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和三

2、第 2 章 毕竟是

　　毕竟是刚开学，教室里还是一种陌生又好奇的氛围。邻座的同学大都在新奇地窃窃私语，没有大声喧哗的现象。

　　老师重新调整了座位，楚瑜的个子在班里属于较高的，很自然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排，，林小兵就在他的后面。意外的是同桌居然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李柔！

　　楚瑜一贯给人以沉稳懂事的印象，对于大部分事情都表现得很淡定。李柔则对这种概率不算很小的缘分大呼惊喜，通过对楚瑜又掐又打来表示自己的欣喜之情，引得后面的林小兵不住感叹：同样是高个子，自己的同桌为什么就是五大三粗的糙汉！真是同人不同命。

　　被李柔一阵蹂躏后的楚瑜没理会来自林小兵的艳羡，他环视四周，寻找霍觉铭。

　　霍觉铭个子只比楚瑜矮了一两厘米，坐在倒数第三排的最右边，同桌长得虎背熊腰，如果不是扎了一根极细的小辫儿，旁人还真不容易发现她是个女生。

　　有了这样的同桌遮挡，身材较之楚瑜林小兵他们来说有些纤瘦的霍觉铭还挺不容易被发现。

　　霍觉铭缩在角落，活动空间因为邻座的庞大挤压而显得很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楚瑜看着看着不由地轻笑出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地想去关注霍觉铭。肯定是那家伙那天楚楚可怜的样子激起了自己心里的保护欲，楚瑜这样安慰着自己。

　　那日午睡前霍觉铭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把剩下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于是不再说话，更不敢去问为什么是舅舅来送而不是自己的爸爸，都开始安静睡觉。

　　下午上课的时候，楚瑜特意叫了霍觉铭一起走。想起当时霍觉铭因为流泪而红红的两只大眼睛怔怔看着自己的样子，楚瑜就觉得胸口胀胀的，那种感觉不亚于自己捡饭卡回家时的心情。

　　饭卡是楚瑜在路上捡的一只小土狗。

　　“干嘛笑的这么色！”林小兵的脸突然放大在楚瑜面前。

　　楚瑜嫌弃地一把将那张八卦的脸给扳到后面，用明显被人打搅后很不爽的口气问道：“干嘛？”

　　“问你这个星期天要干嘛，下星期就要军训了，咱们去逛街怎么样？”林小兵一脸期待的看着楚瑜。

　　这思维跳跃的，军训和逛街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楚瑜摇了摇头，想说自己不太想去逛街。

　　但显然林小兵的思维跟他不在一个平行线上，立即兴奋道：“没事做啊，那好，咱们星期天上午十点钟小天鹅广场见！”

　　楚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星期天逛街的事已经被林小兵一锤定音了。不喜欢驳人面子的楚瑜也只好应承下来。

　　下午的时候老师通知了下星期军训的事宜，就提前放学了。

　　高一新生们就像被禁锢许久的小动物一样，撒着欢地奔回宿舍收拾起积攒了几天的脏衣服、脏袜子，或是坐公交车，或是家里人来接，都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楚瑜的爸妈开着一个小饭馆，平时忙得根本顾不上管他，这倒也培养了楚瑜的生活自理能力。做些家常便饭，洗几件衣服对楚瑜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于是宿舍四个人只有楚瑜是轻装回家。

　　林小兵收拾好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说是他那个一说话就火冒三丈的爸爸来接。曲应奇则是要去乡下奶奶家，宿舍转眼就剩下不紧不慢的楚瑜和还在收拾的霍觉铭。

　　“哎！你家在哪边啊？”楚瑜没话找话。

　　“丰台路。”

　　“那我们顺路啊！”楚瑜一边说，一边帮霍觉铭把遗漏的袜子塞进书包。

　　霍觉铭正在叠一件Ｔ恤，看到楚瑜帮忙收拾自己的脏袜子，他的脸悄悄飞上了两朵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害怕楚瑜笑话自己不爱干净。抬起头时发现楚瑜正看着自己，连忙掩饰地说道：“我坐３７路，你坐几路？”

　　楚瑜抬手摸了摸自己剪着圆寸的头，有些支吾地说道：“我也是。”说完后忍不住在内心咆哮自己：不是啊！坐３７路回家还得转车啊！干嘛要这么说啊！

　　可一看到霍觉铭带着微笑的脸看向自己，楚瑜的那点小后悔一下就灰飞烟灭了，想着不就转个车么，几站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两人相跟着向公交站牌走去。出校门的时候，霍觉铭下意识地落后了几步，跟在了楚瑜的后面。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还没坐过公交车，之前是舅舅开车送过来的。

　　等车来的时候，楚瑜问道：“拿公交卡了吗？”

　　“哎？”霍觉铭摇了摇头，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公交卡，于是赶紧翻衣服口袋和包找零钱。

　　口袋都翻遍了，也没有一元的零钱。

　　正准备去旁边的报刊亭买瓶水换零钱，就看到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手指修长，指腹看着有点粗糙，宽厚的手心看起来很是可靠。

　　在那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枚一元的硬币。

　　还没到正式放学的时间，公交车上很空，两人选择了后面的座位。午后的阳光挺刺眼，楚瑜看到霍觉铭眯着眼睛偏转了头，安静地看着另一边的街景。整个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楚瑜不觉得自己是个爱说话的人，跟李柔、林小兵那么聒噪的人在一块儿，自己就只有点头摇头的余地，但是霍觉铭显然比他还要沉默。开学的这几天，也一直都是自己在找话说。好在霍觉铭话虽不多，却是有问必答，虽然经常冷场，却并不会使气氛尴尬。相比林小兵他们恨不得多长几张嘴的架势，楚瑜还是喜欢跟安静的霍觉铭多呆一会儿。

　　“下学期就要军训了啊！”楚瑜开始打破沉默。

　　“嗯。”

　　“听说咱们教官都是解放军第Ｘ部队的，林小兵他爸爸以前就是那个部队的。”

　　“哦，那个炮兵部队？”

　　“是是是，就那个！”楚瑜高兴地回应道，“额……”然后又悲催的发现自己对军队什么的了解寥寥无几，要是林小兵在就好了……眼看着这个话题就要结束，楚瑜一咬牙，向霍觉铭发出了邀请：“你星期天有事没？如果没事，一起逛街去吧！”

　　天呐，怎么和林小兵那厮一个脑回路啊！楚瑜心中不禁哀叹道。

　　霍觉铭先是一愣，继而嘴角向上弯了起来，不再是浅浅的微笑，而是露出了如白瓷一样的牙齿，然后轻轻点点了头。

　　有好多高中生牙齿发育不好，带着钢牙套的大有人在，笑的时候嘴巴也抿得紧紧的，当真是笑不露齿。有的不顾忌形象，张嘴哈哈大笑，未闻笑声，先就被不锈钢的银光闪到眼睛。当然还是不带牙套的人多，但整齐洁白的牙齿却不是人人都有，有的人牙齿黄黑，满嘴口气，排列也不甚整齐。

　　楚瑜见惯了有人长着一张好面皮，但一张嘴便让人印象大减分。像霍觉铭这样不仅脸长得好，又齿如含贝的男生就是明星也多见。

　　“那时间地点怎么约？”

　　“嗯？”霍觉铭的问话打断了楚瑜不着边际的遐想，“哦，周日早上十点钟小天鹅广场！”楚瑜匆忙回答道。

　　公交车“哐当哐当”地驶向目的地，斜阳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路旁高大梧桐树的遮挡下，光与影不断地在车厢交错着，明明暗暗间，普通的回家之路放佛变得与众不同。

　　霍觉铭比楚瑜先下车。下车后，他并没急着走，而是背着包隔着窗户和楚瑜招手再见，又目送着公交车开出一段距离才转身离开。

　　楚瑜看着那个身影消失才扭回头，虽然还要多坐几站路再转１０９路才能回家，但他却顾不上去想多走的冤枉路，只觉得能交到霍觉铭这样的朋友，就是走回去又何妨？自己还是第一次见长这么好看的男生，虽然有点像女生一样羞羞答答的，但行为举止却并不娘气。就像是好人家的小少爷，从小被藏在深宅大院中，初来见人，总带着羞涩，但很明显的，教养是很好的。

　　发现自己居然把霍觉铭联想成了《红楼梦》的贾宝玉，楚瑜不禁笑出了声。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停，楚瑜重心不稳差点撞到前面的座位，一看外面，哎！坐过站了！

　　这下好了，楚瑜无奈地拎着包站在马路，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去。

　　不就多走几步路么，权当锻炼身体了！楚瑜无不潇洒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