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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天生的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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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西部
黑夜里,皎洁的月儿不惊动人间的生灵,竟自挥洒着它在黑幕中一如牛奶般洁白的光华.
蓝竞宇独自一人度过了他的十八岁生日,似风般无羁的个性让他习惯于无所牵畔的生活方式,在意识到自己将因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被长辈们缠得无法脱身时他就早早地筹划了落跑计划,打定主意一个人过完他的成人礼.
选择了圣德尼斯这个他曾经愉快地度过童年的小镇,因为他一生中最为单纯的记忆都留在了这里,对于一个注定平凡不了的男人来说,越是平淡的日子便愈加的珍贵,他之所以回到这里也不过想重温这份难得的恬淡,放松一下总是绷紧的神经.
掀开车蓬,宝蓝色的林宝坚尼在茂密的丛林中觅得一处空旷后停驻了下来,解开安全带,他打开了为庆祝自己步入成年而准备的1867年份产于法国纽波曼的红酒,举杯轻啜后他随即倾靠在椅背上,微眯起黑幽的深眸,感觉着这小镇上年年月月,日日夜夜一成不改的宁静,他一向坚持生存只为享受的论调,从不放过娱乐自己的机会,而良好的出身也让他可以为所欲为,加之从不自寻烦恼,更不喜无病呻吟的豪放个性,他的日子说过得比白金汉宫里那些所谓的皇族更惬意几分真的是一点也不为过..
有些得意地轻扯唇角,漂亮且因年轻而略显稚气的眸子里笑意盈然,思及他这次放的鸽子恐怕将引燃不少火药,他就无法克制地志得意满了起来,虽然他那颗善良的心不时要求他为自己的劣根性对受害者们保留一丝丝愧疚感,但,管他呢,谁不知道他的最大能耐就是弄得人鸡飞狗跳?既然大家都习以为常,他也不是粉无聊,就把这问题先搁在一旁先啦,毕竟人生贵在行乐,他又何苦自寻烦恼嘛!
思绪百转间着实不愿浪费这难得的夜间美景,长腿利落地迈出车门,矫健的步履引得草丛沙沙作响,他颇有闲情地东张西望,视野可及处,一栋白色的林间别墅,让蓝竞宇颇有些讶异于这样远离烟萧人群的地方竟也有人驻居,他不由驱动脚步,接近这处隐蔽的处所.
腿长就是有这种好处,没走三两步外观华丽不失清幽的双层雅居已经近在眼前,占地空间明显不小的别墅只有二楼的某个房间正点着不甚明亮的灯火,远远望去光线明暗不定,他心下猜测这漂亮的居所一定有一个满身怪癖的主人,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守着这样的大屋子,才会让这叫人向往的美丽居所显得这般岑寂缺乏生气。虽然他也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假如让他一人独居于此,他恐怕也受不了吧,因为他一向坚持自己的那一套论调,认为“男人的快乐之泉来源于女人”,尤其象他这样出色的男人更是需要一个漂亮女人的点缀才能突显其魅力。
这样想着,他觉得真是有必要拜访一下这位怪怪的屋主,让他知道他的行为有多么暴殄天物。
长脚豪迈地跨上桃木大门前的大理石台阶,还没等站定他已迫不及待地伸长大手去猛敲了几下大门,一副打算抢劫的土匪模样。正常人一般会视他的行为为疯狂者行径,但只要你对蓝竞宇稍有了解,就会知道他其实已经很客气了。
按照他敲门的力道和所发出的声响,他本来预算过不了两分钟应该就会有人来应门了,然而他的估计明显错误,因为在他频频不断的敲击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房内依然是一片静寂,心想也许这屋子是空置的,他转身欲走,大脚已经迈下台阶,耳边却隐约听到一声细微的似哭泣又象喘息的声响自紧闭的门内传来,一种天生的敏锐直觉加之在父亲的长期特训下练就的高度警觉性让他在同时间嗅到空气中诡谲的分子,猛地转头仔细盯紧眼前的桃木门板,他鼻翼微微煽动着,似乎在过滤空气中的不良因子,这样有些怪异的动作持续了几秒钟之后,他突兀地旋过身去,并同时动作地推开触手可及的大门。
叫人欲呕的血腥味夹杂着腐烂的恶臭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扑鼻而来---他颇熟悉却永远无法适应的味道!蓝竞宇剑眉微拧着,感觉胃酸在体内翻涌,呕吐的冲动让他几乎要立刻转身逃开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但是天生过剩的好奇心让他觉得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这么离开会很对不起自己。所以即使用膝盖想他也已能估计到里面的大概状况,却还是不怕死地迈着谨慎的步履向漆黑的深处走去。他知道必须先找到一点光缘.以便他了解现在的状况,摸黑的手在墙壁上不断搜索着,很快的他已经一手按下电源开关,满室地狱般的黑暗瞬间被驱逐出境。突来的强光让他反射性地眨眨深邃的黑眸,直到双眼适应此时地亮度,他才开始放眼观察眼前的景象。
这其实是一个被设计得颇为豪华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挂在被抬高好几尺地天花板上,灯光透过它晶莹的躯身洒落在铺陈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红色波斯地毯上。客厅的中央,两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以“L”形摆放在那里,离它们几寸远的地方,一张黑色的大理石茶几被随意搁置着,上面是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再往前几寸的地方则是欧风极重的壁炉,里面的木材已经烧得只剩下漆黑的微微冒着白色烟雾的灰梗。
这真是个能充分突显出主人高品味的客厅,假如那深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假如那沙发上没有横陈着的死相甚惨的 、假如茶几上没有被撕得碎裂的照片和照片上沾染着的腥红的血液,那么他或许会觉得在这里过个生日也算是件不错的美事,微皱着俊眉望着眼前一切的蓝竞宇心中如是自语。他想这次的生日一定会让他毕生难忘,光是触目所及的一切已经让他有了这层肯定了。
虽然不怎么喜欢自己所看到的,他还是大脚一跨往已经永远沉睡在那张看起来应该还算舒适的沙发上的黑衣男人走去,仔细盯着那睁得老大仿佛还在诉说着不甘却又没有生气的眼睛,他无奈地甩了下脑袋,“兄弟,别怪我现在还泼你冷水,实在是你做人真的很失败,你不知道私闯民宅是侵害他人隐私权吗,啧,难怪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了,既然今天不巧碰到了,也算是一种缘分,我会记得为你祷告的,你就安息吧,下次投胎记得学乖一点。”探臂用修长的指掌合上那双犹在留恋世间的双眼,他很没道德地对着这位死去的仁兄大讲风凉话,完全忘了自己也是私闯民宅的一员。
安抚了黑衣人遗眷人世的灵魂后,他走至另一边的沙发上落座,视线停驻在茶几上那些被撕烂的血迹斑驳的照片,思索着这有没有可能是一启单纯的偷窃事件导致的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