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笺无色》四月烟雨

5、第 5 章 可是，

　　可是，面试之后就失去了Jason的音讯。那时还没有习惯他玩失踪的爱好，总以为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手机没有再响起，每天不停地刷新邮箱，也仍是没有他的邮件。求职面试不是头一回了，过后杳无音讯的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倒是不必苦苦地专候着他的回音。她只是有些不自觉地非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无论是与否。那样郑重其事又古怪诡异的面试，突然间没了下文，也太虎头蛇尾了。或许这样的说法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她就是想知道，没有为什么……

　　紫歆仍在不停地四处投简历、找工作。临近毕业，这幢毕业生居多的宿舍楼里一片愁云惨淡，论文和工作几乎是大家唯一的话题。有个别幸运的人此时定了婚期，更多的是劳燕分飞——不过是或华丽或悲戚的小插曲，永远打乱不了求职的主旋律。

　　这天紫歆见手头上的简历都快投完了，于是打算再去印一些。学校打印室收费昂贵，不过打印装订效果都非常好，所以一向门庭若市。可是这一天，门口却是冷冷清清。她疑疑惑惑地走进去，果然柜台小姐劈头就说：“打印机坏了，后天才能修好——后天再来吧。”

　　“怎么会突然坏了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就是突然坏的——我们也觉得奇怪，这机子都好几年没坏了，早上还好好的。”

　　那是我运气不好。紫歆闷闷地想。只好去校外的商业服务区。谁知，常去的那间打印店的机器也是刚刚坏了。再换另一间，原来机器倒是没坏，可服务小姐不会操作，出了一堆废品后打印机也弄坏了。于是再换……折腾了半天，总算印了十份简历出来。想着有几个地方要赶着寄过去，便快步走到邮局。

　　漂亮的邮局小姐笑容可掬地望着她：“电脑坏了，暂停服务。”

　　她沮丧得扭头就走，邮局小姐背后飘过来那句“早来半小时就好了”对她没有丝毫安慰。

　　回到宿舍，不自觉地又开了电脑，第一个打开的网页仍是邮箱。有几个在网上投简历的公司给她回了信，可她都没反应过来要去打开来看，一颗心只是往下沉：他还是没有来信。

　　她一时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想要哭，却又落不下泪来。突然抑制不住地大声喊道：“这该死的英国人，怎么还不给我回信啊——都不知道是不是飞机失事死了！”

　　宿舍里一阵笑声过后，窗边的书桌后面响起露露轻快而又没心没肺的声音：“放心！要是有飞机失事了，新闻也总该报一下——就怕走在街上撞个汽车就死了，那才是无声无息！”

　　阿珊骇然道：“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恶毒？”

　　“‘人生在世，随时都在死亡之中’，我说的只是事实。”露露一掌打掉阿珊伸过来的手，“你又来装什么好人！”

　　紫歆却愣住了。露露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的确，他若是有什么变故，她将永远不知道
　　——难道他女朋友会想起知会她一声？笑话。她只能这样等下去，等下去，哪怕……

　　露露走到她身边，安抚地拍着她的肩：“有点耐心嘛，该来的总会来的。”

　　露露是一个奇特的女孩。她心无城府，直率爽快，天真到幼稚的境地——连紫歆都时时担心她被人算计，被人骗。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有一种魔力：紫歆总是不由自主地信赖她，相信她简短的、冰冷的句子中往往道出事实的真相，人生的哲理。

　　阿珊也趁机过来抱住她的一条胳膊，一脸无辜地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来不来信？难道你喜欢上人家了？”阿珊有时候还是能觉察到一点什么的，只是从来都说得不是时候。

　　喜欢？不，紫歆还不能确定自己喜欢他。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牵挂……

　　她窘迫地扭动身子，想把阿珊从身上抖下去。偏偏这时彤儿又回来了，见大家都在一处，便也跑过来挨着。待弄清大家的话题后，彤儿大声道：“没回信就没回信呗！帅哥还不满大街都是！你呀，不要太花痴了——痴也不要痴在一人身上！”

　　紫歆无可奈何地哼了几声。

　　是的，她花痴，而他很帅——可她绝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念着他。彤儿说得对，谁没见过帅哥啊？不，不是的。她思念他，自是别有因由。

　　几个人压在她身上，虽然很沉，可也有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她几乎要沉静下来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来信啊！

　　她甩开几位挚友，趴在桌子上想了一会儿，决定再给他写信。

　　有一天，给他写信成了一种习惯；就像思念他，也是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