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之森》陶子小七

2、二、遇袭，迷样的红色女子 散步遭遇袭

　　会聪原以为会极度无趣的暑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平时总是宅在家里看聪爸收藏的各类书籍，偶尔带信子它们外出散步便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
　　懒洋洋的小黑蛇从会聪回家起就一直缠着他，无论吃饭、洗澡还是睡觉。会聪全身的每一寸皮肤估计都被他爬过了，这会儿正绕在会聪的脚踝上打瞌睡。
　　雨后的空气被冲洗一新，不似晴天的焦灼燥热，变得格外清爽。打开阳台的窗户，柔风缓缓吹来，正是去外面活动的好时间。两只山雀早在会聪决定出门之前就已经兴奋得啁啁鸣叫了，扑棱着翅膀在房间里飞来飞去，这若被小树撞见可是要被罚的！只是这会儿小树却不在家，所以会聪只能看着它们闹，始终拿它们没有办法。其实他只要像小树那样下命令说“你们给我消停点”，它们就会听从，但会聪从未轻易对它们说过类似强硬口吻的话，这会儿也一样，任它们自由玩乐。也正是他性格里天生的温良谦和，才能征服得了这些野物。
　　“信子，你要好好扮演装饰品，不可以在人面前乱动”和往常一样嘱咐小黑蛇，指挥它在手臂上缠好后，会聪随便抱起四小仙人球之一的米韭便出门了。两只山雀随后飞出窗户，在公寓外跟会聪他们会合，盘旋在会聪头顶方圆几十米以内的空域里。
　　出门的时候必须带一盆仙人球是很久以前小树就嘱咐过的，虽然到目前为止小仙人球还没有过用武之地，会聪却确实地养成了带上它们中的一个才出门的习惯。况且小仙人球们都很有自己的个性，一个个都出奇的纯粹，所以就连在学校的时候小树把才韭和木韭分别安排在了教室和宿舍会聪都没有反对，直到临近放假才拜托聪爸把它们接回家。
　　不知不觉就到了每次出门都会经过的小公园，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有藤椅坐。会聪这会儿正坐在藤椅上跟米韭聊天，当然，这在常人看来只是会聪在自言自语罢了。信子则在会聪刚坐下的时候就钻进草丛自在去了，身为冷血动物的它并不像小仙人球那般时刻关注着主人的心情。
　　“主人，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也算不上是什么心事，只是有些事想不通，而且理不顺罢了。”是啊，能这样跟你们说话就是最想不明白的大问题，并且前几天还莫名被四方山奇怪的声音骚扰，自己当时虽然及时溜了，但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关于这些会聪不知道该向谁如何说起，自己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调查，所以显得心事重重。
　　“连主人都想不通，该是何等复杂的事件。”
　　“……”对于米韭的推崇，会聪是无语的，不想打击它们说其实自己很没用，又不能厚着脸皮接受它们的崇拜，所以往往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从四方山回来后，那一声声的召唤还是会经常在耳边响起，不是说“还我……还我……”就是“回来……回来了……沙沙沙……”然后会聪的魂魄就会变得像是要挣脱身体一样，烦躁异常，恨不得立刻赶去四方山，但这种心情最终还是被他的胆怯打败了，说实话，他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过自己是胆小鬼这件事。
　　“主人，您似乎始终都不愿让吾等为您分忧解难呢！”执着的米韭继续问。
　　“哈哈哈……实在抱歉让你担心了，但都是小事，没什么的。”会聪实在想不到这帮行为怪异的生灵们能帮到自己什么，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讲，身边只要有它们的陪伴就已经很满足了，怎么还能对它们提过分的要求呢？
　　“可是主人……”
　　“好啦！你这样一心想要为我分忧，我是很感动……”会聪还是尽量安抚米韭，可就在这时，气氛发生了突变。空气似乎粘稠了许多，而且变成了浓重的暗紫色，一只皮肤斑驳的无毛巨怪突降在会聪眼前，它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嘴巴，发出隆隆的吼声，向会聪袭来。而天生胆小的会聪竟被这突然的袭击震摄住了，身体僵硬，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看着就要被这无毛巨怪吞掉。
　　“不要怕”是小树的声音，可这声音在会聪听来却明明是米韭发出的。只见这时的小仙人球全身包围了一层和它本身的绿色极不相符的红光，那鲜红的光圈极速放大，把张着大口正要吞下会聪的无毛巨怪弹出近百米远去，那无毛怪横飞出去所经的树木直接被击折。然后红光汇聚，一个身着赤色毛羽，红发如流动火焰的女子出现在红光消失的地方，紧接着她张开双臂，身体便轻盈地飞升起来，然后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周身包围着火焰的巨鸟，向着才刚刚挣扎爬起的无毛怪兽疾速俯冲，伴随着一声爆炸，倾刻间烈焰四起，以无毛怪为中心半径近二十米的地方化为焦土，中心还有一个半径超过五米的冲击坑。
　　又是红光，暖暖地包围了还处在震惊中，如痴如呆的会聪。小树温柔的声音响在会聪耳边“终于见到你了！”“你是谁？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像小树？你一直都住在米韭身体里的吗？”刚刚魂魄归来的会聪急切地问，可是那红光却渐渐暗了下去，只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见那红色的女子消失，会聪握起米韭的花盆，摇晃几下“你回去了吗？喂——回答我。”他认为那红色的女子就住在米韭的身体里，像寄生的精灵一样。“主人！你怎么了？”是米韭的声音。“没，没什么，你刚刚怎么半天不说话？”“啊——对啦，刚刚那个怪兽，主人你有没有受伤？”“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不像，唉——我见那怪兽向主人扑过来，就要发力射刺，谁知竟突然坠入混沌一般周围变得鲜红一片，任我怎么呼喊都听不到主人的回答，直到刚才主人摇晃着我说‘喂——回答我’……。”小仙人球不嫌啰嗦地向会聪解释着。
　　这时很多人围了上来，刚刚发生的一切能够被常人感知的就只有那一声爆炸和随后只在一定范围内燃烧的烈火。人群在冲击坑的边缘处聚集，其中似乎有人认为是有陨石坠落，也有人说是□□制造的爆炸，甚至有人跳到坑里想要一探究竟。见人们聚在这里熙熙攘攘，众口不一地分析来分析去，想那红色的女子暂时是不会再出现了，会聪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况且……听到刚才那一声爆炸过后暇夜它们就急忙飞回会聪身边，直接站在他肩膀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这会儿信子也匆忙赶回，缠上会聪的脚踝后一边吐着信子一边说：“刚刚空气里有十分的危险，但被十二分的爱情给打败了”。会聪听到后立刻脸红了，忙制止它不要瞎说。于是在路人怪异目光的注视下，肩上扛着两只山雀，手里拿着一盆仙人球，脚踝上还缠着一条小黑蛇的会聪向家的方向走去，活像一个江湖卖艺的。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四方山的声音究竟是要向自己传达什么？无毛巨怪究竟是个什么生物？是从四方山来的吗？为什么要袭击自己？红色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和小树有关系吗？米韭显然是不知道她的存在，那她又是怎样通过米韭出现的？这些事情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这些问题现在会聪一个都解决不了，但在被救的那一刻他却暗中下了不小的决心，关于胆怯，还是想办法克服了比较好。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至少也要有逃跑的胆量吧！还有就是反正暑假闲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再去四方山看看吧！决定了，我才不是什么胆小鬼。
　　只是会聪不知道在那些暂时无解的问题里，还是有一点被他怀疑对了方向的。那奇丑的无毛巨怪，确实是从四方山来的。就在会聪遭袭之前，掩藏在山顶的密林深处，简陋的凉亭下有一口圆井，无毛怪就是从这口圆井里飞出来后就直奔会聪所在之处。而此刻，一个发色如火的青年凭空出现在圆井之上，他本该写满热情的朱红色眸子这时却散发着如寒冰一般刺骨的冷彻。其实在遭遇无毛巨怪的时候，如果会聪回头，就会看到站在他背后不远处伪装得跟常人无异的青年，后来红色的女子现身，那时青年的眼神里交织着的是无以言表的爱恨。悬空在井上的红眸青年突然一边泪流腮颈一边狂笑说着：“你终于还是出现了，是我逼你出现的，这一次你休想再逃出我的手心”，然后消失在井的上空。四方山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