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包法利先生

1、第 1 章 “这个……

　　天空挂着朵朵白云，像浅蓝色的幕布上漂着一团团棉花，或像平地起的高山，或像大海中珍珠似的的群岛，有些变幻成万马奔腾，时而又突然变成蒙古草原上的成群牛羊。今天是个好天气，虽然有些风，却是春天的气息，可以吹起长发，而不感到寒冷。苏文此刻的心情就像那变换无穷的云朵，时而兴奋，时而暗伤，没过一会儿，又想跳起来唱歌。时间还早，离约定的9点钟还有一个小时，根据地图测算，再走半小时就能到目的地了，何不放慢脚步，细细欣赏一下眼前的风景。
　　这是一条蜿蜒的马路，没有区分快慢车道，上班的时间让这里熙熙攘攘，汽车慢慢的向前挪动，突然会有一辆想加塞的车子“嘎”的一声急刹车。电瓶车不断的像前挤着，驾驶电瓶车的主人们生怕走慢了就看不到初生的婴儿似的，电瓶车的铃声像是要跟汽车喇叭比赛似的不断响起，好像在说：“虽然我个头小，可我的声音一点不比你小。”苏文没有心情去看大车与小车的竞赛，转头看着右边。还好人行道还算有些秩序，虽然走路的人也多，但靠脚的方式总比车轮这些机械设备懂些文明。右边是一条大河，像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宽，河对岸是一道城墙，风格是古朴的，材料倒像是现代的。“这可能是护城河吧，或者也是大运河在城边的一段，虽然河宽，却不见船只，想是它的实际功能现在不用了，只做风景的一角了吧，这倒也和这座古城的气质相配。”苏文自己思索着。又向前走了一段，一块南北向的路牌上写着：美龄路。
　　“原来是这样，这条叫美龄路，而我要去的正是中正路，想着也是，有中正自然是要有美龄的，没有美龄的中正会是多么孤寂啊。”苏文想着，粉白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两个酒窝不深不浅的正好嵌在那里。
　　风有些大了，把苏文米色外套的衣角吹了起来，像是要把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变成风筝托到天上，让匆忙赶路的行人停住脚步欣赏她的风姿。苏文用手压住鼓起的下摆，从上往下扣上了咖啡色的扣子，再拉一拉下摆，让整件外衣看起来平顺挺括一些，然后抬起左手捋一捋有些吹乱的长发。如果身旁有一位正在采风的摄影师路过，定不会错过这个画面，一个姑娘不经意间的举动往往更能打动人，这不是那些明星们摆pose可以做出来的。前面出现了一座立交桥，逐渐变大变高，桥下左边有一个半圆弧度的斜坡通到桥面上，苏文看了看手机里的google地图，显示这正是她要与喧闹而又充满生气的美龄路分别的所在。车子还是排着长龙，喇叭声、电铃声、催叫声，夹杂着路边早点摊的吆喝声，苏文好不容易挤过一条只能容下一个身位的汽车间隙，往桥上走去。
　　桥很长，桥面很宽，分成四车道、慢车道和人行道，桥的中间是一条花圃，种着低矮的灌木，没有花，在快车道和慢车道中间又是一排桃树，看起来花已经开始谢了，粉红的花瓣随意的掉在树边，融在泥里，好像在紧紧抓住母亲的身体，又像在向城市中充斥着的汽车尾气抗议，但无论如何，它们已经凋谢了，只盼来年能有好空气。走过桥顶，前面是一条宽敞的长路，路的布局和桥上是一样的，与其说是路像桥，不如说这座桥已经成了路的一部分更恰当。桥堍的路牌写着“中正路”，“是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穿过马路到对面，找找555号。”苏文想着，看了看右手的浪琴表，这一款属于嘉岚系列的石英表，24毫米，精钢镶钻，从表盘到表带都透着华贵的银白色，要不是苏文把袖口往上拉了一下，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只精美的腕表。指针指向了8点45分。
　　这是一幢白色的六楼建筑，建筑物上没有任何显示其名称的标志，只在右边的一角贴着一块两本16开杂志大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中正路555号”。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道旋转门，苏文走上台阶，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有动，再用力推了一下，门仍然没有反应。苏文退下台阶，再看看了眼前这幢建筑，确定无疑是自己要来的地方，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高小姐，你好，我是苏文，我现在正在你们大楼门前，可是门没有开……哦，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文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大楼右手边的一条小巷，走了10米左右，看到左边有一道移动门，走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停车场，右边是个自行车停车棚，前面是汽车停车场，左边就是这幢建筑物的后门。苏文走上台阶，进门，看到大厅内右边坐着两个保安模样的男人，保安正想上前询问她找谁，这时，从大厅屏风后走出一个女人，个子中等，30岁出头，留着齐肩卷发，身材略有些走形，应该是许多女性生完孩子又不注意保养造就的模样。
　　“苏小姐，你好，这边！”接着女人和保安轻声说了几句，便走向苏文：“我是高敏，我们这边走，时间还没到。”
　　“你好，高小姐，你还特地跑出来一趟，真不好意思。”苏文回着话，心里想，这个女人称“小姐”好像有点不合适了，可既然她在联系方式上这么写的，而且电话里这么称呼她感觉也没引起她的不快，就顺着这么喊吧。
　　高敏带着苏文绕过屏风，走进右边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会议室里没有特别的布置，中间一张小圆桌，桌上有一盆水仙花，四张塑料椅子，靠窗的角落放着一台饮水机。高敏让苏文先坐，说自己回办公室就来。苏文看看表，时间是8点54分。高敏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一张纸和一支黑色水笔，对苏文说：“苏小姐，这张表格你先填一下，沈经理马上就来。”然后又出了会议室。
　　苏文看了看表，标题是《1-2级人员应聘信息表》，内容都是些个人基本资料及应聘目的、离职原因、期望待遇等。苏文的经历很简单，很快便填写完毕，这时，高敏进了会议室，她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约莫35岁，头发整齐，带着眼睛，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苏小姐，表格填好了吗？”
　　“填好了。”苏文站起身，把表格递给高敏。
　　“请坐吧，不要太拘谨，这是我们沈经理。”高敏边找里面对门的位子坐下边说，同时右手掌打开指了一下身边的男子。
　　“沈经理，你好！”苏文向沈立伟微微一笑，然后背对着门坐下，不知什么时候，会议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可能是沈立伟进来的时候顺便带上的。
　　“沈小姐，你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看过你的简历，我也跟你通过一次电话，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再当面确定一些事项，同时也增加一些彼此的了解。请先用3分钟以内的时间做一下自己我介绍吧。”高敏说着，同时把表格传给沈立伟，沈立伟没有抬头，看着表格。
　　“我叫苏文，今年25岁，前年从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之前没有工作经历。我个性比较文静，喜欢看看书、看看电影。”苏文说完后，看着高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高敏看了看沈立伟，看到沈立伟还是没抬头，眼睛的焦点仍然对着桌上的表格，说道：“苏小姐，看起来你的经历还是很简单的，这应该是你第一份工作，如果成功的话，是吗？”
　　“是的。”
　　“那请你说一下你觉得自己最自豪的事吧，如果有。”
　　苏文歪了一下头，视线向左上定了一下，说道：“我最自豪的事就是我今天来应聘了。”
　　沈立伟抬起了头，看着苏文。
　　高敏继续问：“为什么呢？”
　　苏文简洁的回答：“因为我拿出了勇气，我为我的勇气感到自豪。”
　　高敏继续问：“你怎么会想到来我们洛克集团应聘的？”
　　苏文回答的很快，好像没有思索就说：“我也没有想太多，我看到你们在招聘，我就投了简历，想来试试，说实话，我对洛克集团还是基本没什么了解的。”
　　高敏接着问：“从你的简历看，你学的是中文，怎么会想到来应聘人力资源专员这个岗位的？”
　　苏文仍然好像不假思索的回答：“我知道这是一个比较基层的岗位，主要在上级的领导下从事一些事务性的工作，对专业的要求不会太高，我觉得自己比较细心，也比较听话，应该能胜任的。”
　　高敏微微一笑，问：“苏小姐，你前年大学毕业，去年一年都做了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苏文出神的盯着高敏，但目光好像又不是在看高敏，聚焦的是高敏身后固定的什么目标，会议室里沉默着，原先没有感觉到的密闭现在突然显现出来。苏文有一股站起身来开门透气的冲动，但她还是没有动，坐着。
　　“苏小姐，能告诉我们吗？”高敏一边显露着她职业的微笑，一边对苏文点了一下头。
　　“这个……我……我病了，休息了一段时间。”苏文挤出了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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