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之情尽三生》窈窈是个淑女

41、番外:封潇潇篇 潇潇，我们

　　我初来太恒宫殿时便知我并非来享福的，而是要替阕然做内应，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作用会很大，因为凌鼓很聪明，非常聪明。
　　阕然有这个打算不是一两天了，我曾劝过他不要有推翻魔尊的念头，得到的却是几天的禁闭。
　　我想，他肯收留我和池衍，大概只是看上了我惊人的天赋吧。
　　凌鼓很高兴我能归于他的麾下，只是对我的防备还是不减，毕竟我曾是阕然那边的人，为了令他相信我，我生平第一次落泪了。
　　他果然信了，安排我和他住在一处院子，只不过一个东一个南，吃穿用度都是同他一个级别的，果然很好。
　　凌鼓经常来找我谈论功法剑术，我发现他并非别人说的那般残酷无情，至少我见到的不是这样。
　　一个月后，阕然发信催了一次。
　　半个月后，他又催了一次。
　　七天后，池衍失踪了。
　　我知道是阕然抓走他的，他威胁我必须尽快拿到太恒宫殿兵图玺印，我当然要顾忌池衍的性命，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弟弟了。
　　那夜是十五，月亮圆的明亮，夜风很凉快，我潜入凌鼓卧房，他从不在书房议政，大多重要物件都在卧房。
　　晚饭是我做的，是他爱吃的荆花鲫鱼，我下了十足的昏睡迷药。
　　很成功，我在他的枕下发现兵图和玺印。
　　那一刻，我很厌恶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受阕然的控制？就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命？这些年为他卖命卖的够多了。
　　只是一想到池衍，我又下了狠心，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过后，我会带着池衍离开魔界，欠凌鼓的，一辈子再还吧。
　　三日后太恒宫殿宫变，阕然领十万魔兵进攻主殿，攻进大殿后，凌鼓依旧严峻的坐在高台上，闭着眼假寐，脸上没有惊慌，一派镇定。
　　阕然挥剑指向他大笑“凌鼓，你死到临头还在故作镇定，我劝你快快退位，兴许我能饶你一命。”
　　我躲在幕后看着一切，手指几乎刺入柱子，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是希望阕然赢？还是不希望？至少我不希望凌鼓死。
　　凌鼓漠然的睁开眼看着他，突然道“拿下。”
　　下一刻，十万魔兵已纷纷将刀剑指向阕然，阕然大惊“你们……你们居然敢背叛我！”
　　凌鼓站起身来，微微掸了掸袖口，悠然道“他们从来只听命本尊，何来背叛你一说。”
　　阕然懵了会儿，徒然悲凉笑道“原来一直是我被你们玩弄股掌之中，看来封潇潇早已是你的人了，难怪我今日满盘皆输！不过我不服，封潇潇背叛我，我今日便是死，也有她那个弟弟陪葬，不亏！”
　　我几乎停了心跳，立刻窜了出去，还没走下高台手腕就被凌鼓抓住了，我甩了甩没甩开，急切道“你快放开我！”
　　他抓的益发紧了，猛的一使劲将我拽入怀中，冷声道“冷静点，本尊保证你弟弟没事。”
　　阕然却笑的刺耳，道“你保证有什么用？我把他关在了一处无人知道的密地，设立的屏障不过三天就会消失，届时，他一定死！”
　　我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几乎站不稳，凌鼓自身后扶着我的肩给我支撑，我厉声道“池衍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阕然大笑“左右我今日都是一个死，还怕什么？”言罢，他拔出长剑抹了脖子，我连阻止都来不及。
　　我慌得没神了，猛的推开凌鼓就要出去找人，凌鼓又抓住了我，我疯了一般推开他，第二次在他面前落泪了。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一早就调换了兵图和玺印，也知道我要来偷，却顺水推舟让我偷去，池衍如今生死不明，你才是罪魁祸首！”
　　凌鼓一直蹙眉听我说着，直到我说完他才缓缓道“兵图和玺印都是真的，不过魔兵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听从我本人了，阕然就是把兵图玺印偷去，也号令不了他们。我没有做什么手脚，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我此刻怎么听的进去，崩溃道“阕然已经死了，现在你满意了？那就别拦着我！”
　　转身刹那感觉脖子上一疼，继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晕过去了。
　　待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我立刻奔下床，房门此刻打开了，池衍站在门口看着我愣了会儿，笑着走过来“姐，你醒了？脖子还疼吗？魔尊下手也太狠了，来，我瞧瞧可肿了？”
　　我抓住他伸来的手，在他脸上揉了好一会儿，方认清这不是个梦，问“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么回来的？”
　　池衍靠着榻坐下，与我倒了一杯茶，道“是魔尊去水月潭救的我，如果不是魔尊来的快，我就被那水月潭的凶兽吃了，哎？也不知道魔尊受得伤可好了？”
　　水月潭是魔界一块禁地，因为那里面囚了个凶兽，想到池衍曾在那里面受苦，我背后都冒上一股冷气，再听他说凌鼓受了伤，顿时心就提起来了。
　　“凌鼓怎么样了？”
　　池衍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我瞧他当时灭凶兽时挺轻松的，大概不是什么重伤，只是咳得血挺多的。”
　　池衍错了，他并非挺轻松的，他是拼了全力才杀了凶兽。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被凶兽的角刺透了肩膀，失了许多血，我去看他时被宫人拦下，理由是:他在闭关。
　　七日后天族来犯，我以一人之力与那领头的玄衣仙人斗了三日，终是落败。
　　后来我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欲开灭阵与那厮同归于尽，紧要时刻，凌鼓出关。
　　当时灭阵已经启动，我无法脱身，只交代他一句话“好生照顾池衍，拜托了。”
　　凌鼓凛然浮上天，沉声道“你还是自己照顾吧。”
　　下一刻，我看见他冲进灭阵，封了我的穴道，将我包裹进屏障内，推出灭阵。
　　看着他渐渐淡出我的视线，我突然明白过来那夜为何我会问他那一句话。
　　那夜月半弯，比剑之后，他同我坐在一起赏月，我问他“如果有一日我背叛了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他喝了一杯酒，幽幽将我望着，说“没有这回事，因为我一定死在你前头。”
　　其实，我很惧怕他知道我背叛他，我很惧怕他会恨我，如今，我最惧怕的是他真的会死在我前头。
　　我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眼眶溢满了泪，我调动内力想要挣脱钳制，可都是枉然。
　　灭阵将他吞噬时，他转身笑着对我比了个口型，说的是……“我爱你。”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地的，也不记得天族何时退的兵，只是记得那玄衣男子离去前告诉我“凌鼓已死，他的气泽将被关入寒冰地狱，或者有机缘，他会重生。”
　　第二日，我就昭告了魔界，我喜欢那玄衣男子，尽管我连他名字都记不住，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叫浮生，是女娲的大弟子。
　　魔界把我逐了出去，他们觉得我喜欢天族的人就是背叛了魔界。其实我喜欢的，从来都是凌鼓。
　　我堂而皇之进了寒冰地狱，浮生没有为难我，将我同凌鼓的气泽关押在了一处，我觉得他其实挺好心的。
　　我一直守护凌鼓的气泽，希望浮生所说的重生之日真的能到来，可是因为我住进来的理由有些偏，池衍一直以为我是喜欢浮生，又觉得浮生很不在乎我的心意，为我不平了好久。
　　有些事不让他知道也好，便长久的瞒了下去。
　　后来那一日寒冰地狱封印不稳，快要被万妖冲破，浮生却在几日前就出去了，至今未归，听说他是去找一只狐狸了。
　　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一定要护住凌鼓气泽，封印不能破，否则凌鼓气泽一定会散掉的。
　　我拼了一身修为，祭出元丹巩固封印，却还是镇不住，我自觉寒冰地狱保不住了，不过能与凌鼓葬于一处，我没有遗憾。
　　我用尽最后力气把池衍送出寒冰地狱，封了洞口，握着凌鼓送我的小扇躺下，我已经放弃了挣扎。
　　此刻浮生及时赶到，他不亏是上古天神，很快就镇压了万妖。他俯看着我，说“你同她很像，你应该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你愿意和他一起灰飞烟灭吗？”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是他喜欢的人吗？这和我没关系，我回答他“我愿意，谢谢你。”
　　浮生将我和凌鼓的气泽送出寒冰地狱，池衍在回头崖找到我，他哭的伤心，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安慰他了，只将那柄小扇送给他，嘱咐他好生保管。
　　池衍一直说着是浮生害了我，他要为我报仇，我笑了，告诉他“不怪他，都是我自己的错，你别恨，这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后来我终是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眼光看着山间云雾渐渐阖下，耳边池衍的哭声已经远去，我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太恒宫殿，我和凌鼓在月下舞剑，他笑的很好看，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他眼里的深情其实显而易见，他对我说“潇潇，我们离开魔界，去天涯海角吧。”
　　我想说……好啊，我很愿意呢！
　　【封潇潇篇，完】

作者有话说

　　潇潇的番外故事其实在第一部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真正执笔写下后却发现这个女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奇。整整两部，她给所有读者的感觉都是痴情浮生，为爱而死。确实她也为爱而死，但也是只有在番外，她真正所爱的才能昭告天下。凌鼓和潇潇的情比之浮生小唯的确要默默无闻些，但要论起虐的程度，怕是没有人比的上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