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白小菊

1、第一章 记得我

　　记得我娘对我说过，我出生那年，正是国家大难的时候，皇帝忙着打仗，无暇顾及他的子民的生死，朝廷腐败，民不聊生．空气里都能闻到战争的气息．到处都是饿死的人．一幕幕触目惊心．
　　娘还说，我出生那天，正值七夕节，那天天色格外的暗沉，压抑的人要喘不过气来．她正在给我做虎头鞋，那些布料还是姐妹们凑合着给买的，做了衣服剩下的舍不得丢弃，于是就拿来给我做鞋子．夜晚的镜城，静的让人发慌，而红翠阁却热闹的心寒．到处都是笑闹声，酒过半巡的呼叫声，高高底底的调笑声，仿佛这战争，这饥荒，都是另一个世界．
　　我急着要出来看这个世界，娘说那时候，身边半个人也没有，她忍着疼想喊人，却被远处的调笑声给盖过了．在这红翠阁最偏僻的院落，就算喊的再大声又有谁能听到，听到了谁又愿意过来看看呢．娘狠了心，拼了命的想，大不了一死，这世道，都能活着，死又何难的．于是，她亲手用剪刀剪断了脐带，狠狠的拍我的背，我才哇的大哭，总算来到这个世界．

　　＂夜来沈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
　　酒醒熏破春睡，梦断不成归。
　　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
　　更挪残蕊，更拈馀香，更得些时。＂

　　娘给我取了名字，叫香，随她姓誉，誉香．
　　娘生下我之后，没过几日又开始忙，她总是把我托给红翠阁一门之隔的刘家．那年娘给我讲的时候，我问她，为何不把我托给红翠阁里的其他阿姨，她笑，捏我的小脸说：＂小香儿，此生娘只愿你能离开这里，活的潇洒痛快，这里迎来送往，娘不愿你也沾上这些气息．＂
　　我眨着细长的桃花眼问她：＂那为什么把我送到刘伯伯家，是不是因为他们家比较漂亮？＂我半懂不懂，只知道，刘家的房子大的看不到边，刘家的屋子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些穿着漂亮华丽衣服的人，刘家的孩子总是斜着眼睛看我，似笑非笑．唯独刘伯伯见着我，就把眼睛笑成一条线，愿意抱我．
　　＂这是他们欠娘的，你只要记得，这辈子香儿要活的痛痛快快，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娘自会为你准备好的．＂娘的眼里闪过的是恨是痛还是其他我看不明白，可是娘很温柔的摸着我还是短短的头发，把我抱进怀里．

　　每年七夕，娘便特特空下一天时间给我，陪着我说话聊天，检查我的字，检查我的琴，检查我的棋，检查我的画，我字写的不好，琴也弹的不好，画和棋也不好，可娘不责骂我，只夸我，满脸爱怜．娘写的字画的画可好看了，琴棋也好，有时她也会教我，可她毕竟是红翠阁的人，十天半月才有闲余时间与我好好的说话．所以刘家就独给我请了师傅，教我这些，却不教我女红．有回我看着刘家的大姐腰里别着一只香囊，真真好看，就背着娘也想自己绣只，可是扎的满手鲜红，娘知道后，心疼的说：＂我家香儿不要学这个．＂我红着脸说：＂我想给娘做一个．＂娘的眼里满是泪水，看我良久，颤抖的说：＂如若.....＂只这两个字就不再说，泪水滂沱而下，至此，我再也不学女红，下了心要把琴棋书画学的像娘一样好．

　　整整七年，从我三岁时起就开始学琴棋书画，读书认字，到十岁，终于略略有些成绩，娘也已经开始老了，在红翠阁不再是挂牌姑娘，变成琴师，娘的琴声总藏着酸酸的感情，让人听了有种伤心的感觉，可是娘也可以弹些轻佻琴声．我看娘眼睛像铺了层薄雾，就知道娘要弹的曲定能让人心酸，娘眼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是要摊轻佻之曲了．
　　我喜欢坐在刘家桂花树下听隔壁的琴声．有时候也去红翠阁找娘，就站在大厅角落的窗边看她弹一曲又一曲．

作者有话说

　　这个文．开始写我就觉得沉重
如若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本人也不喜欢这样的文
我长叹，人的出生决定成功的一半．
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