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朝阳》zs4ever

9、长记别伊时（上） 湖水一平如

　　湖水一平如镜，晴光潋滟，我着男子打扮，一袭白衣，元俨身着一淡灰衫。我看着远处柔美的柳丝飘动，有着说不尽的静谧和温柔，突然朝元俨微微一笑，他竟是醉了。

　　“元俨，我想去礼佛请愿。”
　　“那咱们去昭庆寺如何？香火很旺，据说很灵验。”
　　“不，那里杂人众多，佛门清静之地都被那些俗事烟火熏坏了。”
　　“好吧，凡事一定要由王妃做主。”说着对我一个长揖。接着拉过我的手。
　　我心中一甜，元俨素来说话不多，甜言蜜语更是少之又少，没想到他也会逗我开心。我把他手轻轻甩开，径直朝智果寺走去。
　　智果寺，位于大佛寺西，苏东坡有一段梦游智果禅寺的佳话。当上杭州知州后，苏东坡访留居智果寺的参寥子道潜，在细细看过智果寺庭院的格局和布设，苏东坡非常惊讶竟与自己梦中所见智果寺一样，叹自己前世也是智果寺中的和尚。由于地处偏僻，来人不多，我颇喜这里，再加上东坡前世今生佳话，让我也不禁遥想前世的轮回因果。
　　山门不大，我于佛像前跪下，念了一段金刚经之后，心里默默祷告。等我站立起来之时，忽然看见元俨站在佛殿前，眉头轻锁，似乎陷入了沉思。我轻轻拉拉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我关切的问道。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的携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突然身边一阵淡淡香风飘过，这香味不同寻常，是用月见草与夜来香调成，闻之脱俗，想必这用香之人，也并不是一般俗脂之流。我侧头去看，突然见一身着鹅黄纱衣女子迎面走来，身旁站一刚总角小丫鬟。我见她面目可亲，没待细想，却见她朝我和元俨福了一福。
　　“小女子月叶见过广陵郡王，马公子。”说话时，声音轻柔婉转。
　　我这才想起来原来她正是当日在游船上所见的月叶。难得她还记得我这个假冒的马公子。我见她眼睛看着我和元俨牵着的双手，嘴角微微上翘，浅浅一笑。我突然想起来，我们都是男装打扮，如此这番，被人看见，不合时宜，立刻松开他的手，只见月叶一幅浑然不觉的神色，心不由得暗赞她能通晓人情。我斜眼朝元俨看去，他似乎对月叶的问候不太感兴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月叶姑娘，今日又能得见芳容，实属在下三生有幸，上次虽匆匆一聚，却对姑娘的音容赞叹不已，姑娘歌声绕梁三日，婉转动听，不知何时能够再闻？”我以男子的口吻答到。
　　“马公子过奖了，如果王爷和公子喜欢，不妨去小女子的船上一聚，只盼不嫌敝船简陋。”
　　我看看元俨，他说道“今天我们有事，多谢姑娘邀请，这就告辞了。”
　　“这怎么行呢?既然姑娘邀请，多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推迟，有劳姑娘带路，咱们且去姑娘画舫一聚。”元俨看看我，一幅无可奈何得样子，叹了口气“好吧。”

　　行至岸边，只见一艘画舫泊在那里，画舫精致小巧，船舱由碧绿竹子搭成，虽然小，然则比上次的歌舞伎船多了无数风姿。月叶轻轻走上了画舫，我们尾随其后，进入舱内，发现里面空间甚大，显得颇为宽敞舒适。舱内装饰，皆用天然材料，颜色以鹅黄和翠绿为主。月叶亲自捧出茶盘和茶具，并命丫鬟端出各式江南小点，精巧可爱。我抿一口茶，只觉口唇生香。

　　月叶揭开珠帘，微风渐起，船已缓缓在水面行驶，顿觉秋高气爽。

　　“月叶姑娘，不知道能否赐歌一首？”我问道。
　　“既然马公子喜欢，实属月叶荣幸，不知道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子？”
　　我透过珠帘，见远处正是南齐名妓苏小小之墓“那就来首小小词吧。”
　　月叶一招手，内室走出来琴师，捧出一把古琴，横放在膝，正欲演奏。“且慢，让在下为姑娘弹琴助兴吧。”我接过琴，灵机琴身由松杉面底制成，琴弦为马尾制成，梅花断纹，轻轻拨弄，声音清悦，虽谈不上价值连城，然则也是一把颇为名贵的古琴。我指尖划动，歌声幽幽而起：

　　“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燕于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斜插玉梳云半吐，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梦断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南浦。”

　　一曲终了，正好清风拂过，淡淡幽香飘过，我不由得心神荡漾，想到曲中缠绵之意，绸缪之情，不禁心中怦怦作跳。又想到元俨就在身旁，心下一甜。

　　逗留至深夜，见天色已晚，我和元俨回到王府中，我褪下男装，披上一件白缎底衣，一袭黑发披至肩上，不着一丝粉黛，“元俨，你说月叶姑娘好不好啊？”元俨不答。“那就是好了，要不娶回府给你，做侧王妃？”我故意看着他。元俨神情极为严肃：“敏敏，不要胡说，我今生今世只有你一个，不会再娶他人。”我被他的严肃吓了一跳，心里却已充满了柔情蜜意，只盼早日驱逐外敌，元俨不用如此忙于公务，我们可以一起并肩游遍大好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