，齐林，还有他媳妇王玉媛，小女孩是他俩的宝贝女儿，旁边那位是玉媛同事，早听齐林念叨的舒大美人，一直藏着掖着，这不你哥回来才有幸见一面的，咱们未来五嫂的不二人选那。在A 君碎碎念道的同时大家就坐。
　　打了招呼，舒荷抱过齐寿，只是想借着这个暖暖的小身子暖暖自已，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苍白。
　　咦，咱们玲玲妹妹结婚了？一直端庄贤惠的兽兽妈忽然出声。舒荷有种不详的预感。
　　还没，姐姐家的孩子真是漂亮呢。好羡慕。小鸟依人的玲玲妹妹声音温润，含着一丝娇羞，听着让人莫名的生出怜惜。
　　呵呵，来来，这是初次见面，总听齐林叨咕五哥有个妹妹格外的招人喜欢，一直无缘相见，今天借着这顿终于见着了，敬妹妹妹夫一杯。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呼呼一杯下肚。接着道，不知道咱们玲玲妹夫是不是L大毕业的，看着这么面熟呢。说完故意看了一眼舒荷，竟然发现舒荷的脸多了一丝红润。
　　嗯，呵呵，他是L大05届的建筑系，莫不是姐姐也是？
　　巧了，我到不是，我这妹妹是L大毕业的，好巧不巧，建筑系。
　　姐，你记错了，我是L大没错，但是我会计系，03届。这是今晚舒荷说过最长的一句话。而这句话似乎耗费了舒荷全身的力气，说完，放下兽兽，大家慢用，语毕出门直奔洗手间。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舒荷有些无奈，也许是借着热饮，肚子争气的居然不疼了，眼睛充满血丝，脸上红红的看不出一点苍白。想咧嘴笑笑，实在是提不起力气。
　　哎，你呀，死撑什么呢？玉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浓浓的心疼。

　　何其聪明的女子呀，舒荷记得只在玉媛面前提起过一次连城的名字，还是很久以前的一次同事聚会。几个不错的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舒荷，被问你最爱谁，那时候舒荷没有一点停顿，连城，连城，心想着就念出了声音。连腾开的名字都忘记了许久。玉媛追问了好些天，连城是谁，但是任她东西打听，连城就只是个名字而已。舒荷说不出口，其实怎么说呢，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早就知道的结果对不对。她一直记得，大四的某节课上，连城特意给她看过的一段话“想象中的爱情最美丽”。终究只是想象对吗？答案是什么，舒荷已经不再计较了。只是那种疼痛忽然占据了所有感官，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姐，我想先走，大姨妈光顾实在扛不住了，太疼。话音刚落，泪水泛滥。
　　你这个样子怎么不早说，也怪我，光想着看热闹，没注意你。我叫着齐林，先让他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多人呢。你回去吧，一会寿寿会找你，我自己能行，到家了给你电话，好吧。
　　行，那你自己注意。回家早早休息。
　　嗯。

　　出了洗手间，舒荷直奔门口。拐角处忽地被拦住。
　　我送你。并不熟悉的声音，舒荷抬头，大家口中的五哥淡淡开口，语气掷地有声，不容拒绝，说完转身出门，留给舒荷冷冷一瞥。完全没有餐桌上的热情周到，原来是为自己妹妹讨债的。舒荷轻笑出生，顿时来了兴致。跟在孙铭宸身后，上了车。关门前忽然撇到一抹的淡淡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L大03届会计系高材生，舒荷，原名舒夜，与同届建筑系才子腾开青梅竹马，相敬如宾。04年底腾开意外车祸休学，从此消失，舒夜休学近一年，零五年改名舒荷，复选建筑系，与小城刚好同班。三年修完建筑学全部课程，兼修会计系原专业。如果我了解的没有错的话，在修学那一年，你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意外严重车祸的腾开以及你们未出世的孩子。好巧不巧的是，当年抢救腾开的医生是我，而我有幸见证了他与小城的相像。可是毕竟不是对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固执的坚持着么？这对我的妹妹十分的不公平。你有没有过一点内疚？一点于心不忍？

　　原本恢复些许红润的脸色，此时已经没有一点血色，舒荷在听过孙铭宸平淡的叙述后，再没有一点响动。忽然又回到了某个夜晚，疼痛，绝望，以及痛不欲生。

　　舒荷一直认为，很多事已经随着年月渐渐忘却，淡去，从来不曾存在一样，就像腾开的离去，就像那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孩子。那一年舒荷十八岁，那一年，舒荷后来一直坚信，那是此生最痛苦的一年。好在自己活过来，且活的很好。如今十年已过去，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翻过脑海。

　　送我回家好吗？谢谢。舒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线，淡漠且飘忽。
　　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孙铭宸闻若未闻。
　　关掉手机。半年，六月我要转去S市，给我半年时间，我会彻底消失。终是要走这一步，舒荷已经不愿再多想。
　　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孙铭宸留给舒荷的最后的一句。

　　看着孙铭宸消失的方向，舒荷有短暂的空白。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也许，是该消失了，这些年，过的太累。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如果最开始没有选择腾开，如果腾开还在，如果没有遇见连城，可是终究是没有这些如果。

　　你们认识？为什么不接电话？
　　舒荷忽地顿住泪水。转身看着发声的人。对了，就是这个人，与腾开出奇的像。
　　最初见到他时，舒荷的心忽地痛了。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好久才平静的心忽地出现裂痕，不断的想要知道，想要靠近，想要了解。那种飞蛾扑火的决心让舒荷自己陷入很深的愧疚。十年，终是忘了腾开了吗，终是被取代了吗，可是自己却永远也取代不了那人，这种明知的无奈，明知的痛苦再也不想继续下去。忽然很想念腾开，如果是他，就不会让自己这么痛苦的吧。

　　这么些年，你累吗？舒荷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冰冷而哀伤。不等连城回答，舒荷继续道，
　　连城，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么些年，一直是我这么残忍，我忘记了不该忘的人。你一定听过腾开这个人，对不对？也一定知道舒夜这个人对不对？从前学校里一直传闻舒夜是我胞姐，我从没有否认也不承认，所以有些人看我很异样。我不在乎，因为我既然已经回去，既然我是舒荷，与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哪有那么复杂呢，我就是舒夜，那个传说里故事的女主角。现在让我回到当年，我还是会这么选，唯独我不会选再选择那个专业，那样就不会遇见你，你可能不知道，你与他有多么相像。但是，你刚刚送我回家的未来大舅子知道，007一样，但是他只知道传说的前半段，腾开车祸，舒夜流产，一年后改名舒荷转修建筑系，与你同专业。他不知道的是，那次车祸是因为，腾开无意中翻了舒夜的包，知道舒夜怀孕，但这个孩子，老天作证，却不是他的。他不听舒夜解释，其实哪能解释，舒荷本就不知道自己怀孕，一直胃部不适，才去检查，因而才有了那张化验单，可你知道后来吗？腾开的性格很倔，居然撇下舒夜就走，他是酒后驾驶，出的车祸。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都结束了。只剩满地的血，那腥气好想就从我这里散出的。
　　舒荷说完，指着自己的咽喉，满脸的泪水。
　　后来我便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从医院醒过来，医生说是恰巧路过的好心的小伙子送我去的医院，再晚些，我有可能被自己的胃出血憋到窒息身亡。你听听，胃出血，我根本没有怀孕，只是胃出血，所有的呕吐现象都是因为我的胃出血严重所致。而那张化验单，那个张该死的化验单是因为误诊。误诊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舒荷终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那种痛，那种来自遥远的折磨统统回来了。

　　好了，舒荷，不要哭，我们回去说好吗？你太激动了。都过去了，不要想了好吗。连城环住接近崩溃的舒荷，眼里多了抹不忍。这张苍白的脸，突然与多年前某个夜里苍白的脸完全重合。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女孩子晕倒在路边，听说是刚发生车祸现场，已经处理完，连城恰巧路过，那晚他看着那个苍白的女子失魂落魄，捂着胸口晕倒在路边，不忍丢下，抱起她送到医院。听完医生的诊断才离开，他一直记得那时候，她苍白的脸色，紧锁的眉头。如果那张脸，明媚的笑着一定是很美的。
　　连城没有想到是，一年后，能在大学里遇见舒夜，可是忘了，她根本不知道他，况且她并不叫舒夜，而是舒荷。起初见着她见到自己的眼神那么复杂，以为是她记得自己，但是后来接触才知道，她对于那天的好心小伙子一点记忆都没有。

　　十年，任谁都会模糊记忆的十年，可是连城却清晰的记得很多。那时候，他不知道五年后会再见，那个女孩子莫名的会看着自己发呆，那眼神是透的。原本笑起来会很美的脸总是有股忧伤，但却倔强的坚持着。很固执，常常丢三落四，并且没心没肺。舒荷，并不是舒夜，大二才开始熟悉，这个要强的女孩子门门成绩优良，但却形单影只。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看着她的忧伤，自己这么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