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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楼春早,一树桃花笑 (中) ...


  •   我终究是少年心性,虽则与父亲伤感半日,然则绿柳新芽,清风拂过,也不由得将那一丝愁绪抛置脑后。

      “紫檀,你看园外必定热闹之极,我们天天在这里,闷死了,要不咱们出去玩玩。”

      “小姐,老爷不让你出去,我们就别去了,要不老爷会打死我的。”

      “没关系,我们偷偷出去,没有人会知道的。”我眼珠转转,拉过紫檀,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

      “小姐,这样行吗?”

      “你不去算了,那我买了好东西,可不会给你。”我转身朝房间快步走去,紫檀在后面一阵小跑:“小姐,等等我,,,”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湖光中衬出一位白衣少年,秀美的脸庞如少女一般娇美,高挺鼻梁,体态苗条,青春气息逼人。旁边站着一个娇俏小书童,杏眼圆睁,好奇的四处张望。我看看水中的自己,男子装束毫无破绽,心中一阵得意,悄悄吩咐紫檀“要叫我马公子,记住不要叫错了。”

      路上行人颇多,一派繁荣景象,疏不知金饰下掩盖着多少苍凉,残山剩水也直教游人醉,杭州汴州也相差无多。我和紫檀不觉间已走到了西湖,一望烟光里,苍茫不可寻,忽而听到远远传来一阵箫声,调寄清平乐,不知不觉间,画船已然靠了岸。

      “紫檀,咱们也去湖上玩玩儿吧。”我朝船家挥挥手,拉着紫檀,跳上了船。

      扑面而来,一阵香粉脂气,我生在官宦人家,平生没有问过如此浓烈的香味,被这么一熏,不禁有些眩晕,再看看紫檀,已然被这里的场面吓呆了。原来这是一个歌舞船,每个男人身边似乎都坐着几个歌舞伎,场中间有舞,有吹弹的女子。

      我一愣,顿时觉得颇为羞愧,当时为箫声吸引,也没看清楚,就上了船,现在想马上离开这里,可惜船已远离岸,想回又会不去了,只见一个打扮颇为妖娆的中年妇人满面堆笑着迎了过来:“这两位公子,请里面坐。”

      我正想推辞,可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拉进了船舱,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男人装扮,既来之则安之吧。她把我们安置好,对旁边的小丫鬟轻声吩咐了两句。一个身穿鹅黄衣服的姑娘就已走到了我面前,福了一福,她身形颇为娇悄,五官虽谈不上绝色,然则却清新淡雅,比之那些莺莺燕燕更具一番自然风情。她坐到我旁边,轻轻帮我斟了一杯酒,悄声道“公子,第一次来吧,多来就习惯了,奴家叫月叶,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我就好了。”可能看出我的局促,她轻轻捏捏我的手,以示鼓励,我不禁一阵羞红。

      我定睛看去,原来这里坐的大多是世家子弟,从身上的华贵衣饰,也大约能猜出几分渊源。怪不得本朝大势已去,且看这里的人,就已经知道了,天天游山玩水,狎妓饮酒,国事已无人过问了,我现在突然能理解父亲为什么宁肯佯装抱病,而不去朝廷了?

      突然有人站起来,敲敲酒杯“大家安静安静,久闻月叶姑娘善于歌唱,不知今天我们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够听到月叶姑娘绕梁三日的歌声?”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刷刷的射向月叶,我正坐在她旁边,看见大家都往这边看,不觉低下头,又悄悄环顾四方,发现坐在上位的一个灰衣青年男子正一个人饮酒,压根就没有朝这边看过来。他身边也没有歌女。

      月夜大方的站了起来,朝大家微微一笑“难得大家雅兴,愿意听月叶唱小曲,实是月夜之福,不过久闻广陵郡王善于吹奏洞箫,不知道能否为月叶伴奏。”

      只见那灰衣青年男子微微一辑,淡然一笑“好吧。”

      难道是他?我心里一慌乱,脸上一红,怎么居然在这里碰到他,而且是在这样的船上。
      我偷偷的用余光朝他瞥去,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洞箫,擦拭干净,放到唇边,
      开始吹奏。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笙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未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月叶委转唱出,声音氤氲,一派江南盛世景象,踏月之意转出,更与月叶之名相合。游船里一时人皆陶醉。接着歌声停止,洞箫之声尤存,又渐渐逝去,,,,,,

      我颇懂几分音律,听得这声萧相合,不由得心里一阵赞叹,为自己未来的夫君叫一声好。然则又有几分顾虑,想不到他也是这种沉迷于酒巷之人。

      元俨演奏完毕,又一辑,“见笑了。”收回洞箫。

      众人一阵掌声,一个男子对元俨说道“小王爷,我真不能理解你,这么风流倜傥,具有才韵,为什么就不肯让这些个美人儿靠近,就算婚后,男人三妻四妾也数平常,何况你还有三个月才成婚。”

      只见元俨微微一笑,朝说话的男子点点头“我出去到外面透透风,今天由我作东,郭兄尽管畅饮。”然后起身朝舱外走去,背影挺拔,长身玉立。

      我心中一动,看来他并不是那样的人,这一愁一喜竟然在片刻之间。可叹女儿家,终归要依靠于男人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起身跟了出去,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船头,衣衫被风微微吹起,颇有仙人之姿,然则沉沉的看着远方,似乎有心事。我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勇气,居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发现不认识,然后抱拳作揖“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剑眉英目,面庞英俊无比。

      “我,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下元俨,今日得见兄台,实属有幸。”

      果然是他,他就是我未过门的丈夫,我觉得脸上一红,小声的说道“在下马文。”我把冯敏两个字各取一半,连我都觉得这个新名字别扭。

      “幸会幸会,看兄台面生,然则口音却是本地人。”

      “家母是杭州人,我自小在北方长大,经商至此,素闻西湖盛名,特来一观。今日一见果然大服古人评。”我开始编故事了。

      “然则今日西湖已非往日西湖,商女不知往国恨。”他轻轻一叹。

      “隔江尤唱□□花。”我不自禁的接了下句。

      “正是,如今敌军压境,然则人心不齐,享乐已久,甘愿退居而不奋起一击。”

      “公子,国新流亡,今乃复殷给,缮饰备利,吴必惧,惧则难必至。且鸷鸟之击也,必匿其形。越王当年卧薪尝胆,终于报仇雪恨,只要心在,我们一定能够重振天朝的。”

      元俨听我说的振奋,紧紧握住我的手:“对,有马兄这句话,我们一定能击破敌虏。”

      我被他紧紧捏着双手,脸上不觉间已然滚烫。他放开手的时候,我竟有一丝不舍,兀自觉得手被握的暖暖的。

      ......

      虽然他热情邀请我去晚饭,我还是向他告辞了,因为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相见。

      正是:

      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舡流。
      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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