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妖》梧小耳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诡异，十分之诡异。

　　重伤患者悠二爷大早上就觉得不正常。

　　不仅漠小鬼不来折腾他了，楚修不来深情对视他了，连阡陌个大妖孽也不拿他来试药了。相当之不正常啊！由此证明，悠哉就是个受虐狂，鉴定完毕！
　　悠哉遍寻整个客栈都不知道这群祸害都去哪儿了。问了店小二才得知，阡陌与漠小鬼一早就出门了。楚修在后院与他的蔚蓝天际进行恳切而沉默的交流。至于鸣攸，他乐得安静，依旧在他看好的那棵树上乐享悠然，要不是店小二偶然路过，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能躲在那么高的地方。
　　夜幕降临，重伤患者坐在窗边无聊的数着星星。远远地就看见暗夜里，提着灯笼的阡陌缓缓前行。
　　消了他的跳脱，散了他的喧嚣，只一个人静静的走着。
　　他掐了个凌然绝跳下窗。“阡陌！”悠哉忍了想问为什么气氛如此诡异的冲动，很热情的和阡陌打招呼。
　　可被打招呼的人没有作声，完全不似以往的样子，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缓缓的走进，面无表情，形容枯槁，颜色憔悴。
　　“喂，你怎么了？”拉住失魂落魄的阡陌。阡陌才恍若梦醒，呆呆的盯着悠哉，下一秒，颓然倒在悠哉怀中。
　　这？这回轮到受虐狂悠二爷莫名其妙了。

　　凌空飞翔是风给的自由，而此刻，楚修顾不得体会这种自由。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却上愁云惨淡。
　　漠小鬼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使知道是小鬼自己溜了，还是觉得，耻辱非凡。就那么个温和微笑的小鬼头，居然又一次轻而易举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虽然不记得上出了什么事，但潜意识告诉自己，上次小鬼丢失的事情，绝对和阡陌隐瞒自己的事有关，那个代价，是自己久久不愿面对的。
　　小雨淅淅沥沥的滴答起来，烟雨朦胧中，灯火下的雨线清晰可见。
　　线？皱着的眉舒展开来，勾勾小指，红线若隐若现。
　　呵，这小混球，自断后路啊！
　　寻到小鬼是在偏远的一座山上。僻静的园子里，遍地白色的落花。小鬼蹲在高大的木槿树下，仰着头，接受着从花间掉落的雨水的冲刷。嘴角勾着浅淡嘲讽的的微笑，不知在想什么。
　　“小漠”一袭白衣，恍若谪仙，凌空落到木槿树下。
　　小鬼睁开眼睛，久久的看着楚修，表情临界崩溃，一度隐忍着。在楚修摸他头发的时候蜷成一团，头深深地埋在膝中。
　　久到楚修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淡淡的，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小舅舅，了尘殿，我收了。”语气是像他笑容的温润，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
　　楚修明显的僵住，顿了许久，将小鬼抱入怀中，缓和了口气：“如果你确定，可以。”顺手将一物什放在了树旁的墓碑上，不停地抚着墓碑上的字，思绪万千。
　　这个叫北子漠的小鬼，一贯的微笑，一贯的温润。他好像无欲无求，不食人间烟火。却在这样的一个雨夜，隐忍着泪水，打破了坚持，义无返顾的埋葬了他的纯白，收下了杀戮之刃。用视死如归吊唁他的深重。
　　而那个被称为了尘公子的楚修。渐渐重拾他遗忘的沉重，在心痛中将杀戮之刃亲手交给了他的小心翼翼。至此，旁观他的小心翼翼义无返顾的抛去纯白，再无纯净笑颜。
　　不去劝阻，不去呵斥。那是，小鬼自己的选择，是他要为成长付出的，沉重的代价。
　　夜，雨倾盆而下。室内烛火摇曳。
　　床上躺着的人眉目紧锁 ，手紧握在身侧扯皱了床单。苍白的皮肤上青筋异常明显。痛苦之色溢于言表。就算是这样，躺着的人双唇紧抿，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悠哉拖着虚弱的身体坐在床边，看着阡陌痛苦的翻腾。
　　他，无能为力。
　　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得出来。这天，绝非表面上那么宁静。
　　不仅是周边几个祸害，甚至整个街道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伤中。
　　这天，街市寂静，连雨声都显得那么哀伤。面对不可控的的，未知的情绪，又在真的觉得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唯一可做的，也只有陪着阡陌，多少的减轻他的痛苦。
　　那一刻，他才明白，父亲辞官时的那句这世间的繁盛荒芜，高官厚禄，哪里抵得过最在意的人一个灵动的眼神。
　　这个辰星以潇洒随性闻名的悠二爷，却在一个雨夜，握着他的不确定，心事重重。
　　窗外，屋檐下的鸣攸，动了动嘴角，所有的语言尽化为一声叹息。人世间痴情怨念，情欲六劫，柴米油盐实属凡物。他志不在此，难得感同身受。
　　这就是你想让我体会的么？望着墨黑的天迹，勾起一抹苦笑。
　　那天，烟雨朦胧，灯火死寂。街市不复往常喧闹。行人往来萧素，面色凄凄，脚步匆匆。
　　那是一个吊唁的日子，祭奠一个，
　　信仰一样，存在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