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束之所》suej

1、壹 做了关于以

　　做了关于以前的恋人的梦，李华是哭着醒过来的。那件事距现在也过去了五年，仍然没办法痊愈的心灵；虽然悲哀一天天淡去，余下的东西却也不是好的回忆。三月里总是很温暖的学校，反倒让李华老师感到无端的寂寞空虚。

　　这样的天气，即使要训斥不听话的学生，都会显得浑身无力，但是也不能就因此任他们调皮，任职初三·2班的语文老师，李华有必要监督那群被春意迷糊的孩子们尽快回到学习状态。因此在走进教室，发现一半以上的学生都倒在课桌上打瞌睡时，李华便让他们去操场上活动一节课。
　　“整天学习也很累吧。去跑跑跳跳吧。”老师说，男生们马上欢呼了起来，迅速地跑了出去，女孩子就显得兴致了了地多，有的反而围上李华聊起天来，天性随和并且笑容淡然的李华，也算一位颇受学生喜爱的女老师。
　　“李老师，上次的单元测试结果怎么样呢？最高分是多少？”这样问的是班上的班长，留着清水挂面一样的短发，身子在同龄人当中显得又小又黑，不过成绩和交际能力都与她的外表截然相反。
　　“现在只批了一半，不过好像上九十的倒是很多。”
　　“因为题很简单嘛～”一旁的高个女生接到，“作文呢？作文最高分是多少呢？不会又是张露露最高吧？”被提到的这位张露露，是上月才从外校转来的女生，人很普通，稍微显得有些羞涩，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却让人大吃一惊。

　　很难想像那是一个14岁少女能写出来的东西，李华还记得她第一次批改张露露的作文时的那种惊讶与赞叹。
　　事实上，每个学校都会出一两个这样的女生，内向，沉默，才华横溢，毕竟李华也曾经是那样的学生。所以对这件事上，没有像其它老师一样表现出极大的赏识和激动。因为作文分并不能代表一切，再过4个月的中考，需要拼搏的东西是全部的知识与心理。
　　有着这样的想法，作为语文老师，李华一次也没有跟张露露谈心或者单独聊天，因为她骨子里带着一定程度的懒散，在待人处事上，如果不是必需面对的东西，也就那样视而不见了。并不存在喜欢或者讨厌的感情，只是单纯的顺其自然而已。

　　“还没有改到她的卷子，不过，你们知道不足的话，就要加油赶上去哟。”
　　微笑着这样说的李华，不经意地用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张露露的身影，大概是出去玩了吧。李华想。

　　放学的时候，李华因为留在办公室批阅剩下的试卷，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到走出办公室，已是晚自习结束的时刻，人流在建筑之间游窜，让她感到有些疲惫，便退了回去，靠在窗边点上了根烟。到现在已经二十七岁的女老师，打扮和性格都显得清冷且随意；其实本身读的专业并不是教师，半路考了个职业证，到现在也陆陆续续做了三年师业，无什么意外的话，大概就会这样一直做下去。李华深深地吸了口烟，烟雾顺着她的脸颊上升，解开扎在脑后的马尾，褐色的半长发软软地滑过她的肩膀。

　　经常会陷入这样的神游，最近一年来，李华想着，果然是年纪大了么，虽然朋友说关键是要找个身边人，但她却一直保持着暧昧的单身状态。对男性没有排斥心理，但是也没办法喜欢上，交往过的都是女性，这样就是所谓的女同性恋吧，倒也不觉得是多么糟糕的事，因为可以养活自己，所以就没必要一定要与男性结婚了－－父母因为了解她的性格从小古怪，也没有太过干涉结婚与否的事情，当然并不知道她真正的性取向。于是就这样生活下去，和普通人一样的工作学习，通过网络或者介绍与同好的女□□往，不过都不长久。干了老师的工作后，自己也对感情的需求淡了，终于彻底地恢复到一个人。

　　其实这样有什么不好呢，李华默默地注视着操场上越来越稀少的人群，扬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微笑。
　　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懒散又冷淡的女人。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后，李华慢慢地下楼取车，车棚里零零散散地倒着几辆被学生弄倒在地的自行车，和白天密密麻麻挤满的印象不同，显得空旷无比。这样一来，蹲在墙角处的黑影就显得很明显了。
　　“怎么了吗？”
　　李华走了过去，穿着校服的女生用手扶住肚子，很是痛苦地半蹲在地上。直到李华问第二次的时候，对方才抬起了头，有些苍白的面孔却非常的熟悉。
　　“张露露啊……怎么，肚子痛？站的起来吗？”
　　温柔地说着的李老师，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孩的手臂，让她靠着自己慢慢地站起来。
　　“李老师……”张露露的声音有些哽咽，看来忍耐不住地哭过了，“……我没什么……生理痛……而已……”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不可闻，李华安慰式地用手抚摸着张露露的背。
　　“打电话让爸爸妈妈来接你，好吗？现在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家吧。”
　　“不……妈妈这个时候还没回家，今晚她的公司要聚餐……”
　　“那么爸爸？”
　　“……”张露露没有说话，李华猛然记起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因为不是班主任，所以这些事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也听其它的老师说过。

　　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意识到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李华暗自责备了自己一声，这个女生正是中考前期转来，性格并不活泼出众，但又有别人所没有的才华，要结交到一两个好朋友，怕是很困难的事吧，所以现在才会一个人这么痛苦着。顿生怜意的李华低下了头：“老师送你回去。可以吗？”
　　“嗯……”顺从地点了点头，张露露有些紧张但又小心翼翼地握住李华的衣袖，“谢谢老师。”
　　啊，啊……真是可爱，生为老师没有不喜欢听话孩子的，李华轻轻拍了拍露露的手，让她安心下来。

　　“你的车子呢？我搭你回去吧。”
　　“但是……老师自己的车子呢……？”
　　“没事，放这好了。”
　　身材高挑的李华很快就搭着张露露骑出了校门，夜风徐徐地吹拂着，早春的街上有着一股宜人的寒意。让李华感觉也是舒畅。
　　“这次的作文也写的非常棒哟。”李华说。从背后传来小小的回答：
　　“真的吗……太好了……”少女的声音显得比刚才有精神了一些，“我也很喜欢这次的作文题。”
　　“是吧……学校也在越来越朝灵活方面发展了……”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老师和女学生之间的良好关系慢慢建立了起来。在露露的指示下骑了二十分钟后，终于到达了她的家。跟着一起上到六楼，李华在进入张露露的家时被很大的震了一下，非常大的房子，三室两厅，房间装修的别致大方，就是显得冷清的很。找了些止痛药让张露露服下后，李华便准备告辞，要是一般的老师，大概会一直留到家长回来，交换意见也好，嘱咐责备也罢，李华是懒得做这些事的。不过露露叫住了她：
　　“今天，谢谢你。老师。”
　　“没事……以后要注意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要说出来。”
　　“嗯，我知道了。”
　　“那么，回去休息吧。”摸了摸张露露的头，李老师转身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