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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集 那种只有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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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食杂店内景日
营业员打完酱油交给周晓牤,收了钱,又给了两块糖。小弟弟马上把糖块抓到手里。
周晓牤对营业员说“我们不要糖,把剩下的两分钱找给我们,回去好向妈妈交帐。”
营业员找出两分钱交给哥哥。可是,弟弟握住糖块不肯撒手。
周晓牤对弟弟说“把糖给人家,吃糖不好,妈妈不让。”
弟弟不听指挥,周晓牤就从弟弟手中把糖块抢下来,还给人家。
没吃到糖,弟弟很不是心思,回去的路上不肯跟哥哥一块走。
“真香。”周晓牤把酱油瓶子放到鼻子下闻了又闻。
弟弟见哥哥偷偷地抿了一口酱油,跑过来说“我也要喝。”
周晓牤“咸。”
“一点都不咸。”
周晓牤“少喝点,解解馋就行了,喝多了妈妈会看出来的。”
“反正是你先喝的。”
周晓牤“别喝了,家里还有比这个还好吃的东西呢。”
“什么好吃的?”
周晓牤“象糖一样甜的东西。”
73 大洋桥外景日
翠花揹着冰棍箱子向铁道下的大洋桥走去。晕车让她象大病一场,两腿发软,身子虚弱无力。大桥眼看就要到了,高高的桥洞那边山脚下的钻探塔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翠花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自已的脚步。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的一阵火车的汽笛声让她浑身立刻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脸白得象一张纸。
起先,她想往回退,避开这个让人讨厌的怪东西。可是,她又想在火车到来之前冲过桥去,觉得这样也许更好,可以快点赶到她要去的地方。然而,一切都没有耒得及,铿锵作响,又黑又亮的火车便象个巨大的飞旋着的怪物,以它压倒一切的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震颤着翠花脚下的大地,颤抖着她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又一起冲到了嗓子眼儿上,火车上所有的痛苦的记忆让她立刻毫无反抗地乖乖地举起了她的双手,扑嗵一声跪到地上,张开大嘴又吐个一蹋糊涂。
滚到一边的冰棍箱子,撒在地上的冰棍。
74 周少之家内景日
周晓牤搬来马凳,爬上去。从棚板上勾下一个黄纸包。打开纸包,露出几颗褐色的大粒丸。周晓牤拿起一个一掰两半,一半放到弟弟的口里。
“怎么样,好吃不?”周晓牤问道。
弟弟“好吃,真甜,赶上糖了。”
哥俩津津有味地吃着妈妈的大粒丸。
周晓牤“咱们谁也不行说。妈妈要问,我就说你肚子都疼得不行了,给你吃了。”
弟弟连连点头。
75 周少之家内景傍晚
翠花揹着空了的冰棍箱子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里,脸色还没变过来。她放下箱子,喝了一瓢水,坐在炕上喘了口气。这功夫,她看到躺在八仙桌底下的二小子。
“这小子,怎么躺在那儿就睡了?地上不凉吗?”翠花边寻思边喊“二小,快起来,上炕睡。”
翠花喊了几声,二小都没吱声,也没醒,不动弹,用手扒拉也没反应。翠花觉得不对劲儿,忙把孩子抱上炕。
听见翠花又喊又叫,周少之、周晓牤和邻居们纷纷跑过来。
柳秋月趴在二小子胸脯上听了一会儿说“没啥大事,不用害怕。这孩子横是吃了什么东西药着了。大妹夫,快弄水给他喝。”
大伙忙给二小子灌水。
看到丢在地上的黄色包装纸,翠花马上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便问大小子“你们是不是把我的大粒丸吃了?”
看到妈妈手中的包装纸,大小子低下了头。
翠花“都吃了?”
大小子不语。
翠花抓起笤帚就往大小子身上打,被柳秋月拦住了“小孩子,懂个啥?就认吃,都苛叻坏了。”
翠花“傻小子,那是药啊。我烧心,你三舅不知在哪儿给你姥姥掏腾几个大粒丸,姥姥没舍得吃都给我了。”翠花把二小抱在怀里,心疼地落下泪来“两个糊涂虫,那也是你们能吃的吗?要是好吃的东西,妈妈能不给你们吃吗?傻狍子。”
76 屯子外外景日
回屯子的路上,王正先和四舅远远地看见出来抱柴火的燕红柳穿着小花袄的身影,两人都放慢了脚步。车站一别,王正先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燕红柳也停了下来,望着他们,由于相距太远,都无法说话,只好走开。
周少之“二红妈身体不好。她一回来就忙个不停,把家里里外外操持得有条有理。从来不挑吃不讲穿,跟谁都有谦有让的,可懂事了。不像有些姑娘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疯跑。”
四舅对燕红柳的夸讲,王正先深信不疑。这个和他童年分不开的姑娘早已同故乡的碧水蓝天一样深深地铭刻在他的心坎里,就像老屋土烟囱上散发着蒿草清香淡淡的炊烟一样永远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四舅希望看到他们能走到一起。对于他的美意,王正先没有异议,故土永远是他心中最温馨的港湾。
“爸,不好了,造反团要让你上台陪斗。”周少之的大小子周晓牤从屯子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压低声音说。
王正先“他们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
周少之“给当权派抹黑,夺权夺疯了。你五叔是条死狗,老斗他没啥意思了,又想琢磨我,我就是爱打个鱼,又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周晓牤“他们说查出咱们家的成分也有问题。”
周少之“放屁。颠倒黒白,根本没那个事。”
王正先问周晓牤“他们什么时候开会?”
周少之“这事你别参与,他们想翻天没那么容易。”
77 故乡外景月夜
王正先放心不下,批斗那天还是到会场去了。没有见到四舅登台,造反团的阴谋没有得逞。
在会场后面待了不一会儿王正先就离开了,不料和刚走进会场的燕红柳碰到了一起。燕红柳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意外的相逢让两个人又惊又喜,都很兴奋。
王正先“你咋上这儿来了?”
燕红柳“听说他们要让我老姑父上台,爸爸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王正先“没啥事,我也是为这个来的,没有看见我四舅,世界并不都是他们说了算。回去吧。”
两个人一起走到大门外。天巳经黑了,会场前飘起了雪花。灯光下,鹅毛般的雪花显得格外洁白。温暖润泽的雪花只在空中有,落到地面上便踪影皆无。
燕红柳“都春天了,一点都不冷了,怎么又下上雪了?”
“下点好,地太干了。”
燕红柳伸出手,落到掌心上的雪花很快就融化了,不见了“多么温暖,要是冬天都这样暖和那该有多好呀。”
“现在的冬天比我们小时候暖和多了。”
燕红柳点头“是的。”
两个人一边欣赏着早春温暧的雪花,一边从桔色的窗口前走过。在通向铁道口的小桥上走走仃仃,燕红柳向王正先诉说她串联时如何去艺术学院找他,空空荡荡的校园如何让她感到失望。王正先告诉燕红柳自己求学路上为了学籍所遭受的种种屈辱和磨难。没想到学籍保住了,可是,为了可怜流血的尊严,最后他又毅然离开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自己又把自己开除了。梦想的破灭,不能读书,无所适从的苦闷、徬徨让两个青年痛苦、绝望。却压抑不住他们青春肢体中旺盛的生命。他们需要爱,更需要为人付出自己的爱。他们痛苦的倾诉此时都变成了绵绵的情话。
沿着与河道平行的铁道线他们向灯火通明的小站慢慢地走去。在路灯的光圈中争先恐后、津津有味地诉说着,倾听着。眼睛对着眼睛专注地看着对方,那种完全为对方所吸引,明净的燃烧着无限青春激情的双眸,动人的笑靥。那种只有恋人间才有的你呼我应的心,那种不是在地上走,而是在天上行,几乎融在一起难以再分开的感觉就这样神速而又不可思议地征服了两个人,让他们难以自己。那个晚上,两个人要是想拥抱,一定是不会遭到对方的反对,所有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没有谁会怀疑这一点,两个情中人却浑然不觉。
在家乡狭长的谷地上他们不知不觉地绕了一大圈,走过小镇的大街小巷。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家门,又回到巳经没了灯光的批斗会场。可是,两个人谁都不想回去,沿着先前走过的路线又走了下去。
78 灰堆外景日
周少之“老爷子,你不在家好好呆着,整天揹个破口袋各哪儿转悠什么?咱们这可不是城里,穷得连破烂都没有了,哪还有什么能舍得扔的东西让你捡?”
老头笑笑,从怀里摸出个瓶子给周少之看。
周少之“捡的?”
老头点点头。
周少之“一个破瓶子还当个宝儿了。”
“还有不少酒呢,你看看。”
“肯定坏了,好酒谁舍得扔。”
“没坏。,好酒不带坏的。我不唬弄你,不信,你尝尝。”
周少之尝了一口马上就吐了出耒“这是什么酒啊,纯粹是马尿。”
“这可不是马尿。”
“不是马尿,也是不知从哪个缸里灌来的酸泔水。不能喝了,喝坏了肚子没人给你治。”周少之说完,把瓶子就远远地撇了出去。
“嗨—呀,你怎么给扔了呢。”老头子心痛得皱起眉头直嗨呦。跑出去把瓶子又捡回耒,酒瓶子挺结实,没摔咋的。他擦了擦,把瓶子又揣进怀里。
“酒都撒没了,还揣个破瓶子干啥?”
“还有点,这可是好玩艺。不唬弄你,真是酒,我尝了,还是洋酒呢,洋酒就这个味儿。”
周少之“洋酒?在哪儿捡的?”
“燕老三家大门口。”
周少之“真的?”
“唬弄你干啥。他也说这不是马尿就是酸泔水。你们都不懂,不识货,遭践好东西。”
周少之“好东西?别逗老高丽了。臭小子,买酒孝敬人也不尝一尝,挑一挑。拍马屁拍到蹄子上去了,白遭塌不少钱。”
“你们都没这个口头福啊。”
周少之“还真没看出耒,你倒还挺有口头福呢”
“算你说着了,我弟弟在市烟酒公司上班。上他家去各种酒挨样喝,不信我领你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周少之“不去,不喝马尿。”
79 燕家内景日
周少之坐在燕老三家。
燕老三叼着小烟袋吸了几口说“大妹夫为他外甥的事没少耒,他外甥没少念书,在咱们这十里八村的,没人能赶得上的。”
柳秋月对着窗外抡着大笤帚哗哗扫大道的王正先五叔瞅了好半天没吱声,后来说“现在可不是过去,成分不好,书念的越多,就越不是人,连你们这些爬地垅沟的都赶不上。高乡长说他给二红办完返城,回来后镇上就培养她进‘三结合’领导班子。大妹夫,这些是你能办得到还是你外甥能办得到?你们能办到,能让我闺女一辈子有吃有穿不受苦不遭罪,行。要是没这个能耐,以后就别再来提二红的事,这个门不能说再不让你进,可是,咱们今天得先把话说清楚。你外甥成分不好,自己吃了不少苦,不能再把二红也给拐搭了,这可不是个小事,耽误了我姑娘的前程与谁都不好。王正先要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能为我姑娘着想,就不会让我闺娘因为他毁了自己的前程。不能自己的命不济,再抓个垫背的,对不对?”
“话不能这么说,和气生财,做事不能做绝了。”燕老三说“咱们是实在亲戚,肥水不流外人田。”
“家里人不说外道话,我说话不会绕弯儿抹角的,话不好听,可都是实在话。大妹夫也是个明白人,听了也别不高兴。人家下工回来能回家吃口饭,歇口气。他五叔可倒好,下工回来水都顾不得喝一口,就又拿起大笤帚去哗哗扫大街,这,你们不是没看到。叔叔扫完了又该抡到谁的了?什么时候能有个出头之日?没个头。我可不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不想闺女象她老姑那样喝一辈子面糊涂粥。”
燕老三“二红跟高乡长的小子不对脾气,这个事孩子不用咱们管,往后你就别再操这分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柳秋月“小孩子懂个啥?小孩不知道大人还不懂,不能任她的性。我是她妈,不让我管让谁管?这个事只要我活一天,就得说了算。我可不能象婆婆那样没主意,耳根子软,好说话。大妹夫,不是大嫂嘴损,大妹子这辈子跟你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囫囵衣裳,顿顿面糊涂,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没说错吧?这些你应该比我还清楚,翠花年轻时体格多好,到你家怎么就造成这个样子了?你看她那两条腿膀成啥样了?你说要给她治,不能让她去见闫王。可是,你有钱吗?穷得叮噹响,你说话好使吗?”
周少之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柳秋月“我大妹子这辈子算是毁到你的手里了。婆婆把闺女嫁给你后悔得死了连眼睛都闭不上。我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瞅瞅。这辈子我穷怕了,可不想让闺女再过我们这样的苦日子。以后你就别再提你外甥了,你就死了这个心,积点德吧,等我跟你疾眼,不让你进这个门就犯不着了。”
80 石碾旁外景夜
月上中天,晈洁的月光下,废弃的石碾旁,周少之围着一头小花牤转耒转去,脚步蹒跚。他一边把草一綹一綹地递到小花牤的嘴下,一边温情脉脉地对牠唱着他忧伤的小曲儿。
小花牤,小花牤,
我的小花牤。
没有给你买朵花,
没有给你做件新衣裳
天天碗里面糊照月亮
地里长草不长粮,
养不起我的新娘.
郎呀郎,
你是什么郎?
小花牤,小花牤,
我的小花牤。
没能为你熬药汤,
没能让你住新房,
天天碗里面糊照月亮,
地里长草不长粮,
养不起我的新娘.
郎呀郎,
你是什么郎
孩子们都进入梦乡,灯也熄了。翠花坐在敞开的后窗前,一动不动地听着后园子外传来的隐隐约约、躔绵悱恻的歌声。那是喝了不少小烧的丈夫在月亮地里唱个不停。
81 周少之家内景日
高逸民“没想到你也回来了。我还想过几天上你家看看大娘去,大娘大伯的身体还好吧?”
“还行,谢谢你们的帮助。找你来主要是……”燕红柳心事重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钱悄悄地拿出来,推到高逸民的面前“这是我妈治病时用你们家的钱。”
高逸民怔了一下,把钱推了回去“钱就不必还了,你们家也不宽余。”
“不能白用你们的。”燕红柳把钱又推了过去“没那么多,余下的慢慢再还。你父亲是镇长,我们平民百姓攀不上,我妈点头只是她自己的意思。”
话说的挺委婉,可是,也说得很清楚,高逸民的心里一下子就凉了。燕红柳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事到如今才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和金钱混到一起,不好把钱再推回去,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尽量装得无所谓地说“钱不是主要的,你就不必费心了。我们都是下乡的,没什么钱。你也吃了不少苦,不能为了这个省吃俭用,搞坏了身体。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你心中一定早有人了,强拧的瓜不甜。我父亲那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知道他父亲不好说话,燕红柳才找的高逸民。没想到他会这样宽宏大量,这样理解人。她强忍住泪花说“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今后,我们做朋友吧。”
高逸民没有吱声。
周少之夫妇坐在隔壁,愁眉不展,相对无言。
82 后河套外景日
被拆毁了的鱼亮子,扒开的堤坝,写着“不许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牌子。
周少之和王正先坐在破败不堪的小马架子前。
周少之“什么都变了,家乡现在也变得让你认不出来了。等消停消停还是回学校念书去吧。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念几天书,爬地垅沟子,肚子都填不饱。不念好书,日子就更会不好过了。”
王正先知道四舅的话是对的,为自己好。可是,他决心已定,就是在这里一辈子吃糠咽菜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同他痛苦的记忆联系在一起的城市,不想再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甚至连想都不愿意再想起它。他怕四舅不能理解,也不肯再提起那些让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见王正先沉默不语,周少之也就不再吱声了。
83 道口外景日
快到铁路道口的时候,王正先突然看见燕红柳从道口对面走来。意外地相遇让王正先有些慌乱,踌躇不前。他不想再见到她,可是,燕红柳已经看到他了,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山头那边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道口落下的拦杆把行人隔在两边。
火车驶过,道口对面王正先的身影不见了。燕红柳四处张望,看到揹着绳索顺着铁路向西走去的王正先的背影。
84 深山石场外景夜
夜已深,杜鹏飞和王正先还在石场高高的石壁前走来走去。
杜鹏飞“过年就是我们的而立之年,我的女儿都要上学了,你也应该考虑成家了。王晶滢说有个同乡小学妹跟你挺不错,还有联系吗?”
王正先“她是我的初恋。离开学校后,在家乡一个温暖的雪夜里,我们一块走了好久,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家门,忘掉了一切。可是,第二天早晨,当我从梦中醒来,面对着家庭出身带给我让我痛不欲生的屈辱和磨难。雪夜里所有的激情、温馨和浪漫瞬间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一去不复返,永远无法挽回。”
杜鹏飞“小学妹什么意见?”
王正先“她根红苗正,是地地道道的红五类,镇长为她办返城,要培养她进“三结合”班子。不管她意见如何,我都不能拖累她,不想让自己吃尽的苦头在她的身上重演,毁掉她的一生。不能自己的命不好,再抓个垫背的。”
杜鹏飞“不想为爱情抗争?”
王正先摇头“我们有感情,可是,让她跟自己受一辈子苦,遭一辈子罪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那天晚上要不是儿女情长冲昏了我的头脑,而是象现在这样清醒的话,我是绝不会有勇气跟她走下去的、。”
杜鹏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单位有个保管员各方面都不错,也就是成分不好。我一直想让你们认识认识,不知你能不能考虑考虑?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一块去,你们见见面。”
王正先“对于我来说,成分不好倒是个好事,谁也不影响谁。为此,我也曾向一位有同样出身的姑娘表白过我的这种心意。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她宁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想罪上加罪,死不悔改。爱情不属于我,对于婚姻我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85 街头外景日
王正先揹着一梱新绳索从百货里出来,还没走下门前的台阶,一抬头看见站在十字街口熙来攘往的行人中望着他的燕红柳,显然,在王正先之前她就看见他了。
王正先微微一怔,低下头,装作好象没有看见她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拐向侧门,勿勿离去。
望着王正先迅速离去的背影,燕红柳困惑不解。汽车鸣笛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让开道。
86 石场外景日
腰上系着绳索的王正先在高高的石壁上和工人们挥锤打眼。
“王正先,有人找。”山下传来喊声。
王正先从石崖上爬下来,看到石场小屋前等他的燕红柳和方可欣。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燕红柳“挺忙吧?”
王正先“不忙。”
燕红柳“那怎么老也看不着你了?跟人家唠完了咋就没事了?”
“……我也看不着你……”王正先嗫嚅道。
燕红柳“看不见?走碰头都看不见,眼睛咋那么不好使?”
王正先“……”
“这么快就把人家忘到脑袋后头去了?”燕红柳不错眼珠地注视着王正先,仿佛不认识他了。
王正先低下头,不敢瞅她的眼睛。他不想就这样沉默下去,让这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不明不白地蒙在鼓里。可是,他还是不想把他决心分手的真正原因说出来,那会让她更受伤害。于是,他避重就轻地说了一句“我出身不好。”
燕红柳“这个谁都知道,不用你说。”
“……”王正先又无言以对。
燕红柳“出身不可改变,道路可以选择,重在表现。关键在于你自己,这个你不懂吗?”
“……”王正先懂,可是,他决心已定。宁可她一辈子不理解,永远误会下去,自己做一辈子负心的人,也绝不想再多说什么。
“放炮了……请躲避,放炮了……”
深山中传出隆隆的炮声。
87 北京郊区外景日
农贸集市清场的时间到了,杜鹏飞在菜农们“两毛一堆。”“一毛一堆。”的喊声中走过,好象觉得还贵。在丢弃的菜堆中他捡出几个小辣椒、几棵小葱,还有几个熟过火的桃子。
杜鹏飞一手拎着蔬菜水果,一手提着一大捆废纸壳子走出市场。
街道上,杜鹏飞手中的废纸壳子不见了,代替它的是几个馒头。
88 水泥厂外景日
杜鹏飞回到他的住处,脱下上衣放到大水泥管里铺着纸壳、放着一件军大衣的床铺上。去水泥厂水龙头下面洗菜。
门卫老头喊他“捡破烂儿的,这儿有些破水泥袋子你要不要?”
杜鹏飞“大叔,我不是捡破烂儿的。”
门卫老头“你不住宾馆住水泥管,不爱别野爱荒野。不是捡破烂儿的,也不是个什么有钱的主。要是把这些袋子送到废品收购站去换几个钱,你也许不会反对吧?。”
门卫老头收拾出来的一车破洋灰袋子让杜鹏飞挠了挠脑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水泥厂一角,大坑里埋在残土垃圾中堆积如山的废旧洋灰袋子,杜鹏飞把它们一个一个清理出来,抖落干净,打成捆。这对于一个採过煤的人来说并不困难,就是水泥袋子的灰太大,弄得他像个灰人似的。
89 收购站外景日
艳阳下,杜鹏飞拉着废袋子装得高高的板车向坡上爬。
到了坡上,停下来擦把汗,在路边水果摊用一角钱买了一堆处理的桃子吃,吃完拉着车向坡下跑去。
离开收购站,杜鹏飞听见有人叫他。在这里有谁会认识他呢?正愣着,高中同学王晶滢笑盈盈地走过来。他很是意外,不知她怎么在这儿,又怎么认出他这个汗迹斑斑的灰人。
王晶滢“真的是你,你这是做什么呀?”
杜鹏飞“往收购站送货。”
王晶滢“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可是,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要不是在这儿碰上,还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去。看来我们的缘分还没断。”
杜鹏飞“你在这儿工作?”
王晶滢点头“毕业分这儿来了。”
杜鹏飞“挺好。咱们班就属你出息得最好了。”
“你肯定也错不了,我早就说过,不信咱们就走着瞧。今天,是上苍送给来的良辰吉日,咱们应该喝点,庆贺庆贺。”
90 婆家内景日
在王晶滢的安排下,杜鹏飞住到她婆婆家的小偏厦子里。王晶滢经常过来看他。
王晶滢“灰袋子销的怎么样?”
杜鹏飞“都销出去了。山东花炮厂遍地都是,牛皮纸有多少要多少。道也不算远,车一进山东就到了。价钱比收购站的可高多了。亏得你给找了这么好的一个销路。”
王晶滢“我有个同事的老家在那边,我听他说过。”
杜鹏飞“废品收购投资少,见效快,风险也小,很有发展潜力。我想办个废品收购公司。找些家乡人来捡废品收废品,你看怎么样”
王晶滢“我看行,你头脑灵活,有道眼。你看准的事一定错不了,干吧。需要资金,我可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