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舒色

2、深藏的禁忌 这句话，再

　　看着杜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孟凡却没由来的想笑，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看到孟凡脸上的笑容，杜时着实怀疑，是自己脸上沾了东西，还是他被打傻了。很快的把地面清理干净，他看了看时间。走到厨房里，淘米，煮粥。孟凡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务求享受，厨房里，电饭煲，炒锅、炖锅。砂锅，样样齐全。杜时看了一圈，选择把砂锅放到煤气灶上，淘好的米，放到锅里，可是要加水时，他却犯了难。
　　“孟凡，煮粥要加多少水啊。”他探出头，朝客厅方向喊道。要他这么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人，天生就知道煮饭，煮粥该放多少水，可能么？
　　对自己不会做饭这一事实，杜时向来坦荡，不会做饭，他又不会饿死。所以此刻问出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犹豫，毕竟，谁都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的。
　　孟凡毫不意外地走到厨房，加了水，又跟他说了几点熬粥的该注意的地方，很自觉的回房间休息。
　　因为输了营养液，他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却比之前好了太多。他躺在床上，想着刚刚杜时在厨房的样子，脸上带起一个满足的笑容。只是这份满足，在听到一个名字时，戛然而止。
　　杜时的声音，透过房门，隐隐约约，传进孟凡的耳朵，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一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怎么忘了，那个人，有女朋友啊。
　　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孟凡突然有一种大哭一场的冲动。见到小小时，他不想哭。酒后乱性，他不想哭。可在这个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里，听着门外那人，温柔的喊着别人的名字。明明应该可以承受的事情，他却觉得，痛的无法忍受。
　　孟凡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流下来，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早已被曲解的面目全非。只因为门口，是他的声音。
　　杜时端着粥，轻轻敲了敲门。“孟凡，起来喝粥。”他真不像一个当过混混的人，对于别人的隐私，绝对尊重，没有主人同意，其他人的房间，是半步也不会进去的，就像现在。
　　孟凡打开门，看到杜时端着一碗白粥站在门口，从眼睛，到嘴角，满满的暖意。似乎，当初就是这样的笑容吸引了他吧。
　　接过杜时手上的白粥，孟凡侧过身，让他走进房间，跟着坐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粥熬得很好，不稀不稠，看起来，很漂亮。
　　孟凡尝试着吃了两口，刚笑着想说什么，突然扔下勺子，冲进房间的浴室里。几乎是立刻，传来呕吐的声音。杜时走到浴室门口，看他狼狈的模样，漂亮的长眉，皱的死紧。
　　“你到底怎么了？”杜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对孟凡，他生气，无奈，也心疼。这个人太过隐忍，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他是个普通人，也会受伤，会生病，甚至会死。
　　好不容易止住呕吐的感觉，孟凡漱了口，脸上的笑容有些虚弱。“我能有什么事，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的事，你哪一件不知道的。”他说的真心，可杜时却变了脸色。这句话，再加上孟凡此刻虚弱的样子，就好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不止痛，还有难堪。
　　“孟凡，老子他妈的就是瞎操心是不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杜时怒吼，眼神有些受伤。
　　孟凡突然觉得自己压抑许久的眼泪，似乎快要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狠狠将他抱住。杜时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听到他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杜时愣了愣，他第一次见到孟凡这么脆弱的样子。手，轻轻放下，就这么任他抱着，一股凉意，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孟凡，他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杜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记忆中，孟凡永远都是笑着的，哪怕是阑尾炎，也能强忍着痛，笑着说没事。他这样的人，居然会哭？
　　强忍着问他的冲动，杜时回抱住他，力气大的几乎要把这个人揉碎。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痛更能让他好受一些。
　　孟凡本以为，自己会抱着杜时很久很久，然后告诉他，他喜欢他。可是冲动会平息，理智也会回笼，而当那样的失控过后，他还是那个，笑得最温柔，也最普通的孟凡。
　　正如他的名字，孟凡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男人，长得斯斯文文，不算太好看，也不会太难看。他的招牌，就是那种纯然温和的笑容，就像，刚好入口的白开水。很舒服，却远没有杜时的笑容夺人眼球。
　　只是没有人知道，杜时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人，正是因为他的笑容。那一天，孟凡正在酒吧喝酒，可不知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怎么的，疼的整个人都几乎动不了了。他到现在还记的自己问的第一句话。“先生，你没事吧？”
　　多么普通的一句话，却带出了他们五年的情谊。而孟凡的回答，似乎还在耳边。他说：“嗯，没什么事，大概，吃错了什么东西吧。”
　　这个人，明明痛的脸色苍白，说话都要用上十二分的力气，却偏偏，能笑得那样温柔清浅。到了医院，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吃坏肚子，而是急性阑尾炎。呵，急性阑尾炎，这人，是有多能忍？他们的相遇，就是这样一个意外，酒吧老板，跟酒客从此成了好朋友，这酒，一喝就是五年。
　　杜时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孟凡，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以为的了解，不过是自以为是。他从来就不明白孟凡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此刻，他也不明白，孟凡为什么会得厌食症，为什么会哭。
　　他不是在感情上纯洁的像一张白纸的男人，这些年，他见过了太多的黑暗，也包括同性之间的感情。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感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心里，越来越乱，杜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强自定下心神，警告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孟凡并没有错过他身体的僵硬，眼中划过一抹痛色。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怀里的人，转身，低下头。“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杜时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问话，让孟凡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厌恶。脸上带起如往常一般的微笑，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几分悠远。“不记得了，只知道，每天，都很想看到你，很想跟你一起喝酒。”
　　转过身子，他看着杜时的眼睛，眉眼间，满是认真。“我的厌食症，不是因为你，所以，你不必感到内疚。”
　　这话，杜时相信，孟凡从来不是一个因为失恋，就要寻死觅活的人呢？可是……“那是因为什么，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笑容变的落寞，孟凡走进书桌旁坐下。端起那碗粥，正要送入口中，却被杜时一把打落在地上，顿时，一片狼藉。
　　“够了！吃不下去，就不要吃，孟凡，你这么逼自己，谁会心疼你？”话是这么说，可看到孟凡这副模样，杜时知道，他，心疼了。或许这五年，他对孟凡，并不是纯然的兄弟情义，只是那人太好，好到，他害怕总有一天，会变成陌路。
　　看到杜时发怒，孟凡反倒开心了起来，指着地上，溅了一地的粥，有些无奈。“你今天，是打算来帮我做大扫除的么？”
　　不说地板，就连床单上，也沾了好些残粥，杜时瞬间有些后悔自己手贱，砸东西砸的太顺手，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像他这种平时只会叫清洁工的人，今天能扫玻璃渣，已经很好了。现在还要扫地拖地？想到这里，杜时有些头大。“这里明天叫阿姨，今晚床单扔洗衣机，你跟我睡客房。”
　　杜时看着一地狼藉，果断的下了命令。叫他收拾是不可能的事，让孟凡收拾？算了，这更不可能，他要能同意就真不是人了。
　　孟凡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更清楚杜时说得话，就是不听也得听，并不在这是上跟他计较，只是……
　　“我睡沙发好了。”话一出口，很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果然，不一会，房间里就传出杜时的怒吼：“你再跟老子一句废话，老子直接灭了你！”
　　被他的声音震得有些耳晕。孟凡揉了揉耳朵，明智地决定，还是不说话了只是沉默，不代表屈服，他还是抱了棉被，往客厅的沙发上放。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火上浇油。杜时一把拽过他的手，脸上带着讥诮。“孟凡你什么意思，老子能吃了你不成，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你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有意思吗？”
　　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酒醉了睡在一起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他现在算什么，划清界限？
　　轻轻掰开他的手，孟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低落。“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厌食症吗？我告诉你，三天前，我，跟一个男人，去开房了。”他指着自己，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阿时，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毫无芥蒂的跟你睡在一起吗？”
　　后面一句话，杜时根本就没有听到，只是听到孟凡说自己跟一个男人出去开房，理智仿佛被一把火烧了精光。“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孟凡，我他妈看错你了。”狠狠地甩上门。杜时的脑子乱成了一片。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最爱干净的家伙。他明明，连女人的吻，都会避开的。
　　随着一声关门的巨响，客厅里，只剩下孟凡一个人，惨白着一张脸。果然，还是被嫌弃了么。关上灯，他摸索着，坐回沙发上，一床棉被，把自己裹得死紧，却还是冷的发抖。
　　他不想睡在客房，就算杜时走了，可他，还是不想进去，至少在这里，他可以告诉自己，那个人还在，刚刚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夜渐深，孟凡清楚的听到有人打开门，朝着沙发的方向走过来，然后，他被抱在怀里，他听到他说：“对不起，孟凡，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